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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幕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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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预警】
气象台挂出橙色暴雨信号的时候,林予正在给最后一扎栀子剪根。
玻璃门外的路灯闪了两下,像犹豫着要不要熄灭。
他把剪刀放进酒精杯里,叮一声,雨点随之砸落——
第一滴打在檐下的铁风铃上,第二滴溅进敞开的木门,第三滴落在他的后颈,顺着脊椎滑进领口。
冷白的灯照出他后颈上细小的汗毛。
那里有一块几乎透明的皮肤,覆盖着尚未被任何 Alpha 触碰过的腺体。
雨夜栀子的味道,就是从那片皮肤下悄悄渗出来的。
很淡,像被雨水泡软的奶糖,又像栀子花心里那一点最嫩的黄。
林予自己闻不到。
他只是突然觉得空气闷得难受,仿佛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正在云层里蓄积,随时会劈开他的小店。
他伸手去拉卷帘门。
指尖刚碰到金属扣,整条街的灯同时灭了。
停电的黑暗里,只剩冷柜蓝光,和远处天边一道无声的闪电。
那闪电像一把薄刃,把夜空划成两半——
一半是他熟悉的世界,
一半是即将到来的、带着碎金柏味的未知。
【碎金柏坠落】
沈砚的保姆车停在巷口。
司机熄火,雨刷却还固执地摆动。
每一次刷过,玻璃上就留下一道水银色的痕,像刀口舔血。
“还有五分钟。”老何看了眼表,“抑制剂在后备箱。”
沈砚没回答。
他侧头,透过雨幕望向十米外的花店。
卷帘门只拉下一半,暖黄应急灯在里头摇晃。
那光像极了一盏悬在夜色里的奶灯,灯芯是 Omega 的腺体,灯油是雨夜栀子。
他的犬齿开始发痒。
碎金柏的味道从车窗缝隙溢出去,冷杉的枝干裹着金属的锋。
司机和老何同时屏住呼吸——
那是易感期 Alpha 的警告,也是邀请。
沈砚解开安全带。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门把上,轻轻一转。
车门弹开,暴雨像一整面墙倒灌进来。
他下车,没撑伞,没戴帽,黑色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肩胛与脊背,像刀鞘裹刃。
雨声淹没一切。
他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里那头饥饿的兽。
那兽在喊:
——找到他。
——带走他。
——藏起来。
【栀子与刀】
林予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想给电力公司打电话。
屏幕亮起的瞬间,闪电再次劈下。
白光透过玻璃门,照出一个高挑的影子。
影子被雨拉得很长,一直长到他的脚尖。
他抬头——
沈砚站在门外。
雨幕像一层流动的玻璃,把两人隔开,又映出彼此的轮廓。
Alpha 的瞳孔在闪电里缩成一条细线,像瞄准猎物的狼。
他抬手,指节轻叩玻璃。
咚。
咚。
咚。
林予的指尖一抖,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停在通讯录界面。
他弯腰想捡,却听见门锁“咔哒”一声——
停电导致电子锁失灵,门被风推开了。
沈砚就站在风口,雨点被他的肩膀切割,溅成碎金。
“打烊了吗?”
Alpha 的声音很低,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沙哑。
像砂纸擦过金属,火花四溅。
林予后退半步,脚跟撞到冷柜。
“已经……关了。”
他闻到一股冷杉混铁锈的味道,锋利得几乎割破鼻腔。
那是顶级 Alpha 的信息素。
他的腺体的毛孔瞬间张开,雨夜栀子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像在求饶,又像在邀约。
沈砚踏进半步。
鞋底的水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银线。
他低头,目光落在林予的围裙口袋里——
那里露出一小截白色绷带,是 Omega 常备的抑制贴。
“需要帮忙吗?”
他问,语气礼貌得过分,仿佛只是路过来买花的客人。
可他的眼神却像刀背,一寸寸刮过林予的锁骨、喉结、耳垂,最后停在腺体。
那里有一块小小的、几乎透明的皮肤,在蓝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林予想摇头,却听见自己心跳擂鼓。
他闻到 Alpha 信息素里越来越重的金属味,像铁锈,又像碎金。
那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顺着气管往下,一路灼烧到肺,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围裙边缘。
沈砚又近半步。
雨声忽然远了。
世界缩小到只剩两具呼吸交缠的身体。
Alpha 的指尖抬起,悬在林予的睫毛上方,没有碰到,却让空气都起了静电。
“你叫什么名字?”
“林……林予。”
“很好听。”
沈砚的指尖落下,轻轻拈起他肩头一片被雨打湿的栀子花瓣。
花瓣在他指间碎成奶白色的汁。
“和你的味道一样。”
【停电的三十秒】
黑暗持续三十秒。
三十秒里,林予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他看见 Alpha 的瞳孔在闪电里收缩又放大,像潮汐。
他闻见冷杉与铁锈的味道越来越重,重到几乎能看见金色的颗粒在空气里浮动。
那些颗粒落在他的皮肤上,像火星,烫出细小的红点。
第三十一秒,应急灯亮起。
昏黄的光晕里,沈砚的脸近在咫尺。
睫毛沾着雨,像被水打湿的鸦羽。
他的唇色很淡,却衬得犬齿格外白。
“停电了。”
Alpha 低声说,像在陈述天气,又像在宣判。
“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予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我习惯了”,却听见自己声音发抖。
“你……想买什么?”
沈砚笑了。
那笑意没到达眼睛,只是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锋利的犬齿。
“买一束……不会凋谢的栀子。”
说话间,他的指尖掠过冷柜玻璃,留下一道水汽。
林予顺着那道水汽看去——
冷柜里,最后一扎栀子被剪了根,正安静地躺在冰水里。
花瓣边缘已经泛起淡淡的金,像被碎金柏的味道熏染。
【雨味交锋】
沈砚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锁骨在应急灯下投出一道阴影,像山脉。
他的信息素随之暴涨,冷杉的枝干疯狂生长,金属的叶片哗啦啦作响。
林予几乎站不稳,手指扶住冷柜门,指节泛白。
雨夜栀子被逼得越来越浓,甜得发苦。
两种味道在狭小的花店里碰撞,像冰与火,撕咬又缠绵。
“你……”
林予的声线被信息素压得发颤,“你能不能……收一下?”
“收不了。”
沈砚的声音也哑,却带着一点愉悦,像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我易感期。”
他顿了顿,补充,“三天。”
林予的瞳孔猛地收缩。
易感期的 Alpha,理智薄弱,攻击性极强。
他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抑制贴,却被 Alpha 的视线钉在原地。
那视线像实质的锁链,从瞳孔到瞳孔,一寸寸收紧。
沈砚抬手,指尖悬在林予的腺体上方。
没有碰到,却让那一小块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
“我需要你。”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就一晚。”
林予的指尖摸到抑制贴,却听见自己心跳擂鼓。
他闻到 Alpha 信息素里越来越重的占有欲,那不是“请求”,是“捕获”。
应急灯忽然闪烁两下,灭了。
黑暗重新降临。
风铃在门外疯狂摇晃,像倒计时。
林予听见 Alpha 的呼吸近在咫尺。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像羽毛,又像刀锋。
“跟我回家。”
黑暗中,沈砚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或者,我留下来。”
雨声淹没一切。
林予的指尖攥紧围裙,栀子花瓣在掌心碎成汁。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栀子,正在缓慢地、无可救药地绽放。
——雨幕初遇,捕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