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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关公刀 几秒前,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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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前,徐晓鸿带着侥幸想法,在后面只是轻轻点点头,就算拜了三下,但下一秒,石窟里突然袭来一阵刺骨的阴风。
石窟里有冷风是正常的,但这回的风明显是冲着徐晓鸿来的,那风像是有形状,薄薄一片横飞过来,直直的砍向了徐晓鸿的腹部。
砍这个字其实用得很精准,因为下一秒,徐晓鸿就看到自己掉到了地上。准确来说,是他的上半身掉到了地上,因为他的下半身还立在原地。
“啊啊啊啊——!”
男人惊悚的尖叫着,脸啪的一下撞在了石窟的地上,打断了他的叫声,那双胳膊努力的撑起来上半身,而站在上半身后的双腿摇晃了几下也倒在了地上。全程没有任何血液喷涌出来,甚至看不到一滴血,只能看到男人的内脏像流水一样淌了出来,粉白色的大肠掉了出来,甚至能看到里面包裹的食物残渣。
但脏器都不带任何血水。
“这,这怎么回事!”
站得最近的吴善方吓得跌在了地上,又不敢松开手里握着的香,吓得他连忙在地上倒着爬了好几步。
“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
分成两半的徐晓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边尖叫着一边往前爬,在爬动的过程更多的脏器掉了出来。
陈燕一低头就看到了刚掉出来一半的胃,因为鲜血全部消失,那胃泛着白色,甚至还在收缩着蠕动。陈燕一下子腿软了,向后倒了一步,还好郑希阮及时撑了一下她。
但其实郑希阮的脸色也不好看,脸煞白着,胃里一股搅动,感觉要吐了。
“呃……嗬……嗬……”努力往前爬的男人喉道里发出最后的声响,最终没了动静,安安静静的和掉了一地的内脏一同瘫在了地上。
“呕——”
许言一已经弯着背撑着石壁开始干呕起来了,其实在场的人脸色都很差,这如同惊悚片一般的场景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哪怕恐怖片里血浆用得再多,也比不上现实里在眼前的一点伤口,更何况现在徐晓鸿这么诡异的死法,更加无法让人消化。
“滴答……滴答……”
众人身后传来一阵水滴声,要知道这个石窟是没有水流的。余岁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不适,转过身来,走向水滴声的源头——平安神手握的大刀。
那处染上了鲜艳的红,正一点点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还没走到跟前,余岁安就确认了那水是什么,是血。
很可能就是徐晓鸿身体里不见的鲜血。
那股腥味扑面而来,余岁安用手捂住口鼻,清晰的看到那大刀变得明亮了一些,还泛着一股凶煞的恶气。
这很明显可以看出来是谁弄的鬼了。
余岁安因为惊吓过度,声音一时间都没找到,张开嘴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平安神干的。”
吴善方最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向余岁安喊道:“祂为什么杀我们?!”
这谁能知道?这是在歌里,歌里什么规矩都是歌曲说的算。
一行人望过去脸色都不大好,除了程向野和周梓辰还能低头查看地上的尸体,其余人基本都分散开来把视线放到别处。
高大的男人走到徐晓鸿尸体旁边,用鞋去将他翻了个身,蹲下来检查着男人的脸,而周梓辰蹲在一旁低着脑袋去看掉出来的内脏。
“真神奇,鲜血都跑大刀上了,他干了什么事让平安神发怒了?”
少年的思维跳跃很快,也很分散,程向野还是能跟得上这个跳跃能力的。男人长手一捞,将徐晓鸿在挣扎时掉落的香捡了起来。
“八炷。”
平安神喜欢精诚团结的人。徐晓鸿他不诚实。
这算一个解释。
站在人群里的王楚婷颤了下。八炷香,他没打算拜平安神。敬香分三种,一种是一炷,一种是三炷,还有一种就是九炷,也是代表了最大的敬意。单数为阳数,双数为阴数,而徐晓鸿不伦不类的取了阴数香就敢点了火低头拜,作为邪神是自然不允许这样被冒犯的事出现。
只是惩罚来得太快,让人还来不及反悔,便命丧黄泉,实在是可惜了徐晓鸿这新秀作家。
韩渚解释了香数不对的意思后,众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把没完成的仪式做完。余岁安垂眸,看着赤色的光映在自己插香的手背上,红和白带来了极致的视觉震撼,他都有点分不清这殷红的光是来自周遭的烛火,还是来自那把石雕大刀上徐晓鸿的血。
插完香后余岁安有些迷茫的盯着脚下的地板,余光能瞥见徐晓鸿的发紫的脾脏,本来进歌后生理性恶心没停下来过,头疼恶心,晚上好像还做了噩梦,这下看到这么暴力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滚,简直要把中午吃的那么一点东西全倒出来。
下一秒,一只温热得有些发烫的大手掐住了他的两颊,余岁安愣神的聚焦视线,只看到男人垂着脑袋和他凑得很近,他看到程向野的唇张开又合上,过了好一会他才听到男人的声音。
“岁安,松嘴,别咬了。”
余岁安的身体有些瘫软,好像只有脸上的大手支撑起来了他。他费力的去听明白男人的话,意识到了什么后才轻轻松开嘴,此时舌尖尝到了一点血味,他因为一时受到了惊吓,下唇刚刚被他无意识的一直咬住,现在哪怕松开,唇上也已经凹下去几个牙印,往外断断续续的滚出血珠来。
还是挺痛的,余岁安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铁锈味的鲜血便融进了他的口腔,随着他一呼一吸,嘴里的血腥味也跟着一会浓一会淡。余岁安觉得自己的反应还是太大了,但他有些不受控制的害怕,那种来自自己蜉蝣般的渺小,面对怪力乱神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的恐惧感,一直像山间的雾气盘绕着他。
最后他是被程向野拉着回了民宿的,大家都像受了严重的打击,没有人带着一副笑脸。当然这些人不包括程向野和周梓辰。
许言一绿着张脸,悄声问余岁安:“你说他为什么会数错香啊,之前都强调过要九根了。”
“因为他不想拜平安神。”
回答的声音让人出乎意料,几乎是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家齐齐转头看向说话的少女。
“……店长有问题,店长让他不要拜神。”
她不是故意隐瞒实情,但她现在信不过任何人,她分不清到底是身边的用户出了问题,还是店长骗了他们。
吴善方几乎要蹦起来了。
“那你们中午不说?!”
