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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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融化的金子，从窗帘缝隙流淌进来，在周予怀的侧脸上镀了层金光。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七年前的少年和眼前这个男人，在晨雾里重叠成同一个轮廓，同一个人。
“你发烧了。”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拨开我额前汗湿的碎发。
那里贴着已经温热的退烧贴，我后知后觉才感受到。
“三十八度二，昨晚在江边吹冷风折腾的。”周予怀眉心皱起，似乎很担心。
我感觉到浑身酸软，喉咙干得像沙漠，要裂开了，整个人想坐起来，却被他轻轻按回枕头。
“别动。”他起身端来一杯温水，杯沿凑到我唇边。
“先润润喉咙。”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我小口喝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身影。
他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些许，让更多阳光透进来，又仔细调整了空调的温度。
“我煮了粥。”他重新坐回床边，手里多了个白瓷碗。
“皮蛋瘦肉粥，还记得么，你高中时最爱吃学校后门那家的，虽然店铺已经不再了，但是我有很努力的还原他的样子。”
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米粒熬得开了花，皮蛋和瘦肉切得细细的，上面撒着我最喜欢的香葱末。
“我……先去洗漱。”我看他热情的样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好。”周予怀先把粥放到一边，扶我下床。
我看了他一眼，周予怀松手，只是替我把卫生间的灯打开，一次性牙刷摆好摆在手边。
我赶他出去，看着卫生间的镜子，心里有点怪怪的。
一定是生病了。
不然我的脸不会这么红。
我又没有做什么不可告人的梦。
一番洗漱过后，出来就看到周予怀已经把小餐桌和饭都摆好放在了床边。
我重新走回床边，本想客气两下去餐厅吃饭，但实在是没有力气。
甚至快走到床边时脚下还趔趄了两下，周予怀立刻扶住了我。
“谢谢。”我摸了摸鼻子。
“谢我就好好养病，比做什么都重要。”周予怀弯腰一把抱起我，把我放到床上。
我想我一定是发烧烧昏了头，怎么心跳这么快。
他拿起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我自己来……”我伸手去接勺子。
“别逞强。”他避开我的手，勺子稳稳送到我嘴边，“你看，你的手还在抖。”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抖，匆忙收了回去。
粥的温度刚刚好，咸淡适中，熟悉的味道让我眼眶莫名发酸。
人在生病时总是格外脆弱，那些心里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我，偶尔用纸巾轻轻擦去我嘴角的粥。
阳光在我们之间流淌，空气里有粥的香气，和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周予怀。”我轻声唤他。
“嗯？”
“毕业典礼那天，”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你在操场拉住我，到底想说什么？”
他的动作顿了顿，勺子轻轻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光里，我看见他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还记得啊。”
他笑了笑，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些……幼稚的话。”
“我想听。”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像是透过我看着很远的地方。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竟露出少年般的局促。
“那天想说……”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不管你去哪所大学，我都会想办法离你近一点。”
他顿了顿：“如果离得近，就能经常找你吃饭，如果离得远……我就多攒点机票钱。”
我心脏猛地一跳。
“但后来想想……”
他自嘲地笑了：“这话太傻了。你那么优秀，应该去最好的学校，不该被任何人或事牵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尘埃在光里缓缓飞舞，照在我们之间。
“不过没关系，”他抬起眼，目光温柔而坚定，“那些没机会说的话，现在都已经实现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我离你很近，可以每天给你煮粥，至于机票钱……”
他笑了：“够买下整座岛了。”
“啧啧，真是……”我想揶揄他，话却说不下去。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我望着眼前这个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一种感情，经得起七年时光的消磨，在尘埃落定后，依然清晰如初。
我们真的不是……逢场作戏么？
或许他对我是真的喜欢吧。
……
“粥要凉了。”他重新端起碗，勺子再次递到我唇边。
“再吃点，然后把药吃了。”
我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一刻，什么商战、什么阴谋、什么私生子，都暂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只有一碗粥，和一个人。
……
周予怀收拾碗筷时，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去旁边的卫生间洗手，水流声哗哗响起，他在这时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却异常清晰：
