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泪》木恩muen

71、元老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洛梦刚拿起一片烤面包，手边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喂？狄拉？”
　　“洛梦！今天天气超好！要不要出来玩？我们去逛逛街？”狄拉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
　　洛梦咬了一口面包，含糊地说：“昨天刚出去疯玩了一天，今天想歇歇。”
　　“什么？！你出去玩居然不叫我！”狄拉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浓浓的嗔怪，“不够意思！”
　　洛梦轻笑一声，实话实说：“昨天是心血来潮，和雷伊思去了游乐园。”
　　“哦——和雷伊思啊——”狄拉的语调瞬间变得暧昧悠长，“那行吧，你们约会，我这个电灯泡就不去了。”她故意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说，“唉，看来我只能约到艾莉了，可怜可怜我吧！”
　　洛梦被她逗乐了：“为什么不约尼琪？他肯定有空。”
　　“他？”狄拉立刻嗤之以鼻，“他肯定窝在家里打他的宝贝游戏呢！再说了，我才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呢！”
　　洛梦忍着笑，故意逗她：“你要是约他，他肯定立马放下游戏冲出来。”
　　“谁要约他！我才不约！”
　　“行行行，不约不约，祝你跟艾莉玩得开心！”
　　刚挂断狄拉的电话，还没等洛梦把面包咽下去，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元老院内部号码。
　　“您好，洛佩斯小姐？我是凯恩德阁下的助理，安娜。”
　　“您好，安娜小姐。”洛梦立刻端正了坐姿。
　　“通知您今天上午九点前到元老院执政部报道，协助处理一些积压的事务，凯恩德阁下希望您尽快熟悉核心工作流程。”
　　“……好的，明白了，我会准时到。”洛梦放下通讯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
　　她三两口解决掉早餐，简单换了身利落的深色套装，将长发束起，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仪容，临出门前，她特意叮嘱灵管家：“灵管家，留意一下杜威有没有回来，它昨晚好像没在家。”
　　“是，小姐，您放心。”灵管家应道。

　　到达元老院那栋冰冷宏伟的建筑，洛梦熟门熟路地来到执政部区域，助理安娜已经等在那里了，安娜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表情严肃、穿着笔挺制服的女人。
　　“安娜小姐，早。”
　　“早，洛佩斯小姐，跟我来。”安娜点点头，转身带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洛梦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娜小姐，今天……没见雷伊思？”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霍德格诺大人今天休假。”安娜头也没回地回答，语气平淡，“他最近连轴转，凯恩德阁下特批的。”
　　“休假？”洛梦有些意外，随即又觉得合理，“哦……那还真是难得。”
　　那个工作狂居然也会休假？看来自己的话算是听进去了？
　　安娜脚步不停，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整个元老院，像你和霍德格诺大人这么年轻的元老，凤毛麟角，有些人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头发都熬白了，也还是个普通职员，你们二位，得好好珍惜这份身份和机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明天的元老院年度宴会，会正式为你们两位颁发元老徽章，只有拿到徽章，才算名正言顺，在这之前……”安娜侧头瞥了洛梦一眼，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你们身份上叫元老，干的还是小职员的活，明白吗？”
　　洛梦认真地点头：“明白。”她心里却有些疑惑，“安娜小姐，元老和职员……具体工作差别很大吗？我看好像都差不多？”
　　安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洛梦，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微妙的优越感。
　　“差别大了去了。”
　　她语气带着点不耐烦，“职员干的，是元老们派下来的、处理民间鸡毛蒜皮纠纷的杂活，元老们，除了要负责大陆各地爆发的、需要武力平定的严重暴乱，”她加重了“武力平定”几个字，“更重要的是负责与各个种族的最高领导人进行沟通、谈判、协调！处理的是关乎种族存续、大陆格局的大事！明白了吗？”
　　洛梦又想起上次营救艾莉时，凯恩德亲自出手施展的“肢体复制术”，那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元气……她试探着问：“元老们的力量……是来源于‘元气’吗？就像凯恩德阁下那样？”
　　“当然。”安娜回答得理所当然，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元气的大小和精纯程度，取决于自身资历和积累，无法借用或调换，而且……”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抱怨的意味，“通常情况下，执政部的成员获取元气的速度和质量，比执法部和外交部那些‘考’进来的家伙要容易得多，也强得多！这点……让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她话里的暗示很明显——执政部靠的是背景和家世，而另外两个部门是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
　　安娜说完，上下打量了洛梦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洛佩斯小姐，您父亲伊沃尔大人当年可是元老院里举足轻重战功赫赫的人物，常年出入战场，您作为他的女儿，怎么对元老院的基本情况……了解得这么少？”
　　提到父亲，洛梦眼神微微一黯，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父亲……他生前确实很忙，偶尔带我来元老院，也都是在他办公室待着，我那时候年纪小，对这些……复杂的规则和力量体系不感兴趣，就惦记着……惦记着餐厅里的甜品好吃。”
　　安娜被她这个“惦记甜品”的理由噎了一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她看着洛梦年轻漂亮却带着点无辜的脸，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既然如此，您就更应该努力，别辜负了洛佩斯这个姓氏和凯恩德阁下的期望。”
　　她话锋一转，捧一踩一，“你看看人家霍德格诺大人，一天到晚忙里忙外，勤勤恳恳，凯恩德阁下对他的评价可是很高的。”
　　洛梦只能虚心接受批评：“是，安娜小姐，我会努力的。”
　　“嗯，态度不错。”安娜似乎满意了些，带着洛梦走到档案区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推开，“喏，这是你的第一个‘小职员’任务，档案一室，里面是近五年来关于血猎组织活动轨迹的所有调查报告，信息杂乱，说法不一，甚至互相矛盾，你的任务是把这些整理成一份脉络清晰、重点突出、内容准确的综合报告，下午下班前交给我。”
　　她说完，将一叠足有半尺厚的、沉甸甸的文件资料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洛梦怀里。
　　洛梦被这分量压得手臂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抱怨，她抱着资料走进档案室，里面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她将资料放在宽大的阅览桌上，开始快速翻阅。
　　血猎……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一份份报告、简报、目击记录，突然，一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刺入她的眼帘！
　　尘晖！
　　档案里清晰地记录着：尘晖，现任核心高层之一，近年来实力突飞猛进，手段愈发狠辣，报告显示，他正积极重组和训练血猎旧部，调整战术策略，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率领的小股精锐血猎，会不定期地在血族控制的城市周边进行骚扰性、破坏性的偷袭，造成平民伤亡和恐慌。
　　洛梦当然忘不掉，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个绝望的画面——这个叫尘晖的人类，是如何狞笑着，当着自己的面，将冰冷的刀刃刺入母亲的心脏！那喷洒而出的温热血液溅在她脸上的感觉……那个男人最后看向自己时，那充满玩味和……一丝莫名“仁慈”的眼神。
　　但下一秒，洛梦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戾情绪压了下去，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
　　她松开手，将被捏皱的纸张抚平，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告，开始全神贯注、极其高效地阅读起来。
　　信息提取、交叉比对、逻辑梳理、去伪存真……这些对于原本就成绩优异的洛梦来说，恰恰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复仇的火焰在心底无声燃烧，反而化作了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专注力，让她的大脑运转得比平时更加迅速、更加清晰，她拿起笔，在空白的报告纸上飞快地书写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