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泪》木恩muen

70、新药品

　　绚烂的烟花秀结束后，摩天轮也缓缓降到了地面，洛梦和雷伊思随着人流走出吊舱，游乐园的灯光已经亮如白昼，夜晚的喧嚣更盛。
　　“今天玩得很开心”！洛梦站在游乐园门口，笑着对雷伊思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红晕。
　　“我也很开心。”雷伊思回以温和的笑容，眼神在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嗯，那……路上小心。”洛梦挥挥手。
　　“你也是。”雷伊思点头。
　　两人在门口分别，各自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洛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身体的疲惫感涌上来，但精神却异常活跃，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掠过，她的思绪却飘回了摩天轮最高点的那一幕。
　　他刚才……是想说什么？
　　洛梦闭上眼睛，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狭小的空间，窗外是初现的星空和璀璨的城市灯火，雷伊思转过头，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洛梦……我……”。
　　那声音里的犹豫、认真，甚至一丝紧张？都清晰可辨，然后，烟花炸响，她转头去看，话题被岔开……
　　他最终回避了过去。
　　洛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结合狄拉他们之前的试探，还有今天这一整天的“约会”，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
　　她似乎……明白了雷伊思当时想说什么。

　　另一辆出租车上，雷伊思正陷入深深的懊恼和自我批判中。
　　他靠在车窗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冰凉的小物件——洛梦塞给他的小黑猫挂饰。
　　我到底在怕什么？！
　　他懊丧地想。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好的气氛！就因为他那该死的犹豫，错过了！有些话，在那个特定的氛围下说出来是水到渠成，错过了那个瞬间，再想开口，感觉就完全不对了，只会显得突兀又尴尬。
　　害怕被拒绝吗？雷伊思扪心自问。
　　有点？他承认，是有点害怕，洛梦她太特别，太难以捉摸，她的心思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她对自己时而亲近，时而戒备，让他完全摸不清她的想法，万一她只是把自己当朋友呢？万一表白打破了这份好不容易修复的信任和平衡呢？
　　还是……因为她气场太强了？雷伊思苦笑，或许也有吧……
　　“再这样下去……估计是真没戏了。”他低声自嘲了一句，语气充满挫败感。
　　他掏出那个小黑猫挂饰，借着车窗外的灯光仔细打量着，通体漆黑，圆溜溜的大眼睛，神态……嗯？怎么感觉……这小黑猫的神态，尤其是那微微歪着脑袋、带着点傲娇又有点审视的样子……有点眼熟？
　　像洛梦？
　　雷伊思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联想弄得一愣，随即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点像？洛梦不就是这样的吗？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小黑猫的鼻子，仿佛在点某个人的鼻尖。
　　“坏猫……”他低声嘀咕着。
　　接着，他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试图排解心中的烦闷：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明天……还是多给自己找点元老院的工作吧，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说不定……她什么都知道，就是故意吊着我？那也太邪恶了！”
　　“唉……烦死了。”
　　他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心烦意乱地回到了霍德格诺家的别墅，家里一片寂静，父亲显然还没回来，这种安静此刻反而让他觉得更加烦闷。
　　回到自己整洁却略显冷清的卧室，雷伊思打开灯，将那个小黑猫挂件小心地挂在了自己的手机链上，黑猫随着电话晃动，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他坐到书桌前，摊开课本和复习资料，试图用功课来填满脑子，好不去想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事情，他看得格外认真，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仿佛这样做，就能把那些关于洛梦的念头彻底压下去一样。

