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在哪里》麦与

25、每一个明天 你的路，我

　　北京的冬天，是风霜如刀，割在脸上，凛冽得生疼。戴叙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大袋，转身看到萧牧云抱着手臂站在风里，驼色的羊绒围巾遮住了下半张脸，止不住的笑意从她弯弯的眼睛里流淌出来。
　　戴叙仿佛闻到了小时候胡同口糖炒栗子的香甜，心里尽是雾气腾腾的暖意。
　　“出来干嘛？这么冷的天。看着是要下雪了。”
　　“下雪好呀！我就盼着下雪呢！最好下一整夜，那样的话我明天就要请假，去踩雪玩，去景山看故宫！”牧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头，叽叽喳喳个不停。
　　“快进去吧，你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不冷，一点都不冷。这空气多凉爽啊！特别通气！”
　　戴叙看着牧云的可爱模样，无奈地摇摇头：“鸟都知道冬天要飞往南方过冬，想不通你怎么非得来北京过冬。”
　　“你知道老狼有首歌叫《北京的冬天》吗？”
　　“不知道，这么老的歌我怎么会知道。”
　　牧云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哼起了旋律：“北京的冬天，飘着白雪，这纷飞的季节，让我无法拒绝……”
　　戴叙在厨房整理买来的食材，准备给牧云做生日大餐。
　　“你准备做什么呀？我能不能在边上围观？”
　　他把牧云推出厨房：“不要不要，你出去吧，出去出去，你去找找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牧云撅着嘴：“我从起床找到现在了，太阳都下班了。好哥哥，给个提示嘛！多大？什么颜色？在哪个房间？啊？告诉我嘛！”
　　“嗯……”戴叙装出为难的样子，“很小，跟这鸡蛋差不多大吧。”
　　“这么小，啊！不会是我前几天夸过的那枚星星胸针吧！”
　　“有那么一点接近了！你等我做饭先，好东西需要耐心等待！”
　　“好吧，我继续找找去，别礼物没找到，给我翻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哦！”
　　“没关系，随便翻，我是君子坦荡荡。”
　　“再找不到我就是小人长戚戚了！”
　　……
　　一个小时后，戴叙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对着沙发上的牧云喊道：“云，我手机在震，你过来帮我拿一下，左边这口袋。”
　　“你不会放下汤自己看么？”牧云一边嫌弃一边乖乖听话，手伸进他口袋，“没手机啊，只有个钥匙。”
　　戴叙蹲下来与她平视，努努嘴笑道：“生日礼物。”
　　牧云看着一脸得意的戴叙，又反复翻看手里的钥匙，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钥匙下挂着一块银质捶揲圆牌，上面刻着一行字“X. Atelier”。
　　“小时候跟着爸妈租住在四合院里，虽然很小很挤，上厕所也不方便，但那段日子很快乐。后来爸爸生意做大了，搬了家，他也是个怀旧的人，存够钱就把那四合院买了，好在买的早，价格还没像现在这样离谱。院子一直闲置着，前些日子我找人打扫干净，略微布置了一番。你说如果不考虑现实因素，你想做个珠宝设计师。我想，追逐梦想永远不算晚。我支持你。”
　　牧云摸着银牌上的这行字，散落的星光在这一刻聚成银河，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原来他记得每一句她说过的梦话。
　　“当然啦，工作室也可以做其他用途，只要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事。那些会绑住你手脚的现实问题，都交给我。好吗？”
　　牧云噙着眼泪，点点头。
　　她拿着这份沉甸甸的礼物，仍有些恍惚，这是她长这么大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
　　“我感觉在做梦。好想哭啊，我要哭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傻瓜，我说过会让你幸福的。看，我还有个彩蛋呢！”
　　戴叙把左手伸到牧云面前，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隆起的血管彰显着雄性荷尔蒙，牧云一眼看到了无名指上熟悉的白色图案，图案周围泛着红晕。
　　“你什么时候……痛吗？”
　　“让我来重新定义一下，我的这个X是萧牧云的萧，你的X是戴叙的叙。”戴叙摸着牧云手上的纹身，“以后它再也不是禁入婚姻的标记，是萧牧云和戴叙生生世世的契约。我绝不毁约，你也不许毁约。不然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你刚怎么做饭的？戴手套没？才纹的身怎么能碰水啊！”
　　“你……我这么深情在告白，你跟我讲这个？”戴叙真是服了这个女人。
　　牧云举起手：“好。我发誓，绝不毁约。”
　　说完，牧云清了清嗓子，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微凉的指尖攀上戴叙的脸，她直直地看进他眼底深处的沉静湖泊，目光灼灼。
　　“戴叙，我爱你。”
　　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戴叙心湖深处激起越来越汹涌的波澜。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整个人像闷头被人揍了一顿，连呼吸都忘记了节奏，只余下胸腔里那颗心，在沉寂中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牧云的手轻轻摩挲过他的下颚，动作轻柔得如羽毛扫过，却在戴叙紧绷的皮肤上点燃了一串强大的电流，一路窜向心脏。理智的堤坝轰然倒塌，他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俯身吻上她的唇。
　　世界被急促灼热的呼吸隔绝在外，唯有唇齿间那点微凉细腻的触感，带着似有若无的清甜。戴叙的手滑落，一把环住她纤细的腰，用指尖清晰地描摹着腰线——那细微的震颤无声地蔓延开来，一直传到他的心底。
　　“还没吃饭呢。”牧云喘着粗气，捶了他胳膊。
　　“嗯……”戴叙埋进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吻去，“我先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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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戴叙半躺在床上，手指绕着牧云的发梢，若有所思地问道：“20年前这里还不叫香格里拉，你知道香格里拉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啊，心中的日月嘛。就像乌托邦、世外桃源，平静永恒。”
　　“所以香格里拉从来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香格里拉。”
　　“那你的香格里拉在哪里？”
　　戴叙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了扇形的阴影，发丝凌乱地散落着，五官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他勾勾嘴角，收紧了臂弯。
　　“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