《锈月》残灯烬

5、困兽之斗 倪坤和楚羡

　　浓烟灌进肺里，楚羡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双手已经被铁链吊起。

　　地下室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摇晃的钨丝灯，灯影里，倪坤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把蝴蝶刀。

　　“醒了？”他笑着用刀尖抬起楚羡的下巴，“我赌阿晏会先开口，你赌吗？”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马仔拖着谢安进来，扔麻袋一样掼在地上。谢安满脸是血，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眼睛还死死睁着，看向楚羡的方向。

　　楚羡的喉结动了动，咽下满嘴铁锈味。

　　倪坤蹲下来，刀尖在谢安锁骨上游走：“说说看，你们把芯片藏哪了？”

　　谢安吐出一口血沫，笑了：“你猜？”

　　刀尖猛地扎进肩膀，谢安浑身绷紧，却没出声。倪坤转动刀柄，声音温柔得像在聊天：“警队的卧底名单，交出来，我给你们痛快。”

　　楚羡突然笑起来。

　　倪坤转头看他。

　　“名单在我这儿。”楚羡哑着嗓子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倪坤真的走近了。

　　楚羡突然暴起，被铁链束缚的双腿绞住倪坤脖子，借全身重量往后一仰——

　　铁链绷直的瞬间，倪坤的咽喉被死死卡住。

　　枪声炸响，楚羡右腿爆开血花，但他没松劲。谢安趁机撞向持枪的马仔，两人滚作一团。

　　混乱持续了不到十秒。

　　倪坤捂着脖子咳嗽，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好！很好！”他示意手下把两人分开，“我们玩个游戏。”

　　他掏出左轮，填进一枚子弹，转动弹巢。

　　“轮流问问题，答不上来就开枪。”他把枪拍在桌上，“谁先死，另一个就能活。”

　　谢安盯着楚羡，微不可察地摇头。

　　楚羡舔了舔开裂的嘴唇：“我先问。”

　　“陈队什么时候被收买的？”楚羡问。

　　倪坤笑了：“三年前，他儿子在泰国吸毒过量，是我的人送的解毒剂。”他拿起枪对准谢安，“该我了——芯片在哪？”

　　谢安咧嘴一笑：“你妈骨灰盒里。”

　　扳机扣下，空响。

　　楚羡的瞳孔微微收缩。

　　“到我了。”谢安盯着倪坤，“警局里还有几个你的人？”

　　倪坤眯起眼，突然调转枪口对准楚羡：“这问题没意思。”他扣动扳机——

　　仍是空响。

　　冷汗顺着楚羡脊背滑下。

　　“最后一问。”倪坤把枪推给楚羡，“你们俩，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落的声音。

　　楚羡拿起枪，突然笑了。

　　“我选……”他缓缓抬起手，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你下地狱。”

　　扳机扣下。

　　撞针击空的瞬间，谢安暴起发难，一记肘击砸碎身后马仔的喉骨，夺过□□轰开天花板。

　　照明电路爆出火花，黑暗降临。

　　楚羡在暴雨中拖着谢安狂奔时，子弹不断擦着耳廓飞过。

　　谢安的左腿中弹了，血在积水里拖出长长的痕迹。他喘着粗气把楚羡推进废弃冷库：“走……走啊！”

　　楚羡死死拽着他衣领：“戒指呢？！”

　　谢安从牙缝里抠出那枚带血的金属环，内侧的微型发射器闪着微弱的红光。
　　“够……够隐蔽吧？”他咳着血笑，“吞下去……他们就找不到了……”

　　楚羡把戒指攥进掌心，突然听到冷库外传来倪坤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脚步声渐近，“给你们最后一个选择——”

　　谢安突然吻住楚羡，把一枚药片渡进他口中。

　　“咽下去。”他抵着楚羡额头轻声说，“能假死36小时。”

　　楚羡想吐出来，谢安却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举起□□对准门口。

　　“楚羡，”他最后笑了笑，“记得给我报仇。”

　　冷库铁门被踹开的瞬间，枪声与雷声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