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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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流淌着低沉的音乐，周予怀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不时透过后视镜看我。
我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故意不接他的视线。
“累了就睡会儿。”他终于开口，“到了叫你。”
我没应声，指尖在车窗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玻璃映出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予怀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车子驶过大桥时，他终于问出口：“今晚的事，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有必要吗？”我看着窗外的江景，“你不是就在隔壁。”
“那是凑巧。”他声音沉了几分，“如果我不在呢？”
我转过脸，迎上他的目光：“你会不在吗？周予怀，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吗？”
他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在耳边回荡。
良久，他轻声说：“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句。
我冷笑一声，转回窗外。
生气？
或许吧。
更确切地说，是某种被窥探的不适感。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我遵守规则，他却越界了。
“对不起。”他的道歉来得突然。
“我知道你和华艺将要谈合作，是因为他们副总曾询问过我合约的事，而且下午曾约我过去……今晚出现在那里，确实是凑巧。”
车子减速，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他熄了火，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身认真地看着我：“我没有派人跟踪你，也不会那么做。”
我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随你怎么说。”
“知意……”
“到了。”我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入。
周予怀快步跟上来，在我刷卡按电梯时站在身侧。
电梯镜面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电梯很快到了，我准备按指纹开锁，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整个人立在原地。
电子屏上隐隐约约有一些十分违和的划痕。
“等等。”周予怀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护到身后。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客厅里一切如常，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我用的任何一款。
周予怀警觉，示意我待在门口，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我掏出手机，立刻准备打电话报警。
周予怀检查了每个房间，最后停在书房门口，脸色骤变。
“怎么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快步过去。
只见书房一片狼藉，书架上的书满地都是，看起来有人在翻找什么。
整个屋子像是被台风席卷过，远处几个小一点的架子翻倒在地，珍贵的装饰品和相框砸碎一地，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我的电脑……！”
我冲到书桌前，那里空空如也。
完了，设计稿全在里面，还有一些重要的合同。
周予怀立刻报警，同时拨通秘书电话：“有一些急事，……嗯，调取整栋楼今晚的监控，入室盗窃，重点查七点到十二点之间的可疑人员……”
警察来得很快。
在做笔录时，我才发现丢失的不仅仅是电脑，还有一些笔记和画稿。
“可能是熟人作案。”认真的警员记录着。
我们一一配合调查，时钟指针一圈游一圈走着。
做完笔录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周予怀看了眼我眼下的青黑，对匆忙赶来的秘书交代了几句，便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儿？”我疲惫地问。
“我家。”他启动车子，“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
车子驶离市区，繁华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
我再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予怀的别墅坐落在郊区，是栋简约的现代风格建筑。
推门进去时，感应灯光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瞬间照出宽敞温馨的家。
“客房在二楼。”他从鞋柜拿出新拖鞋，“浴室有全新洗漱用品，我去给你找睡衣。”
我确实累极了，连打量这栋房子的心思都没有。
换做往常可能还有心思故意调侃他为什么不送我去酒店而是来他家。
可现在我已经筋疲力尽。
等周予怀拿着叠好的衣物下楼时，我已经瘫在沙发上快要睡着。
“我的衣服你可能穿会大。”他把衣物递过来。
“先将就一晚，明天让人送新的来。”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触手柔软温暖，还有件宽大的白色T恤，散发着和他身上一样的香气。
“谢谢。”我接过来，声音沙哑。
主卧的浴室很大，可以洗一个舒适的澡。
我带着一身疲惫去洗澡，热水冲下来时，我闭上眼睛，希望水流能够冲走这一夜的疲惫与惊恐。
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只怕只多不少。
慢吞吞换上周予怀的睡衣。
嗯……确实太大了，袖口要卷好几道，裤腿也拖地。
我踩着过长的裤脚走出浴室时，发现他正站在餐桌前倒牛奶。
看见我这副模样，他明显怔了怔，随即转身从柜子里拿了瓶蜂蜜：“加一点，助眠。”
我捧着温热的牛奶杯。
“你觉得是谁做的？”我问。
周予怀沉默，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一时半会想不到是谁，电脑被带走，那可能不是为了偷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我穷追不舍地追问。
他揉了揉眉心说：“先不要管这件事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牛奶杯在我手中微微发烫，我突然意识到，这场利益之争，我已经被彻底卷了进去。
我和周予怀彼此都树敌颇多，这一次的意外，实在很难快速限定范围。
“睡吧。”他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明天再说。”
客房也收拾得很整洁，大床柔软，躺进去的瞬间困意瞬间来袭。
我躺下时，正听见门外传来周予怀压低声音打电话：
“查清楚我大哥今晚的行踪……对，每一个细节都要……”
周予怀最先怀疑的是他大哥。
我脑海中也渐渐多了几个怀疑的人选。
对了，还得把这个事情告诉欧妹。
我忍着睡意划开手机，但又一想到今晚欧妹和哥哥欧樾岩走时的那种同样迷茫的疲惫感。
养子，呵，好大的笑话。
算了，欧妹自己现在也是泥婆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我叹了口气，把打好的字都一一删掉，手机收起来。
一切都等到早上再说吧。
我揉了揉眉心，头有些疼，深呼吸几口气，最后设置好闹钟，把手机放在了床头。
门外声音渐渐模糊，我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睡衣上的香气，意外地好闻，让人安心。
……
梦里的操场被盛夏阳光晒得发烫，塑胶跑道晒出阵阵橡胶的味道。
周予怀牵着我的手，掌心有薄汗，指节却扣得很紧。
“辩论社下学期该你来当社长了。”
他的声音隔着七年时光传来。
都毕业要走的人了，竟然还想着辩论赛的事情。我心里揶揄他。
“那几个学弟学妹们我都敲打过了，没人敢不服你。”周予怀笑着说。
可我满脑子都是昨晚在ktv看见的画面：
闺蜜倪蕊红着脸靠在陈诺肩上，而那个公认的校草，正把另一个女孩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
噫，恶心死了。
“嗯。”我敷衍地应着周予怀，从他手中抽出手挡在额头前。
“周予怀，太晒了，能不能快点说？”我有些不耐烦。
我们已经在操场走了好几圈了，这可是夏天，超热的好吧。
周予怀到底要说什么。
毕业典礼刚结束，他还穿着定制的毕业服，领口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奇怪，这人不热的么。
周予怀停下脚步。
蝉鸣在这一刻格外刺耳，他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张在舞台上永远游刃有余的脸，此刻竟浮起淡淡的窘迫。
“知意。”他终于开口，“我的意思是……之后，到了大学，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我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去英国的C大吗？”
他目光闪烁：“其实C大挺不错的，如果你明年申请，也可以来C大，不，我说，英国……这里的学校都可以申请……如果你愿意。”
吉鲁咕噜说什么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想和我留在同一个国家，或者同一个城市。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倪蕊的事占据。
“好啊，那所学校里我喜欢的专业排名前三，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落满星星的夜空。
这个笑容后来在很多个深夜里，成为我回忆高中时代时难得清晰的暖色。
“对了。”
他忽然叫住我。
“沈知意，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沈知意！班主任找你！”远处传来同学的呼喊。
我转身就走，周予怀突然拉住我的手腕，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将梦境撕碎。
我猛然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陌生气息。
意识渐渐回笼。
这是周予怀的家，昨晚我睡在这里。
刚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昏暗的视线里，周予怀正俯身看着我，他的手还轻轻握着我的手腕……
我们距离相近，呼吸可闻。
就和梦里那个操场上的少年一模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