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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墙 开屏暴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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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余系盯着天花板上蔓延的红斑发呆,那玩意儿红得发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裤袋里的学生卡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在寂静的午后炸得人耳朵发麻。
[系统提示:检测到考生进入考场,考试名称“禁途病院”,试卷发放中……]
机械音带着杂音嗡嗡作响,像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
今年是莱克恩的第五个忌日,也是他被诊断为“妄想症+轻度叛逆”的第五年,主治医生说他“情绪稳定得像块石头,就是偶尔想拆医院”。
在余系第七次徒手扯开铁门逃跑去寻找“五年前就嗝屁凉凉”的恋人后,院长终于忍无可忍,连续开了八场全院公议探讨转院方案。
会议主题从“保障医院财产安全”逐渐跑偏成“如何防止精神病大门破损导致的患者集体出逃以保证医护人员的安全”,最后甚至衍生出“论加固铁门的十八种金属材质性价比分析”。
会议当然以失败告终,这其中少不了余系迷妹团的赫赫战功。那些一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的护士姐姐们,愣是把严肃的“转院公议”开成了热血沸腾的“余系颜值保卫战”。
毕竟除了“拆家”“高冷”,余系几乎没别的毛病。每天他坐在窗前擦莱克恩遗像时,护士们就挤在病房门口,盯着他低头时利落的下颚线冒粉色泡泡。
直到某一天,一个戴着鸭舌帽、口罩、墨镜,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生怕被认出来的男人找到了他,用传销组织特有的激昂语气说:“恭喜你!因丰富的精神病履历和拆家天赋,被‘神域学院’光荣录取!这里有最刺激的副本,最诡异的NPC,还有机会赢取‘永久留校’豪华套餐!”
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余系就躺在了这张熟悉的病号床上,口袋里还莫名其妙多了张学生卡。他环顾四周——斑驳的墙皮、掉漆的床头柜、带着铁栏杆的窗户——
确定这不是精神病院附属学院?搞来搞去还不是换个地方继续住院吗?院长这招曲线救国玩得挺溜啊,连住院费都省了。
五分钟前,走廊里吱呀作响的广播突然飘进病房,冰冷的女声用念悼词的语气念着校规:“在学校内,考试随机触发,难度全凭神明心情,凑满12场合格记录就能拿到毕业证——前提是能活着撑到最后一场。挂科者将获得‘永久留校’大礼包,享年未知,家属可凭准考证领取骨灰盒一个(款式随机)。”
余系听完点评:“像劣质网页游戏的广告。”
天花板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液体,第一滴砸在地板上时发出“嗒”的轻响,腥甜的铁锈味瞬间漫了过来。余系专业点评:“新鲜度80%,抗凝剂加少了,有点结块。”
[考生身份:精神病院强制住院患者,因拒不服从医护管理被单独监禁于病房……]
余系扯了扯嘴角。这学院对他的定位倒是精准。
[主线任务:完成系统及NPC指定任务,存活至考试结束后即可通关]
血珠渗得越来越密,很快在天花板积成小小的水洼,顺着墙角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细细的溪流。余系盘腿坐在床板上,看着猩红的水流漫过床脚,眉头越皱越紧——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踩进那黏糊糊的血水里。
要不就这么坐着等水漫上来,把自己淹死在宿舍里算了。反正病历上写着他有自杀倾向,死在这里倒也算“符合人设”。余系甚至开始规划死亡姿势:盘腿坐化显得有禅意,躺平显得随性,要不试试侧躺?据说这样显脸小,到时候骨灰盒上的照片能好看点。
“咚”的一声闷响,临床的床板剧烈晃动了一下。那个从一进考场就蒙头大睡的小伙子像诈尸般猛地坐起来:“开始了?”
余系没搭话,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铁栏杆焊得死死的,玻璃上蒙着层白雾,根本看不清外面;墙角的衣柜门被钉子钉死,缝隙里似乎渗着更浓的血腥味。没有任何突破口。
“喂,你也是被拽进来考试的?”小伙子见他不说话,自己凑了过来,声音带着兴奋,“我叫张定瑞,编号B361,你呢?”
“余系。”言简意赅,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余系……名字挺好听,像言情小说里的高冷男主。”张定瑞挠了挠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是第一次考?看你这反应不像老手,老手都开始写遗书了。”
余系点点头,指尖已经能摸到床板下渗进来的湿意。血水漫到床沿了,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张定瑞试探性地踏进血水里,刚落下脚就“嘶”了一声:“这下面还有一层血泥呢,踩上去软乎乎的。”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裤腿浸在血水里,拖出长长的红痕,水里隐约有黑色的影子随着动作翻滚,“要不是这次我进错考场,洛哥肯定会帮我。”
见余系投来探究的目光,他立刻兴奋地解释:“洛哥是个老手!编号S011,S段位排名11,学院里的大神级人物!要不是他带着我,我早成副本里的肥料了。等这场结束,我带你去见他?他可厉害了,据说已经过了十场考试!”
