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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乔望舒和李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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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时光真是钟表,能够拨回指针,你愿意做什么呢?】
……
沈行舟刚上大学不久的时候,周围的同学还不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没领略过他那种近于冷漠的理智。
只是以为他不爱说话——实际上他就是不爱说话,但大家后来都自以为认清了他,认清了他是冷漠的。
但过度理智何尝不是一种冷漠呢?
最开始接触他并企图俘获他的是一个学姐。
一个大三的学姐。
那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而且家里很有钱。
那个学姐同样是一个不怎么在乎外界评价的人,这种傲气来自于她本身的优秀。
学姐还很漂亮。
苏亦玫后来也是见过那个学姐的,初见时对于她的外貌印象就是:美人。
其实这一点上当时学姐对她也是一样。
她们的共同点还有就是喜欢上了同一个男生。
那时,在苏亦玫还没有出现之前,学姐真切地爱上了沈行舟。
甚至因为他做出了一些以往不会做的事,她整个人都变得仿佛在春日阳光里融化的雪梅了,当然这样的让步并没有换来什么。
无论学姐怎么表示自己的感情,沈行舟总像对待一个普通人一样对待她。
没有回馈给她哪怕一点特别的感情。
其实很快学姐就意识到这个了,不过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这和后来的苏亦玫一样。
沈行舟没有对这种“纠缠”发火,他在表达过拒绝第一次之后就知道他阻止不了这个,况且他不认为有人喜欢他是什么错误,更为主要的是,学姐和后来的苏亦玫对他的“纠缠”实则都在某种范围之内,可以说是借着“公开”的机会、并不妨碍其他事地向他示好。
那把她们当成普通的人就行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各种各样的人,对他抱有各种各样或深或浅的情感,这是正常的。
倘若妨碍到了他或侵害了他的利益,那报复回去就行了。
倘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那任由就是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甚至没去伪装一下自己,要知道世上其实有不少人内心如他一样不把许许多多当一回事的,但那部分人中有相当的,会使用漂亮的笑容面具来伪装自己,只有很少比例的会跟他一样。
假如这一类人有个统称,应该叫什么呢?
他没有充分地、主动地去利用自己的容貌。
当然,就算不主动,好看的人也会在生活和工作中获利。
同时也带来危险。
沈行舟的外表无疑是出色的,事实上学姐也好,苏亦玫也好,大家第一眼注意的都是外表。
他是一个从身材到脸庞到气质都让你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人,除非你是一个严格的评论家,又或者见惯了美男美女的人。
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沈行舟集合了他父母的优点,又恰好没有继承父母的一些缺点。
本来他的外表和他的性格会使他受到一定程度的孤立,但他在别的地方又是那么优秀,与别人差得太多,也就不容易让人嫉妒了。
何况他的表现使得别人认为他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比如他竟然没去羞辱一个嘲讽他的人而只是让那个人闭嘴,又比如他竟然没在一次比赛中合理地利用规则给那人下绊子而只是在对方挑衅的时候才正当防卫导致对方住院。
因而大家认为他心胸开阔。
某种程度上,不在乎就是开阔。
在那时,学姐其实比其他同学都深入地了解到他的一部分本质的,但还是不甘心。
她渴望了解他更多,但了解更多又会使她产生退缩心,可进而又让她更加不甘。
感情啊,真是奇妙。
他站在那里,虽然不是火,也让飞蛾扑上来。
后来学姐直截了当跟他说:“你真不在乎吗?”她又不甘心地补充道,“我觉得……”
说到这里她语气小心了些,用来中和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中她认为存在的冒犯:
“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再审视一下自己。
其实你也有很多渴求的……你可能是,受到环境的影响,导致不擅长表达出情感,这样压抑着不好的,应该经常发泄发泄才对身心有益。
其实偶尔放纵是完全必要的,叫人处处克制、为他人着想才害人。”
她此刻多么期盼他是一个由于不懂爱、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爱而压抑自己的人:其实他冰一样的外表下是一颗火一样的心。