“因为还不知道真假,说出来多少有些不负责任。我也没想到他真就不拜了,我不也还在拜着吗?”
王楚婷看起来比吴善方冷静多了,虽然在她第一首歌里她也像吴善方那样总是神经过敏,但现在面对突然的死亡也是见怪不怪了。
“而且,再说了,有人死亡可以让剩下的人知道更多的规则,不是吗?”
众人都沉默着不说话,没人去搞什么两极分化,谁站谁那边,吴善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是小声念叨了一句“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但现在可不是伤感悼念的时候,重中之重是抓紧时间理清楚如何出歌。因为他们只有四天时间,必须赶早不敢晚的去搜集线索。第五天要迎来什么,谁也不知道。
回了民宿,大家进入了各自的房间,按照周梓辰的安排,把木柜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一同在大厅里研究。
陈燕抓着一簇干草说这和她在森林里看到的烧干的草很像,感觉就是一个品种的,这是第一间房的内容。第二间房是一张乐谱,用铅笔谱写的,周梓辰说,在场的人应该都看不懂,我们不如先看第三间房的东西。话一说完,吴善方就举着一本摘录册子递给了大家。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其在朝朝暮暮。”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周梓辰挨个念了出来,往后念了两三句便停了,许言一评价了一嘴:“记录的都挺伤感的,如果这东西和歌曲有关,那这不会是个高中生写的曲吧?”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王楚婷,她问道:“你们听前奏时听出来这首歌是哪首了吗?”
“……虽然这首歌前奏挺独特的,但我有点记不清了,我歌单里太多歌了。”陈燕在一旁接话,转头看向郑希阮,他也表示不知道,吴善方也挠挠头,耸了下肩膀。
“我记得啊。”周梓辰笑呵呵的捧着那本摘录册,一双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自豪。
“是今年三月新发的一首带有宗教色彩的歌,歌名叫《崇安》,作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文员,但在歌曲大火时去世了。”
郑希阮:“……意外身亡吗?”
周梓辰:“自杀。”
少年说完,抬起没有拿书的手,往脖子上比划了几下,继续道:“在山里自刎的,死前还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用刀子划了一遍。不过他也是好心,估计是为了不吓到路人,还带了个睡袋,把自己装进去才自杀的。”
当时发现尸体的是几位爬山的驴友,他们看到睡袋以为有人,喊了好几声对方都没理。一位比较有经验的人知道这不对劲,拿了根木棍去扒开睡袋,一戳,反倒是把尸体的肠子戳出来了,几人赶紧报了警。一开始警方以为是抛尸案,看了监控查了证据才确定是自杀。
许言一吞了一口唾液,觉得那画面太惊悚,有些让人反胃。
余岁安皱着眉听着这位作曲者的生平,意外的没有觉得多少生理不适,反倒是好奇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皮肤划烂,于是他问出口了。
少年听到余岁安的问题后,唔了一声,食指点点下巴,看样子也很奇怪。
“当时的报道是说,这个男人先前就有自残的习惯,因为身体上遍布的伤口有新有旧,估计是这次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崩溃,自残过了头?”
一时的情绪崩溃,怎么可能会准备的这么充分?
这就是以求死的态度去伤害自己的。
余岁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肯定,心里莫名的悲伤,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必须得抓住点什么。
对,必须得抓住点什么。
但是要抓住什么呢?
余岁安觉得自己上不来气,眼前的人物和声音都离他而去,独独留下他,将他装进了黑暗。
仿佛被装进睡袋里的是他。
“怎么了?又不舒服?”
脑后传来一阵温暖,如流水一般,将余岁安的负面情绪冲散,眼前亮光复得,让他重新获得自在的氧气。男人的大手轻轻揉捏着余岁安的后脑勺和脖颈,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能让他放松下来。
“……没事,我就是,有点难受。”
程向野好像是轻轻笑了一声,但不是嘲笑的意味,反而还带着些无奈。他收回帮余岁安按摩的左手,轻轻拍了拍余岁安的手背。
“嗯,那你就先拽着我吧。”
余岁安模模糊糊的听完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程向野的衣角,他有点想松开手,但不安感又促使他抓紧点,一时间有些尴尬。
“岁安,你还好吗?”许言一虽然脸色看着也不太好,但至少大脑还是清醒的,反应来得快走得也迅速。
余岁安松开了抓着衣角的手,对许言一扯出一个笑脸,轻声说:“没事。”
对啊,他还要保护许言一呢,自己得振作起来。
余岁安舔舐着下唇的伤口,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问许言一:“你听过这首歌吗?这是你的歌单。”
许言一面露囧色,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有……这其实不是我的歌单,这是许兒的歌单,我和她是共享的。”
余岁安虽然平时不刷短视频,但许言一刷得很沉迷,如果这首歌在上半年火过,那许言一肯定听过。
但不巧的是,许言一还真没听过。
周梓辰拿起桌上的乐谱,有些无奈道:“我们这也没学音乐的,不然就能看看这乐谱……”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声音响起:“我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