　　洛梦回到自己家，刚推开客厅的门，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客厅的沙发上，大喇喇地坐着一个她绝对不想在这个时间点看到的人——佩格芬医生。
　　佩格芬穿着一身熨帖但色彩略显花哨的西装，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他那张带着点邪气笑容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和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看到洛梦进来，他夸张地张开双臂：
　　“哟！我们忙碌的小洛梦终于回来啦？约会开心吗？”
　　洛梦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佩格芬？你怎么在这里？”
　　灵管家从一旁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小姐，佩格芬医生说是来给您送药的……”
　　“送药？”洛梦看向佩格芬，眼神锐利，“我上次开的药还没吃完。”
　　“哈！”佩格芬嗤笑一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和轻佻，“没吃完？我看你是根本没按医嘱吃吧？小洛梦，你这样可不行哦。”他踱步到洛梦面前，微微俯身，带着压迫感，“你不想摆脱那些幻觉了”？
　　他变魔术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金属针筒，里面装着一种泛着淡淡粉红色的液体。
　　“喏，新配方，效果更好，副作用……嗯，理论上为零。”佩格芬的笑容带着蛊惑，“不过这次不是口服药片了，需要每月定期注射一次，今天就是第一次。”
　　洛梦对针筒有着不太好的回忆，心中警铃大作。
　　“我不需要。”
　　“啧啧啧，”佩格芬摇着头，一副“你真不识好歹”的表情，“亲爱的洛梦，放轻松点，你对我这么警惕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你想想，我给你的药，是不是很管用？那些烦人的幻听幻视，是不是少了很多？而且……”
　　他摊开手，语气带着点无辜的委屈，“确实没有副作用吧？至少目前没发现，对吧？”
　　洛梦沉默了。
　　这一点她不得不承认，佩格芬的药虽然来历不明，效果也确实显著，服用后那些困扰她的幻觉确实减轻了，而且身体上似乎真的没有明显的不适，这也是她之前愿意继续接受治疗的原因。
　　看着洛梦眼中的犹豫，佩格芬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声音放得更柔和：“来吧，就一针，很快的，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一直活在那些东西的骚扰里？”
　　洛梦内心挣扎了片刻，对摆脱幻觉的渴望最终还是压过了对佩格芬的警惕，她咬了咬牙，伸出了一只胳膊，将袖子撸到手肘处，露出白皙的手臂，但眼神依旧充满警告：
　　“佩格芬，你最好别搞什么幺蛾子。”
　　“哎呀，爱信不信。”佩格芬翻了个白眼，动作却极其利落，冰凉的酒精棉擦拭过皮肤，带来一丝刺痛感，接着是针尖刺破皮肤的微痛，那粉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洛梦感觉胳膊注射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感。
　　注射完毕，佩格芬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他收拾好东西，仿佛完成了一件任务。
　　“搞定。”
　　他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下个月同一时间，我再来，记得按时‘打针’，小朋友。”
　　他临走前，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灵管家刚泡好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袋装速溶咖啡，顺手就捞走了两袋塞进自己西装口袋。
　　“走了！不用送！”他潇洒地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洛梦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胳膊上那个小小的针眼和按压的棉球，心里一阵烦乱和隐隐的不安。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神经病……元老院的咖啡不够你喝的吗？”

　　送走这位不速之客，洛梦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习惯性地拿出了那本漆黑的《幽冥禁术》，今天在游乐园玩得很开心，但禁术的练习不能荒废。
　　但是她发现以往晦涩难懂、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才能勉强勾勒的符文，今天仿佛变得异常清晰、顺畅，指尖凝聚暗红色光芒的速度快了许多，而且异常稳定，更让她惊喜的是，以往练习几个符文就会感到的精神力枯竭和眩晕感，今天竟然微乎其微，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消耗得异常缓慢。
　　“这……”洛梦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指尖萦绕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凝实明亮的暗红光芒。
　　学得快了……精神力损耗慢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之前对佩格芬药物的疑虑，她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果然，这么久的坚持练习没有白费，自己的精神力在稳步提升，对禁术的掌控力也大大增强了。
　　“杜威！杜威你看！”她下意识地想和杜威分享这个好消息，转头看向窗边的架子——却发现架子空空如也。
　　“咦？这小家伙又跑哪去了？”洛梦有些疑惑。
　　杜威晚上一般很少飞出去乱跑，可能是被外面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吧？她无奈地耸耸肩，“算了，明天再告诉它。”
　　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巨大喜悦中，洛梦将佩格芬的诡异药物和雷伊思的欲言又止都暂时抛在了脑后，她再次投入到禁术的练习中，如饥似渴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顺畅和力量感直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