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嘿哥们儿 把自己打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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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莉莉丝的担忧不无道理。
因为这出闹剧根本没有结束啊！
鸟人老哥在不发一言地把他们送到村门口后，引来几个唠嗑的注意，是纯人类！
早听说北境的人类和鸟人相处很是融洽，没想到融洽到同吃同住，可以共享一个村子了。
莉莉丝痛苦闭眼，啊，自己怎么忘记了，村门口简直就是情报交流地，但对象是自己时，就很难忽视了。
本以为鸟人老哥会出于对岗位的责任感，放弃先前的提议。
然而当莉莉丝看到他炯炯有神的小黑眼睛时，那闪闪发光的、充满希冀的目光呵！怎么看怎么让人绝望！
莉莉丝戳了戳巴菲罗斯，实在是招架不住：“要不你还是从了他吧，不然没完没了了，我都怕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在窗户外面飞。”
巴菲罗斯大惊失色：“什么？！你竟然把我献给别人！”
莉莉丝汗颜：“哪有那么严重，就当是和鸟人们友好交流了。你听我的，这对咱们以后有好处。”
巴菲罗斯不情不愿，嘴唇却悄悄上扬。本王才不需要呢，不过她说对她有好处，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一下好了。正好显示一下本王的力量与美。
一转头，人类也不聊天了，均是仰着眼睛，竖起耳朵，试图探听。一见莉莉丝注意，转而望天望地，发出诸如“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啊，这地也不错啊”之类的感叹。
矮人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还上前问“你们很喜欢下雪吗”“这地哪里不错”。
哗啦的破空声响起，隐藏的羽翼得以重现，卷起一阵气流。无需费力征服风暴，恶魔天生就是自然的主人。
鸟人老哥神情激动，拍着翅膀上天，试图跟上巴菲罗斯旋转、跳跃、我闭着眼的优美弧线。
村门口的情报组静默下去，恨不得拿根木棍支起自己的脖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少见的表演。
垂直向上，俯冲向下，在空中转过一圈再猛停。
鲜少遇见的异乡人本身就是一道风景，代表着另一个地方的无数故事。但很快，这故事就成了他们自己的，在这篇大陆的各个地方发生。
“要是能这么飞上一遭，此生无憾了……”
“你可别说了！上次带你飞，你翻愣着白眼下来的，吓得鸟人兄弟们说什么也不再带人了。”
“哎，我那是没、忘吃东西了，一点都没事好吧！”
“嘿，原来你打得是这个主意！下来之后那顿给你吃美了吧，那么大的面包，想想就……”
说话的人止住了话头，于是又静默下去。
莉莉丝长叹一口气，呼出的长长白气被一个挤眉弄眼的少年拍散。
莉莉丝警惕地看了一眼，见对方只露出上半张脸，一双狡黠的眼睛闪着灵光。莉莉丝知道，他们绝对很合得来！
少年一本正经地劝道：“别叹气。光灌风是不会饱的，只会着凉。”
听到声音时莉莉丝才明白，她们绝对很合得来！
莉莉丝内心那只本就犹豫的脚果断跨了过去，但她不想直接戳人痛处，只好挑些可能不痛不痒的话题。
她有些惆怅地发言：“……有时候我总觉得我理解不了人类之外的物种说的话，唉，好无力。”
少年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抬头望向你追我赶不亦乐乎的鸟人和恶魔，将包裹在暖和手套中的手指指着脑袋。
“所以……是因为他们脑袋有问题？”莉莉丝一阵沉思后得出了答案。
少年发出了惊天爆笑，笑声闷在围着脸的面罩后，只剩呼出的热气。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脑回路和我们不太一样。”
莉莉丝有点不好意思，她的本意并不是想骂谁。她在心底小声地道歉：对不起，瑟希，我不是故意的，还有矮人们，还有兽人们，还有龙和精灵。相比之下，巴菲罗斯通人性多了。
随即少年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但我能看出来，他和你还挺同频的。”
莉莉丝点点头。
少年转而聊起自己：“其实我们相处得很好，虽然偶尔会闹点小笑话，也不是坏事。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早就了解得透透的了，互帮互助嘛，过得还不错。”
莉莉丝怔然。
了解，互帮互助……
她想到了之前的问题：她真的能毫无保留地爱这个世界吗？
答案是肯定的，也许她注定成为光明圣女。但爱这个世界是她的天性，爱具体的人却是一种能力。被具体的人爱，才能知道怎么爱别人。
她以为自己和巴菲罗斯之间是驯服和屈服，可没想到答案在一开始就给了出来。
灵魂契约。上一世爱的绵延，这一世命中注定却又水到渠成的爱。
如果她从未得到过爱，却要去给予爱，就好像她选择把自己打碎，再一片一片地分出去，最后只剩下虚无。
