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月》残灯烬

4、逆向蓝调(下) 凌晨四

　　凌晨四点十七分，楚羡站在码头集装箱的阴影里，盯着腕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逆向蓝调——本该是撤退信号，现在却成了死亡倒计时。

　　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谢安压低的声音：“别动。”

　　楚羡的呼吸一滞。

　　三十米外，倪坤的人正埋伏在货轮甲板上，狙击镜的反光刺进眼底。而更远处，本该接应他们的缉毒小队，却迟迟没有出现。

　　“周勉没骗我们。”谢安的声音沙哑，“警队的频道被监听了，逆向蓝调是陷阱。”

　　楚羡的指节发白。

　　他们被自己人卖了。

　　谢安在第二十七号集装箱后找到了楚羡。

　　黑暗中，他的指尖触到楚羡的手，冰凉，微微发抖。谢安用力握紧，把一枚染血的戒指塞进他掌心——那是他们之前藏微型发射器的对戒，现在内侧的凹槽已经空了。

　　“我拆了定位器，”谢安贴在他耳边，呼吸灼热，“按下去会直接引爆码头西侧的油罐。”

　　楚羡猛地抬头：“你疯了？”

　　谢安笑了，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倪坤的人正在逼近。

　　楚羡死死攥着戒指，喉咙发紧：“一起走。”

　　谢安没回答，只是突然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像最后的告别。

　　枪声炸响的瞬间，谢安猛地推开楚羡。

　　子弹擦着肩膀过去，血溅在集装箱上。谢安踉跄两步，抬手就是一枪，对面的人应声倒地。

　　“跑！”他冲楚羡吼。

　　楚羡没动。

　　他知道，谢安在逼他走——因为如果两个人都被抓，那才是真的完了。

　　耳麦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音，随后是一个熟悉的嗓音——

　　“楚羡，听得见吗？”

　　是陈队。他们的直属上级。

　　楚羡的血液瞬间凝固。

　　“别信逆向蓝调，那是倪坤的圈套！你们的位置暴露了，立刻撤离！”

　　可已经来不及了。

　　谢安猛地摘下耳麦砸碎，脸色惨白：“他在撒谎。”

　　楚羡盯着地上的残骸，突然明白了。

　　陈队的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得不像通过被干扰的频道传来的。

　　除非——

　　他就在附近。

　　爆炸声从码头西侧传来，火光冲天而起。

　　楚羡在浓烟中看见了一个人影——陈队站在警车旁，正对着对讲机说什么，而倪坤的亲信就站在他身后，毫无敌意。

　　谢安咳出一口血，笑得狰狞：“妈的，果然是他。"

　　楚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法开枪。

　　那是带了他五年的师父。

　　而现在，他正把枪口对准了他们。

　　谢安突然抢过楚羡手里的戒指，拇指按进凹槽。

　　“三秒。”他说。

　　楚羡瞳孔骤缩——他要把油罐引爆，和陈队同归于尽。

　　“不行！”楚羡去抢，却被谢安一把推开。

　　“楚羡，”谢安盯着他，眼睛亮得可怕，“记住，我们从来就没选择。”

　　下一秒，他按下戒指，转身冲向陈队的方向。

　　火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