然后这胸膛会向她敞开,就像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救济并安慰了穷小子一样,他全身心地将自己献给了她。
然而沈行舟其实是个于安宁中早取得了平和的人。
或许会有一个像阳光一样指引他、像向日葵一样陪伴他、互相扶持的人出现,但不是她。
面对她那么长串话,沈行舟只是告诉她“现在不需要”。
学姐本想重重地舒一口气的,但忍住了,还是发出一声轻而长的叹息。
她刚才太……有些过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又恢复成往常最多见的样子。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了……”她向他道歉道,“耽误你时间了。”
沈行舟只是略点一下头就回去了,就像在路边被小猫耽误了一样。
学姐低着头站在后面,她仍没有放弃。
而且,她想,至少只有我一个。
至少只有我一个,他对我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而且她优秀过很多人,这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但是后来,苏亦玫出现了。
学姐乔望舒的心沉了一半。
苏亦玫,那个学妹,无疑是比她更适合出现在她想象的故事里的,那种用火热融化冰雪的故事,而自己其实并不那么火热,比起自己来她能做的让步会更多。
这是一个会比她更受欢迎的学妹。
其实苏亦玫那时,也正有追求她的人。
李晖常常能注意到苏亦玫那不被旁人注意到的忧伤和难过,也更能关注到她的欢欣和喜悦。
初中的时候二人就是同学了。
那时候苏亦玫还没有变得像后来那样“完美”。
他常常不自觉将目光放到她身上。
而苏亦玫把他当作朋友,也会回以他友好的目光。
这让他感到内心温暖,因而涌起更多的想要保护她的心情。
比如当有过于“调皮”的男生想对她做出失礼的动作的时候,他就会去制止,板着一张脸地制止,当因此而被调笑的时候他就用武力上的威胁和那可怕的好像沉眠的火山就要爆发一样的表情恐吓住他们。
然后再尽量平静、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我们认识好久了”。
这是他想的帮她的理由。
是他的借口。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一旦说出来,就完了。
就会被拒绝。
所以他不说,她知道他不说的原因,他不说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又到大学。
直到苏亦玫在大学后遇到那个沈行舟。
他本能地厌恶沈行舟,又松了一口气,至少曾出现在他最可怕的一个梦里的事没发生:
苏亦玫没看上一个没品没德的烂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年的相处让他对她的喜欢多了关爱的成分。
还是渐渐地,他对她的感情不强烈了。
学业和生活中更多的事涌进了他的大脑。
但他想,他依然是对苏亦玫抱有那种情感的。
当他和苏亦玫进入同一所大学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同学了六年,现在又进入一所大学。
实际他进入这所名校挺不容易的,专业也是末流的了。
他不是喜欢学习的性子。
初进大学后的快乐时光、不在同专业,都让他和苏亦玫疏远了些。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苏亦玫的名字和一个叫“沈行舟”的联系在一起。
直到他亲眼目睹。
因为上同一堂选修课。
他顿时感到这是一个和自己不一样的男生,苏亦玫的确有可能喜欢他。
他发自内心地不喜欢沈行舟那张脸。
而沈行舟对他佯装自来熟而坐到一块去、好像哥们一样打招呼的行为,只是像对待任何同学一样地回应了。
特意早来了的苏亦玫那时有点尴尬,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开始熟练地化解起这种微妙的尴尬来。
沈行舟打量了两下李晖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但他旁边的位置不是他的位子,谁坐他当然也管不着。
这种微妙的、苏亦玫所感受的尴尬,与比较强烈的、在沈行舟普普通通反应后李晖感受到的尴尬,完全没有影响到沈行舟。
漩涡核心的本人泰然自若。
又或者说,根本没在乎。
那种尴尬还未被苏亦玫消解完,又被帮选修课老师提前送一些课上要用的展览品的乔望舒学姐给加深了。
学姐警铃大作,因为看到了苏亦玫在他旁边。
又感到了一丝愉快,因为一个陌生的、长得…桀骜的男生正好像很熟似的,和苏亦玫说这着呢,而且她凭敏锐的直觉察觉男生和苏亦玫关系不一般。
很好,这很好。
因此她还在与苏亦玫、沈行舟打招呼后朝那个陌生男生微笑点了点头,让那个男生有些惊讶,摸不着头脑。
在学姐离开后,渐渐进教室的学生多了起来。
有认识那几人的内心些微好奇、八卦之余,又感慨:学霸不愧是学霸,选修课都来这么早,这么高冷是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啊。
其实沈行舟早来只是想顺路看人工湖里的两只黑鸭子,迟点来,就看不到它们活泼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