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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长生和权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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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等不及宫人行动,砰的一声推门而入,他双脸因为兴奋而涨红。
他看着隔着帘子,身形隐约可见的国师,恨不得拉开帘子直接闯进去,又想起国师喜静,他按耐着心中急切,满脸笑容道:“国师说的可是真的?”
余彦哼笑一声,他掀开帘子从里面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笑却不及眼底,似笑非笑,似冷非冷,令人无端觉得古怪。
李岁顾不得其他,他只道国师也因为这个好消息而兴奋,他道:“是我误会国师了。国师所言,自然是真的。只是……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余嵬看着李岁这副模样,似笑非笑,他双手抱胸道:“本来无需圣上费心的,只是有一事……”
他语气微顿,眉心蹙起。这番模样实令李岁心慌,他紧张地问:“国师,可是有何顾虑,但说无妨。国师为朕炼制长生药,日夜操劳,不辞辛苦,若是有朕力所能及之事国师尽管吩咐。朕的所有,天下的所有都交予国师。只要宫中有,那朕便让宫人送来,若是宫中没有,那朕便为你去天下取来。”
听及李岁之言,余嵬蹙起的眉头渐渐放松,只是他却摇了摇头,他道:“非是为这个缘故。圣上为国事日夜操劳,臣看在心里,炼丹一事是我发自内心所为。圣体安康则天下安康。只是……长生药刚成,服用初期会陷入昏睡,圣上为国事操劳,若是服用……若朝中有要事需要圣上决策,圣上不能及时处理,若是耽误国事,岂不是臣之罪过?”
李岁一听,心中甚是慰帖,他心道:国师不愧是高风亮节之人,若是朝中老迂腐,恐怕恨不得削空我的权势,巴不得自家子弟握权。
李岁又思及过去国师赏识之恩,两眼泛红,他道:“国师怎会如此说?国师于朕,于大良实乃恩人,昔日若无国师,朕只怕仍旧被那些世家架空,仍于龙椅上做那无知无觉的傀儡。反正朕膝下无子,若得国师代朕监国,幸甚至哉。”
“圣上可真是折煞臣了。监国一事还望圣上收回成命,臣一介外人,虽占了国师的名头也不过是祈望圣上祈望大良安好。莫非圣上不信我?”
李岁嘴上慌张心中却是对国师更加敬服,他急忙摆手道:“是朕之过,国师高风亮节,似似竹似兰花,君子之风令朕佩服。朕方才想岔了,国师非凡人,朕岂能用这种看沽名钓誉之辈的目光看国师?只是国事要紧。”
他虽是这么一说,却不觉得有什么,他只有两年将权力握在手上,朝中官员每每上书总会依他的脸色行事,无人胆敢忤逆他,后宫之中更是妃嫔贵人层出不尽的谄媚笼络,他太知道权力在握的滋味了。
若说将权力下放,他的弟兄早就死于伏犰之乱中,他的孩子尚未成年,担不起代为监国的任务。他需要找一个有胆识有谋略之人,可找好呢?世家不可,后宫不可。
李岁思忖。
余嵬看着李岁思忖皱眉的模样,心里估算着时间,等到是时候了便突然出声:“听闻小王爷今日入宫赴宴,不知他现在何处?上次我和他说过几句话,倒是投缘。如若圣上选不定人选,或许可以……”
李岁皱眉:“国师是建议我选他?若是我的外甥早一年认回来,或许我还会考虑,可他才认回没几天,朕尚且不了解他的品性。”若他是个面善心恶,钻营权术之人,只怕朕已经稳固的基业早早就断送。
最后一句话李岁没有说出口,他相信国师的性情高洁,唯恐宫中污浊污了国师的耳,他不觉国师此话是刻意为之,只道国师果然单纯,竟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如此一来,心中不免对余嵬多了几分信任。
李岁看着余嵬,不愿将这些话说出口,犹豫间猛地想起一人——长公主,他的皇姐李絮。
他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李絮,实为多年前柳王爷身死,李絮痛失孩子便日日消沉,虽被册封为长公主,可却数十年不曾涉及走出长公主府,对国事自然一窍不通。何况,女子监国不是荒谬吗?
可眼下除了长公主、小王爷再没有适合的人选,若选小王爷,李岁眼一眯,心道:权力在握的滋味最是迷人啊,没有人会抗拒成为人上人的机会,若是他那些弟兄还在,给他们一个登上这个位置的机会,就算手足相残又有何妨?他们只会踩着兄弟、亲人的骨血上位。没有人会抗拒长生,只有得到长生,权力在握之时,他才能够为这个大良许下千秋万代。
李岁笑着说:“此事我已有心选。不出明日我便会安排好诸多事宜,国师放心,长生和权力,朕都会要。”
他打算将外甥给关起来,但他同样体谅他的皇姐好不容易找回孩子,所以外甥不会关很久的,但具体多久呢,那就得看他什么时候醒来呢,李岁冷漠地想,他的皇姐,纵然她是他的亲人,可是皇位之争本就是这样残忍,为了她和外甥的安危,皇姐别怪他。
这是他想出的一项计谋,利用李絮对孩子的疼惜将其掣肘,这样一来,李絮的身份就算为他监国也不能引起底下人的异议,同样她的孩子还在他手里。为了孩子性命,李絮必定对他尽心竭力。不光如此,他还想到若是李絮真的反了的应对计策。
李岁心道:天家本就无情,皇姐,别怪他自私自利。
“如此便好。”余嵬应道。
李岁临走时的背影仍旧可见其的春风得意,余嵬看着他的背影,尚未言语,脖颈一凉,竟是一把寒剑贴在他的脖颈上,只要余嵬稍微一动作,剑便刺入底下肌肤。
余嵬勾唇笑着,眼中并未见到慌张。寒剑拿下,余嵬的笑容更深了,他笑着说:“师父。徒儿可是为你解决一番大事,你不夸夸我吗?”
那人收剑上前,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住下巴左右看了看。这人有着和余嵬一样的脸,只是他才是真的余嵬,眼前这个是假的余嵬。余嵬细看了会,片刻后点评道:“阿谀奉承,笑得谄媚,不像我。”
余彦笑意更深,“怎么会像师父。师父明月之姿,天上地下,三界中都找不到如师父一般的美人。”
余嵬呵了一声,“油嘴滑舌。别用我的脸做这些事。再者,你去过天界?没去过就不要说这些没有根据之言,简直无稽之谈。”
“别啊。师父,我是没去过天界,可我心中最美之人依旧是师父。师父,登仙梯可准备好了?”余彦将脸变回自己的,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若是师父登上登仙梯,成了神仙,会不会不要我这个作为恶鬼的徒弟?”
余嵬面无表情,扼住余彦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心机,余彦,你只是我的徒弟,仅此而已。”
“呵呵,仅此而已。”余彦继续道,“对了师父,真的有长生药?”
余嵬放开余彦,听到他的问话,眉头微微皱起,随即舒张,留下一句“没有,不过是诓骗他的话术而已”,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余彦深深看着余嵬离开的方向,讽刺地笑出声,“好一个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