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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现了,祁孟川 导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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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湾皱着眉,并不太满意眼前副导推荐的男演员,那和副导如出一辙的大鼻头,败坏了画面美感。
他看向往面前递水的陈望舒,问:“小陈,刚才伯月的台词你记住了吗?”。
陈望舒一本正经:“于导,我记得的。”
“嗯,那你试试刚才那段伯月的戏。”
看着外形优越的陈望舒,副导有点急了,拒绝:“于导您看这个小付的角色……”小付就是副导的亲侄子。
王导看着眼前的蠢货,一句话没说,那双虎目透露出的压力让人气短。
他催促着陈望舒说:“小陈还愣着呢?去化妆师给你换身戏服”。
副导有点下不来台,忙赔笑脸:“小付还需要多学习,多学习。小陈助理还不知道化妆室在哪儿吧,我带他过去。”
一到地方,副导变了脸,只是让化妆助理带陈望舒去换装:“随便找件长衫换上,导演那边着急着呢。”
忍受着衣服上熏人的汗味,陈望舒换上了一套深蓝长衫。
清隽的书生气,如皎皎明月,如潺潺清泉。
周围化妆师都直呼:“太神了。”。
回到拍摄现场,王湾点头肯定道:“嗯,扮相不错”。
陈望舒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起刚才对过的台词,等他再睁眼,面对空无一人的摄像机开始他的“表演”。
人设背景很简单,伯月和明先生是布衣之交,两人相识于百年前的H大,伯月台词就三句。
第一句:“您好,明先生,我是伯月。”两人在H大第一次偶遇,此时的伯月意外碰上了迷路的明先生。。
第二句:“是啊,明先生您该醒了,外面还有更多的事情等你去做。”。明先生遇袭,半梦半醒间,听到伯月呼喊。
第三句:“先生还记得您说过的吗?天下路不平就把它踏平,这天下不公就把它捅破。你我信念同在。”。至此,伯月在电影中下线。
“在整个电影中,伯月三次出现在明先生的回忆里,所以你的表演需要带有朦胧梦幻的美感。”
陈望舒还在纠结导演的话,一个人对着摄像机琢磨情感。
随及身后传来一道低沉雀跃的声音:“你好,我是明川”。
……
祁孟川隐瞒行程,到达H大片场。
上空碧蓝如洗,校园一番昂扬朝气,带着燥意的风轻抚他深邃的眉眼。
回国这半年祁孟川的电影邀约不断,不过没有能打动他的剧本,所以都拒绝了。
这次来是因为和王湾从《泽瑞大帝》开始有过多年合作,祁孟川受邀客串一个角色,算是电影彩蛋,或者说噱头。
今日只打算片场看一眼。
就这一眼,看到长身玉立的少年。
深蓝色长衫笼罩的身体,纤细有力,隔着人海远远看一眼,就像能在舌尖品尝到仲夏的生涩。
祁孟川本在人群中,双腿却不自觉地靠近。真巧,还是和自己有对手戏。没忍住出声,念出了初遇的台词:“你好,我是明川。请问勤思楼往哪里走?”
