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闻》熊肯肯

13、绵绵 林意絮

　　林意絮站在机场到达口，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阳光透过玻璃幕墙落在她身上，暖得让人想起初夏。手机里刚收到苏绵绵的消息：“宝贝等我！飞机刚落地，马上冲出来给你一个熊抱！”

　　苏绵绵是她的大学室友，也是唯一知道七年前部分真相的人。毕业后苏绵绵嫁去了国外，两人虽然每天视频，却也有三年没见了。想到马上能见到那个咋咋呼呼的闺蜜，林意絮嘴角的笑意就藏不住。

　　“意絮！这里！”

　　人群中传来熟悉的大嗓门，林意絮抬头，看到苏绵绵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扎着高马尾，穿着亮橙色卫衣，像个小太阳一样朝她冲过来。

　　“想死你了！”苏绵绵一把抱住她，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怀里的向日葵撞掉，“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胖过？”林意絮笑着回抱她，眼眶有点热，“快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国外养得更滋润了？”

　　“那是！”苏绵绵松开她，得意地转了个圈，“不过说真的，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天天监督你吃饭。”

　　林意絮愣了一下：“不走了？你先生……”

　　“别提那个协议老公了。”苏绵绵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们早就在谈离婚了，这次回来就是办手续的。”

　　林意絮还想问什么，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着苏绵绵剩下的行李走过来，身形挺拔，气质温润，正是季寒之。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季寒之怎么会在这里？

　　苏绵绵看到季寒之，撇了撇嘴：“你怎么跟来了？不是说公司有事吗？”

　　季寒之把行李放在地上，目光落在林意絮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顺路，过来接你。”他的视线扫过林意絮手里的向日葵，又落回苏绵绵身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不是说轻装简行吗？这是把家搬回来了？”

　　“要你管！”苏绵绵哼了一声，转头挽住林意絮的胳膊，亲昵地晃了晃，“这是我闺蜜林意絮，你认识吧？”

　　季寒之的目光再次与林意絮相遇，这次多了几分探究：“沈亦沉的朋友，见过。”

　　林意絮的心沉了沉。原来苏绵绵说的“协议老公”，就是季寒之。世界未免也太小了。

　　“什么叫见过？”苏绵绵没听出两人之间的微妙，大大咧咧地说，“意絮，这是季寒之，我那个……嗯，协议老公。说来也巧，他跟沈亦沉还是发小呢！”

　　林意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想起上次在酒吧，季寒之坐在沈亦沉对面，全程没怎么说话，却总能一针见血。这样的人，会和苏绵绵签协议结婚？

　　“先把行李放车上吧。”季寒之没再多说，自然地接过苏绵绵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我车停在地下车库。”

　　“不用你献殷勤！”苏绵绵嘴上怼着，却乖乖松开了手，转头冲林意絮眨眨眼，“走，不理他，我们先去吃火锅！”

　　林意絮被她拉着往前走，余光瞥见季寒之跟在身后，一手一个大行李箱，步伐稳健，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隽。她心里疑窦丛生，拉了拉苏绵绵的胳膊：“你跟季寒之……真的是协议结婚？”

　　“不然呢？”苏绵绵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他家催婚催得紧，我俩一拍即合呗。放心，纯纯的商业合作，没感情的！”

　　林意絮还是觉得不对劲。哪有协议老公会亲自来机场接人，还耐心处理对方的“搬家式行李”？

　　到了地下车库，季寒之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苏绵绵拉着林意絮坐进后座，刚系好安全带，就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你说，我这次回来可是带着大项目的！我要开个设计工作室，专门做老街改造相关的设计，到时候城西那块地……”

　　“城西项目的改造方案，盛景刚定了初稿。”季寒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林记者参与了讨论？”

　　林意絮没想到他会接话，愣了一下才点头：“嗯，提了些建议。”

　　“她提的建议可有用了！”苏绵绵抢过话头，拍着林意絮的肩膀，“我闺蜜可是《深度周刊》的王牌记者，写的报道能让黑心开发商抖三抖！”

　　林意絮无奈地拍掉她的手：“别乱说。”

　　季寒之发动车子，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沈亦沉倒是夸过，说林记者的建议很有温度。”

　　林意絮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正好对上季寒之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汪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她莫名觉得，他知道的可能比表面上多。

　　“他夸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意絮故作轻松地调侃，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沈亦沉会夸她？

　　“可能是良心发现吧。”苏绵绵翻了个白眼，“当年要不是他……”

　　“绵绵。”林意絮打断她，怕她口无遮拦说出不该说的。

　　苏绵绵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没再往下说。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季寒之突然开口：“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位子，就当……为你接风，也谢谢林记者之前在城西项目上的帮忙。”

　　“不去！”苏绵绵想都没想就拒绝，“我跟意絮要单独约会！”

　　“订的是你最爱的那家日料，包厢。”季寒之的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苏绵绵的软肋。

　　苏绵绵的眼睛亮了亮，拉着林意絮的胳膊晃了晃：“意絮，要不……去？那家日料我想了三年了，而且包厢嘛，我们说我们的，不理他。”

　　林意絮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前面专注开车的季寒之，心里犹豫了。她其实不太想跟季寒之有太多交集，毕竟他是沈亦沉的朋友，可苏绵绵难得回来……

　　“去吧。”林意絮最终还是点了头，“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苏绵绵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林意絮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场饭局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林意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想起季寒之刚才的话——沈亦沉夸她的建议有温度。

　　他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是真心，还是客套？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不管怎样，苏绵绵回来了，有闺蜜在身边，好像再难的事，都能多一分底气。

　　只是她没看到，驾驶座上的季寒之，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他拿出手机，给沈亦沉发了条消息：“在机场碰到林意絮了，晚上一起吃饭。”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