“知意，我确实在很多地方都安排了人。”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透过门看我：“但我，从来没有在你身边放过眼线，昨晚......真的只是碰巧。”
我蜷在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阳光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边，这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此刻像个认真解释过错的小孩子。
“哦。”我声音闷在被子里，“那好吧，信你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再睡会儿，我就在楼下。”
房门轻轻合上后，我没有睡觉，转而摸出手机给欧妹发消息：「昨天后来没事吧？」
消息像石沉大海。
我等了十分钟，正要拨电话时，她的回复才跳出来：「嘿嘿，没事呀意意！我在家躺平呢~」
我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欧妹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轻快：“意意~怎么啦？”
“你嗓子怎么了？”我皱眉。
“啊？可能空调吹多了......”她清了清嗓子，却带出一阵压抑的咳嗽。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收拾什么。
“欧妹，”我放轻声音，“需要帮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她故作轻松的笑声：“真没事！对了意意，我的CP昨晚又复活了！有人扒出来那个车库里的女孩是他表妹，小区散步的大佬是她的亲舅舅！”
这话题转得生硬极了。
我叹了口气，知道她那个养兄的事是禁区，便顺着她的话聊下去：“是吗？那我电脑丢了的事，会不会也是误会？”
“什么？！”欧妹惊叫，“意意你电脑丢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聊了半个多小时，从我的失窃案聊到娱乐圈新瓜，从某顶流隐婚聊到某导演出轨。
她全程笑得很大声，但我能听出笑声里的疲惫。
挂电话前，她小声说：“意意，你好好休息，别操心这些了。”
都让我好好休息。
可是事情摆在那里是不会自己解决的。
我的事也是，欧妹的事情也是。
我疲惫的挂断了电话，看着天花板的吊灯，眼皮渐渐昏沉。
再醒来时，外面黄昏的光已经把房间染成暖橙色。
周予怀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我的床边，可我看着他，却很安心，一点反感都没有。
他手里拿着体温计，看我迷茫的望着他：“醒了？该吃晚饭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已经下午六点。
时间在生病时过得特别快，像被偷走了一样。
“你前阵子太拼了，”他把体温计递过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三十七度二，烧退了大半。
我洗漱后裹着他的毛绒睡袍下楼，袖子卷好几道，下摆肆意的拖在地上。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砂锅冒着热气的鸡汤。
做这么多……
没想到周予怀居然还有这个手艺。我感到很惊讶。
周予怀正在盛饭，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居家得不像话。
“随便做了点。”他拉开椅子，“你病刚好，得吃得清淡些。”
我坐下时，睡袍袖子差点扫进汤碗。
他轻轻笑了笑，很自然地帮我挽起袖口，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腕。
饭菜的蒸汽袅袅升起，在灯光下晕开温暖的光圈。
我捧着碗，突然觉得这个场景熟悉又陌生，怎么说呢，像是某个憧憬过很多次，却从未实现过的画面。
以前还能从父母身上看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笑什么？”周予怀问。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弯了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觉得我们这样，挺像一对寻常夫妻的。
他没追问，只是夹了块鱼肉放到我碗里：“多吃点，才有力气恢复。”
我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碗筷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窗外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衬得屋里格外宁静。
吃完饭，他又泡了杯蜂蜜柠檬水递给我。
好勤劳哦。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看他系着围裙在厨房收拾的背影。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欧妹发来的消息：「意意，你丢的电脑有线索了！！监控拍到的人……你绝对猜不到是谁！！」
对了，欧妹有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信息渠道。
我盯着屏幕，刚刚升腾起的暖意渐渐冷却。
周予怀擦干手走过来，看见我的表情，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欧妹发来的监控截图里，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身影虽然模糊，但手腕上隐隐约约在袖子间漏出的那块限量款腕表……
我认得。
那是父亲欢迎沈明轩回家时，特意花重金送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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