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入戏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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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暗涌》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剧中田曦薇饰演的顾昭宁和李一桐饰演的苏媚已经化敌为友，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存在。戏外李一桐和田曦薇也从有距离感的前后辈关系变得热络了起来。
可李一桐这几天却感觉田曦薇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躲她，原本以为只是自己多想，直到今天导演问她：“你和小田这几天咋了，怎么一下戏她就跑了，前几天还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吵架了？”
连导演都有所察觉，李一桐才确定不是自己多想，田曦薇确实在躲她，于是她决定晚上收工后直接问问小田为什么躲她。
今天收工有些晚，月亮给整个影视基地铺了层霜，片场里的大灯撤了一盏又一盏，李一桐终于看见田曦薇从里面出来，她找到通话录里“田曦薇”的号码拨了出去。远处那个穿着白色长袖的人停下了脚步，隔得太远，还戴了帽子和口罩，李一桐看不见田曦薇接起电话的表情。
“喂，一桐姐，怎么了？”田曦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那么好像挺安静，除了田曦薇的声音什么也听不见，好像世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小田看前面，坐我车回酒店吧。”说着李一桐让助理闪了闪车灯。
“啊？一桐姐你今天不是没夜戏吗？怎么还在？”李一桐看见远处的田曦薇抬了抬头看向车这边。
“在等你，有话要说。”李一桐没移开视线，一直看着田曦薇小跑过来，离车越来越近。电话对面的田曦薇听到李一桐说在等自己，心脏一下就被高高地抓了起来，沉默了一瞬后回答：“哦哦，好。”听筒传来一阵风声，是田曦薇跑过来带起的风。
田曦薇小跑着过来，发顶的鸭舌帽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耳后泛出粉红的皮肤。
李一桐降下一扇车窗对田曦薇说：“快上来吧。”
田曦薇坐上车后摘下了口罩，顺手关上了车窗。她低头钻进后座时，李一桐瞥见她攥着包带的手指泛着青白，手背上血管的颜色很是明显 。
十月中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田曦薇的夜戏又拍了很久，难免有些冻着。边上的李一桐探了探身，把外套轻轻递过去，碰到了田曦薇的手臂。布料触到皮肤的瞬间，田曦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肩膀。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在密闭的空间里漫开，和柑橘调的味道纠缠在一起。田曦薇盯着自己绞成麻花的手指没有先开口。刚刚的风吹得她脸颊有些发凉，可耳尖却是烫的——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敲着一面破锣，咚咚咚地要把所有心事都震出来。
"小田？"李一桐先开口了，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尾音，"坐直了，你再缩成一团，安全带不好系上了。"
田曦薇猛地直起身子，她慌忙去拽安全带，金属头却"咔嗒"一声磕在车门上，惊得她又缩了缩肩膀。李一桐从边上的座位靠了点过来，拍了拍田曦薇的后肩膀："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审犯人的。你这几天为什么有点躲着我？"
这句话像根细针，"噗"地扎破了田曦薇强撑的气球：“没有啊，就...就是这几天收工有点晚了，我想早点回酒店敷面膜。"
李一桐看着她眨动频率明显加快的睫毛，像是有些气笑："周三你说要研究顾昭宁的打戏动作，躲着我提前走了；周四说要去吃宵夜，结果回酒店我看见你在啃黄瓜；昨天更绝，说要去健身房加练，我问陈导，他说剧组健身房十点就锁门了。”李一桐单手撑着自己的脸看田曦薇，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地裹住田曦薇，"小田，你这躲人的套路，有些拙劣啊。"
见李一桐什么都知道，田曦薇的耳朵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缝。“我没躲你。”她小声反驳，声音有点发颤，“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李一桐放下了撑着脸的手，靠田曦薇更近了点，像是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就是有点怕我把顾昭宁的情绪带进现实。”田曦薇终于还是说出了原因，车轮碾过地上的叶子，发出了些声响。田曦薇抬头，正撞进李一桐含笑的眼睛里——那双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像浸了点窗外的月光，有些看不真切。
田曦薇的喉结动了动，她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树影，声音低得像蚊鸣继续开口说着："顾昭宁从小父母双亡，军统里又感觉不到真正的温暖，所以她在剧里面的后半部分，变得有些依赖苏媚。我感觉我也受到了角色的影响，现实中变得有些依赖你。我怕你嫌我矫情不专业。”
眼睛的酸涩感又出现了。田曦薇慌忙去摸包里的纸巾，却被李一桐抓住了手腕。李一桐倾身过来，转过田曦薇看向窗外的脸，松开手腕继而捧住她的脸，轻轻捏了捏，轻笑道："怎么？你想掉眼泪呀？我没怪你。”
??“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嫌你麻烦过？”李一桐这次没笑，而是有些严肃认真的神情，"傻，我演了那么多角色，哪个不是掏心掏肺？可下了戏，我还是李一桐。就像你演顾昭宁时依赖苏媚，下了戏，你不还是田曦薇吗？"
田曦薇吸了吸鼻子，李一桐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戏里的顾昭宁需要苏媚，现实里的田曦薇又不是不能稍微依赖一下李一桐，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啊。"
"这样吗？"田曦薇仰起脸看着面前的李一桐，刚刚手指的温度还停留在脸上，明明已经拿开却还是有些烫，现在这温度又转移到了手上。
“当然。暗涌还要拍好久，不要躲着我了，出不来戏你可以喊我帮你出戏，刚刚我捏你脸的时候，你还有想到顾昭宁和苏媚吗？”李一桐松开了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有。"田曦薇应着，看着李一桐眼睛里的自己，她突然觉得，所谓入戏难出，大概是因为戏里的人，已经偷偷住进了现实里。
后视镜里，渐远的影视基地外为数不多的几盏灯光也因为距离远暗了下去。车厢里，田曦薇终于笑了出来。
车子开进了市区，霓虹灯的光在李一桐的发梢流转，田曦薇忽然说："其实入戏难出也挺好的，至少......"
"至少什么？"李一桐侧过脸看田曦薇，对她的答案挺感兴趣。
“至少能让顾昭宁多活几天。"田曦薇说出了下半句。
“这么说到也不错？”对这个答案李一桐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田曦薇可以这么想。她望着田曦薇，忽然说："小田，其实入戏难出我觉得还有另一个说法。"
“什么？"
“是戏里的人，终于找到了愿意陪他们走出来的人。顾昭宁和苏媚都很幸运，不是吗？"
车子终于开到了酒店地库，田曦薇看了眼边上的李一桐：“谢谢一桐姐…”
“没事，记得明天别躲着我了，陈导该说了。”李一桐又拍了拍田曦薇的手臂，想提醒她明天别忘记。
“知道啦！”田曦薇点了点头又带上了口罩，“走吧，明天还要演暗涌的高潮部分呢，桐姐你紧张吗？”明天二人要演的是一场爆破戏，剧里苏媚的同伴为了掩护苏媚于是提早点燃了炸药，最后苏媚带着部分情报逃出，而同伴牺牲，顾昭宁也在爆破的现场，匆匆地跑出来才没受伤。
“这有什么，这不是我第一次参加爆破戏，注意安全就好。”李一桐也从包里拿出了口罩和帽子，想跟着田曦薇下车。
“那我还是第一次拍爆破戏呢。”田曦薇拉着车门，方便李一桐下车。
“加油吧，顾昭宁同志。”李一桐笑着摸了摸田曦薇的头顶。
田曦薇笑了一下，眼睛笑成了小括号。夜色中，两个身影越走越近，又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入戏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