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悲剧与闹剧 西蒙有个秘 ...
-
西蒙有个秘密，但他可以轻易告诉你。
“我知道先知的名字了！”
尚是少年的西蒙垂下头颅，小心地靠近沉睡的另一颗头颅。微微侧过一边，西蒙捕捉到了先知的梦中呓语。
他睁大了眼睛，确信这是个秘密。
“伊……站起来……走过去……终结这一切……”
声音断断续续的，西蒙抬起头，狐疑地注视着沉眠的先知，静止的嘴唇没有丝毫碰撞发声的可能。
仿佛先知浓雾般的躯体里还有另一个存在，将预言包装成糖果，哄骗西蒙吃下去。
先知常沉眠于喧嚣中，但西蒙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很安静，安静得西蒙以为先知要醒过来。他恍惚了片刻，恐惧在空气中环绕着，只等他敞开自己。
西蒙歪了歪头，起身到空处，朝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把未知的情绪打得四散。
他挠了挠脑袋，随后对执行的命令很不解。伊是谁？又要终结什么？
沉思中，西蒙被推开，沉睡的先知睁开眼睛，面前是严肃的胡子面庞。
在询问中，先知又闭上眼。
“孩子，先知预言了什么？”
话到了嘴边，西蒙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不要告诉他！他顿了一下，对上一双严肃的眼睛，他记得他张开了嘴。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眼前流露出失望和遗憾的面庞让西蒙紧紧闭上嘴，愧疚的情绪一闪而过，被窃喜取代。他美滋滋地独占了这个预言，尽管他从这句话中解读不出任何含义。
难道、伊是先知的名字？！狂喜充斥了西蒙的胸腔，轰一下炸开。年少的身体里存不住太久的喜悦，他忍不住向其他人炫耀，但却无人在意，疲惫侵蚀了西蒙记忆中皲裂的脸，狂喜也逐渐褪去。
西蒙低着头，不时拨着落到身上的雪，他拔出自己的脚，又沉重地落下。
胃里的酒精让他头重脚轻，他不得不高昂起头，不远处跳动的灯光告诉他：前面就是鸟人村了。
遥远的北境除了孕育冰雪的力量，在山谷与山峰的互动中，同样提供了驾驭风的擂台。
借助翅膀，盘旋的鸟人是人类的护卫。距离王城十万八千里，即使是人类也并不关心中央的动乱。在这里，他们相依为命。
西蒙喜欢这个地方，他感到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他们像原始状态下的人类一样。这时人类不再是一个特别的种族指代，代表普世意义上的每一个个体。
有时吟游诗人会经过，试图将一些爱与美的文学和艺术播撒到他的心灵里。但西蒙觉得，他们显然搞错了一件事，在这里没有充满希望的土地，只有冰封的冰原。爱与包容似乎太过奢侈，他从来不去追求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可是有时西蒙也幻想着逃离永恒的冬日，他想去一个可以被融化的地方生活。
利比是个典型的老大哥，总是劝他，生活已经很难，没必要再去想其他。那些东西，他们的祖辈没得到过，他们也不去奢求，要付出的代价一定是承受不起的。
西蒙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
“正因为从来没想得到过，所以才没有拥有过。没有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生活是艰难的，并且未来也一直会是。就算真得到了，也是被别人施舍的，而我们都知道，代价永远是隐形的。”
他们必须要非常敏锐，费尽心思，才得以生存。在时间的维度上，生存的代价和反抗的代价，比起来，哪一个更大呢？
因此他不明白，明明这是他们距离改变命运最近的一次。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是因为他们很少被给予选择。
酒是上好的麻痹剂，帮助他们渡过痛苦。但长久的麻痹之下，他们甚至都忘记了，痛苦是不应该被轻易遗忘的，因为它有存在的意义。
西蒙突然读懂了那则预言，它指向了另一个选择。
他又记起，他飞奔去找利比时，在耳畔呼啸的风。他听到风在呜咽：站起来，走过去，就可以终结这一切。
在利比的话中，西蒙燃烧的决心被冰封的阳光骤然浇灭。
然而鸟人族长又让他挖掘出掩埋的火种。鸟人族长说，偶尔他们也想去驯服海边的风。
风在呼啸，之后扑通几声，几个身影从空中抛到了西蒙的面前，然后就是一阵吵嚷。
“刚刚好！巴菲罗斯，我就说行得通吧！你刚刚还不愿意。”
“我！我没说不愿意，但是带这么多人，我真的、快被掏空了、、”
“咱就不能精进点魔力？要不以后怎么办？”说话的是莉莉丝，看起来像个典型的女巫，有主见又能说会道。
巴菲罗斯则一脸呆相，小声嘟囔着：“除了你，本来就不想带别人。”
一声不吭的是棕胡子矮人们，他们刚出门开始趟雪，就被急急忙忙想见识飞鸟人的年轻学徒们拎着，进行了时空跳跃。矮人们看起来还是第一次进行这项活动，目前还沉浸在天旋地转的感觉中，无法自拔。