那神又是怎样的存在呢？
祂选择把自己打碎了吗？
每个个体都得到了一小片，沉睡在身体深处，有的会偶尔想起自己的本源，有的忘记了来处，变成了无形的品质，比如爱、勇气、包容。
所有生命都有同样的起源，他们彼此理解，却只能解释其自身。*
巴菲罗斯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他根本无法理解。
大展威风之后，巴菲罗斯开心不过两秒，发觉自己被耍了。虽然他很喜欢崇拜的眼神，但绝不是这种和自家猫终于会后空翻的欣慰感啊！
恰巧莉莉丝一脸大彻大悟，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神性，向他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巴菲罗斯惊恐地转向少年：“你对她做了什么！才离开这么一小会，我们家莉莉丝怎么成这样了？”
莉莉丝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轻飘飘的：“我们要互相理解，没有什么是无法克服的。”
巴菲罗斯掩盖不住狂喜，嘴角一蹦三尺高：“那你理解理解我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魔渊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补充一次魔力了！”
一成不变的微笑迅速裂开，莉莉丝举起了魔杖·半成品：“你少给我叫唤，你想不想补充点纯粹的光明力量？”
细微的疼痛在身上炸开，巴菲罗斯释然地呼出一口气。啊，这才是他认识的正常的莉莉丝。理解了又如何呢，他们依旧随心所欲。
仅限莉莉丝，巴菲罗斯想。
鸟人是非常善于分享的物种，简单来说，就是话多。而矮人又和他们关系不错，就是得仔细点听他们到底在叽叽喳喳些什么。
向族长家走的过程中，巴菲罗斯听清了，棕胡子矮人们向鸟人们说，他们坚持巴菲罗斯应该再重现一下倒吊的绝活儿。
鸟人老哥不语，只是一味眼巴巴地盯着巴菲罗斯。在此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
“哦，兄弟，你竟然是个纯种恶魔！真是拉风！哦对不起，我是说我，竟然有了个恶魔兄弟，还和他一起飞行！真是拉风啊！”
他年轻的妻子带着毛茸茸的小小鸟人，见他回来，大声喊他：“亚拉索！不要那样说，你要敬畏风才行！真是见鬼，你不是在护卫吗？”
……巴菲罗斯短暂地闭上了眼睛，他发现这样很舒服。
“哦爸爸，我有点想看！”
……巴菲罗斯不太想看。
等等，这小玩意儿要看谁？
巴菲罗斯睁开眼睛，一双萌萌的大眼睛水灵灵地盯着他。旁边莉莉丝捂着心口，一直在叫“awww”。
不是，怎么又是我。救命，我真受够了！天天就是叽叽喳叽叽喳，鸟人们简直话说个没完！
巴菲罗斯心想，难道恶魔是什么用来观赏的物种吗？你们应该颤抖着臣服在我脚下才对，为什么总要一遍一遍地来问一些蠢问题！
在接近崩溃的恶魔被打发去照顾小小鸟人时，莉莉丝已经被请进鸟人族长的居所，作为客人，带着四个矮随从。
随从越多越气派！莉莉丝绞着手心，试图消灭因紧张而冒出的汗意。
作为一位初出茅庐的魔法学徒，她显然还不了解隐藏自己的意图，在沟通交往甚至□□势上也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学徒。
她试图赞扬人与鸟人和谐相处的生动实践，但长久的沉默还是让她心里没底。
鸟人族长很年轻，体型壮硕，因此也显得格外毛茸茸，和兽人族的毛流感不同，都让人想一头埋进去。
族长歪歪脑袋，观察这个陌生的女巫，叽叽咕咕地自言自语一阵后，才问她：“你是在同情我们吗？”
莉莉丝嘴张了又闭，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浮上心头。
理解，莉莉丝暗暗给自己鼓劲，对，我们要先彼此理解，敞开心扉，让对方先理解我，才能得到信任。
“的确，我很向往你们的生活状态，伊莎王女和辛西娅骑士长也一直在致力于构建各种族和谐共处的美好愿景。但我总忍不住想，是否只是因为你们太惨了，惨得只剩生存这一件事可想？拥有的多了，想要的也就多了，之后该怎么办呢？”
鸟人族长轻笑一声，轻抚着自己身上的羽毛，眼睛里摇曳着微光。
“只剩生存这一件事可想，才会有机会。因为我们没有退路，我们不需要博弈，我们只需要展示生存的决心，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其他的，我们总要想办法先去抢过来。”
先抢过来再说，这个观点极大地震撼了莉莉丝。
“生存吗……所以，真正的原因是生存空间的压榨。”
鸟人眨了眨眼睛，速度极慢，慢到莉莉丝都以为他的眼皮开始抽搐了。
一根五彩缤纷的羽毛缓缓飘落在莉莉丝下意识伸出的手心，鸟人说：“留下它吧，让它做你的见证。”
莉莉丝却在想：现在，我们已经不需要光明神来统治了。我们没兴趣知道光明神如何、黑暗神如何，我们只想知道，你要如何让我们生存。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嘿哥们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