余系没应声,只是盯着门缝。那里的血水已经开始冒泡,细碎的抓挠声从门外传来,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铁皮,“沙沙”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和血水里的咕噜声搅在一起。
血腥味翻涌着灌进鼻腔,带着股甜腻的腐朽气。余系的脸色渐渐发青,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胃里的酸水涌上来。
张定瑞已经挪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向猫眼。视线刚对上镜片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一只布满血丝的红色眼睛正死死贴在外面,瞳仁缩成细缝,几乎占满了整个视野。他下意识往后退,脚下的血水本就没过脚踝,重心一失便狠狠摔了进去,溅起的血水泼了半面墙。
“怎么回事?”余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被血水浸透的衣服。
“有眼睛,一只很大的红色眼睛!”张定瑞狼狈的爬起来,仍然惊魂未定。
余系皱着眉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心里腹诽:就这胆量和反应,是怎么撑过那么多场考试的?怕不是全靠那位“洛哥”捡回来的。
张定瑞丝毫没察觉他的腹诽,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即使还在瑟瑟发抖,也非要拉着余系讲洛哥的光辉事迹:“上次洛哥徒手掰断过NPC的手腕!那NPC的指甲长的跟刀似的,洛哥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且别看他厉害,但是一点不摆大架子,整天吊儿郎当的,穿件黑风衣到处晃,像街溜子似的……”
黑风衣?余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张定瑞崇拜的表情,一时有点恍惚。那个总爱穿黑风衣、吊儿郎当地笑着说“别怕,有我”的人,已经离开五年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相片,指腹刚碰到硬纸板边缘,手一抖,相片从指缝滑落,“啪嗒”一声掉进血水里。
他怔怔地伸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张被他珍藏了五年的照片很快翻了个面,上面莱克恩笑着的脸被蔓延上来的血水彻底淹没,连最后一点轮廓都消失不见。
那是莱克恩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操。”他低骂一声,不顾胃里的翻腾,伸手去够。指间触碰血水的一瞬间,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头顶,他却来不及犹豫,指尖在粘稠的血水里摸索片刻,终于抓住了照片的一角,快速将它捞出。
“喂,你没事吧?”张定瑞注意到他脸色煞白,声音放轻了些,“这照片对你很重要?”
“对。”余系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抚平。
“他是你什么人?”张定瑞看着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好奇地追问。
如果换作那个人还活着的时候,余系一定会咬死说“普通朋友而已”,可现在,他没必要也不想再为了面子而嘴硬了。
“他是我的恋人。”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穿越五年时光的重量,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余系把照片塞进胸口的口袋,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感觉到那片湿冷的重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心脏抽痛。
五年前莱克恩倒在他面前时,也是这样的重量,温热的血浸透他的衣服,最后冷却成冰,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门外的诡异声响还在继续,余系却仍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他坦言,自己之所以来所学院并不是因为精神病需要转院,而是因为他要寻找爱人死亡的真像。
一有八卦听,张定瑞立刻不怕了,连门外的抓挠声都抛到了脑后,凑得更近了些:“哇!还有这种事?那他之前也来过这学院?”
“嗯。”
“别担心,听上一届的学长说,毕业之后可以向神明许愿,说不定能查到真相,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复活他!”张定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补充,“对了,这所学院是神明创造的,据说有六位神明呢,不少学生都成了他们的信徒,连考试题目都是神明亲手设计的副本。”
“神明?”余系猛地抬头,水波不兴的情绪瞬间起了波澜,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五年前那场大火,想起莱克恩最后说的话:“余系,别信他们……那些自称神明的东西……”
“——也包括我……”
张定瑞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只当他是被“神明”的设定震惊到了,毕竟他刚入学时也是这副表情:“是啊,不过他们很神秘,一般不出面。管理学院表面上的是学生会,学生会长可凶了,等你去领‘神明的礼物’——就是‘技能’的时候,说不定能见到他。”
“技能?”
“对,就是神明根据你的特质,给的‘作弊器’,每场考试都可以使用,只不过会有一个小时的冷却期。一般在完成第一场考试的时候才会发放。”张定瑞掰着手指头数,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叫‘跳脱’,可以短时间分身迷惑NPC;洛哥的叫‘孤独’,能创造出一个独立的定义空间。”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吱呀”的金属摩擦声。门板上方那扇被铁皮封死的小窗子突然向内打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晃动着发出刺耳声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染血护士服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
“扑通”一声闷响,一个玻璃药瓶从窗口扔进房间,在血水里砸出一圈涟漪。瓶身标签早已模糊,里面的东西混着血水漂浮起来,像一粒粒发胀的虫卵。
门外传来女人嘶哑的声音:“17床患者,该吃药了——不吃药的孩子,会被护士长带去‘治疗室’哦。”
最后那个“哦”字拖得又长又诡异,伴随着指甲刮擦门板的锐响,让张定瑞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猛地拽住余系的胳膊,声音发颤:“是……是NPC发布任务了!这药肯定不能吃,但不吃又会被抓去治疗室!”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触发——在护士离开前服下指定药物,或在十分钟内找到隐藏的“拒药证明”]
[任务失败惩罚:被强制带往治疗室接受“特殊治疗”]
十分钟?在这被血水淹没的病房里找一张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纸?
余系看着窗外护士服的影子,突然勾了勾嘴角。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治疗室”,藏着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