莉莉丝一脸无语：“说的好像你认路似的，你刚刚都不知道在哪个路口跳。”
西蒙刚拔出另一只脚，就被巴菲罗斯拦住了去路。
巴菲罗斯颇为夸张地清了清嗓子，细细的火焰从他的指尖跃起，飞向空中，勾勒出一个矮人大头像。
他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抬头看看大头像，又低头看看西蒙。
“仔细一看，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一个圆，里面是两个圆，一个长方形，下面还有宽宽的两条线。
莉莉丝抽了抽嘴角，是挺像的。
她转头扬起笑容，向西蒙一通自我介绍。等来西蒙略带疑惑的一句回应后，她有些语塞，停顿两秒，索性图穷匕见，学着辛西娅的样子试图拉拢他。
在莉莉丝热情洋溢的笑容和连珠炮似的一长串话中，棕胡子矮人们终于结束了与时空旅行后遗症的搏斗，起身站到西蒙身旁，一同安静倾听，试图跟上莉莉丝的语速。
西蒙有些动容，刚想开口，盘旋的鸟人老哥一个俯冲下来，灌进满嘴风。
“嘿！早就看见你们了，有什么事吗？哦，在回答之前，最近过得怎么样，我的矮兄弟们？”
莉莉丝想，鸟人原来是这么聒噪的一个物种吗？也是，小鸟也是叽叽喳喳的，如果她能听懂鸟语，说不定听到的也是这些话。
这鸟人还真有礼貌，还知道先打招呼，哼，比起那大鸟人还是顺眼多了。
巴菲罗斯抱臂，倚在树上，散漫地看着这个过分热情的小东西，想到另一群有翅膀的东西一阵恶寒。
西蒙有些懊悔，自己错过了回答的最佳时机，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今天还活着。”
“别那么丧气，兄弟，想不想看看我的超级大龙卷风？”鸟人嘿哈两声，扇动起翅膀，试图展示自己的绝技。
好消息是他练的很好，借着扇起的气流腾空而起。
坏消息是他练的太好，所有人都腾空而起了啊！
“对不起！我忘记你们没有翅膀了！”鸟人老哥连连道歉，嗖嗖地滑过低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捞回哇哇大叫的矮人。
对比鸟人和矮人的动作与激情，巴菲罗斯则如雪花般飘飘然落下，怀里揽着莉莉丝，画面罗曼蒂克多了。
莉莉丝汗颜，这守卫还是很有含金量的，实在讲不通道理，先扇飞出去再说是吧。
眼见鸟人和矮人们就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地离开了，莉莉丝忙不迭开口：“事实上，我们是一起的。”
鸟人老哥扭过脖子，向左探探，又向右探探，惊讶地大叫：“哦，我才刚看到你，兄弟！”
巴菲罗斯打个呵欠，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鸟人的眼睛只有芝麻粒那么大，对于一只小鸟还够用，对于他们，那可就见仁见智了。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自己吐槽的欲望：“好吧，那我就再一次自我介绍一下……”
“啊？”鸟人打断了莉莉丝将要螺旋上升的语速，将头向下低10度，“哦，对不起，不是你，姐妹，我指的是你身后那个。”
够了，我说够了。莉莉丝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笑意，只剩嘴角还保持着友好。
巴菲罗斯眯起了眼睛。
“哇哦，哥们，你猜什么？你真的很会飞！我一定得交你这个朋友，有没有兴趣再露两手！”
西蒙淡淡开口：“亚拉索，我说这并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而且我们几乎要冻僵了。”
鸟人老哥“哦”一声，声音足够震掉方圆几百米树上的雪：“好的，那你们就是客人了。客人们，请跟我来吧！”
莉莉丝小声跟巴菲罗斯蛐蛐儿：“说真的，总感觉住在这里并不是特别安全啊，总有一天会雪崩的吧。”
鸟人老哥身子还在往前走，细长的脖子却向后转：“客人，你可以尽可能放心。对于雪崩，我们可是有管控的，事实上，在前天，我们就有计划有组织有纪律地进行了一次雪崩，猜猜结果如何？非常完美！”
怎么感觉更不放心了呢，莉莉丝满头黑线。
鸟人老哥依旧没放弃他绝妙的提议，转向巴菲罗斯：“怎么样兄弟，我们节约时间。我带着这四个，你带着我姐妹，我们竞速一下怎么样！”
四个矮人在抗议。
鸟人老哥含情脉脉地盯着巴菲罗斯。
四个矮人在原地蹦起来抗议。
鸟人老哥转而用祈求的目光盯着莉莉丝。
四个矮人……四个矮人在小跑着轮流蹦起来抗议了啊！
“砰！”
鸟人老哥撞树上了，脖子缓缓转回一百八十度。
这出闹剧终于结束了，莉莉丝想道，并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表示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悲剧与闹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