猛然一惊,陈望舒寻声望去。
祁孟川恰好出现,镜头聚焦两人对视——陈望舒因对方气场慌乱忘词,祁孟川却盯着他泛红的眼尾:这双眼睛,和当年照片上的小孩重合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洒了太阳的光辉,深刻的轮廓,蓝黑色的眼眸,极具成熟魅力。
祁孟川露出温和的笑,冲他眨眼。
他快速调整,反应过来,脸上挂上灿烂的笑:“您好,明先生。我是伯月,请跟我来。”
随着两人走位变化,留给摄影机里一个清俊挺拔的背影,初遇第一幕结束。
陈望舒只敢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不经意瞟祁孟川一眼。
现场静了一瞬。
随及如响鼓落地,爆发了更大的交谈声。
【是祁孟川,祁孟川。】
【不是说大影帝下周进组吗?】
【你懂什么,到了祁影帝这圈中地位,行程都是保密的,怎么可能随便被你知道。】
【诶,看着没,一听祁影帝来了,旁边人都围上来了。】
【可不是,连导演都笑开花,我还以为他生性不爱笑呢。】
王湾练家子出身,身手矫健,一上来就握住祁孟川的手:“孟川好久不见,一路上辛苦了。”。
“怎么会呢,能参演您的电影是我的荣幸。”,祁孟川目光不经意转过。
这把导演哄得更开心了,也适当地介绍身边的陈望舒:“这是刚刚一起试戏的小陈,难得不浮躁的年轻人。小陈呐,还不给祁影帝打个招呼?”。
陈望舒正悄摸地用手背给两颊降温,听着导演指点的话,他下意识挺直腰板。
佯装镇定,向前一步:“您好,祁老师,我是陈望舒。”
“陈望舒。”
祁孟川轻声,像把这三个字在唇齿间翻滚,再一个字一个字吞入腹中,声音低沉磁性,这几个字被他念得缱绻多情。
身边的导演接话:“是了,本来是来做助理的,我看他外型有那么股子书卷气,一试还真不错。”
所幸之后的祁孟川忙着交谈,不再看他,陈望舒松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副导喊“小陈助理留一下”时,祁孟川在远处投来视线。
他不知道,这一留,就把自己留在了资本的掌心。
……
十分钟后,副导面色难看地离开,眼神示意做场务的小舅子跟上。
陈望舒回到原本试镜的角落,肖潇聚过来:“陈哥,副导留下你说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又立即补充:“是不是他又嘴臭了?”
陈望舒安抚地摇头:“副导说伯月这个角色我把握不住,劝我自己把角色推了,他会给我1k当今天试戏的补偿。”
肖潇:“副导眼瞎啊,你今天表现那么好,陈哥你可别答应他。”
陈望舒苦笑:“嗯,我没答应,结果就是你看到这样。”
胡思乱想间,后背一阵巨力将他向前推,双膝磕倒在水泥地板上。
天旋地转,陈望舒的小臂勉强支撑上身,不让自己扑倒在地,身边是摔得粉碎的道具,头上传来恶狠狠的声音:“看着点儿,挡路中间找撞呢?”这人是场务组某个小组长,说完就扬长而去。
不等陈望舒反驳,肖潇冲着背影怒气冲冲:“你没长眼啊,我们这么大两个人你看不见。”
又关心道:“陈哥,你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
陈望舒点头,努力站起来后发现,左脚疼的厉害,膝盖磨出一个血洞。
“这么多血,陈哥,我带你去医院吧。”
陈望舒一听到医院就怕花钱,现在身上可没多少钱了。
“不用了,我回宿舍擦点云南白药就好。”肖潇帮他挪到墙角阶梯边坐下,那边女二就来了吩咐,催得急,肖潇为难看着陈望舒。
陈望舒故作轻松:“我没事,你赶紧过去吧,现在是上班时间,别被抓住了。”
肖潇最后下定决心:“陈哥,那我美团给你买个药,你自己先擦药,等我忙完了就扶你回宿舍。”
陈望舒笑着答应了,很快,角落台阶里只剩下他一人。
H市的夏天,雷阵雨来得迅猛,不过三五分钟,天空被乌云塞满,风中带来了湿润的气息,豆大的雨滴们在大地上跳着《霓裳羽衣曲》。
它们热情拉起陈望舒的衣角,想和他一起沐浴在甘霖里。陈望舒敬谢不敏,忍痛往阶梯里躲躲,因为身体的挪动,牵扯到痛处,不经意呼痛,一把黑色雨伞出现在头顶。
“你呀,怎么又被欺负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温让陈望舒眼睛发酸,即使抬头望天,眼泪也不住流下。
这几个月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一哭就不可收拾,直到他哭得累睡着。
祁孟川看着怀里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爱怜地抱住。
屋里窗都密封,窗帘沉沉放下。
一盏橘色小灯流淌着暧昧,静谧的房内似乎满是祁孟川身上的白茶香水。
陈望舒梦里也在紧张,眉头总是皱起来,受伤的左腿微微蜷缩。
半响,祁孟川只是盯着床上的人,没说话。
微信上,王助理报告了陈望舒的近况。
家里破产,即将失学,四处碰壁,再到剧组卖苦力。
金贵的小猫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命运折腾地灰扑扑,只剩下那双闪亮的眼睛一如既往。
祁孟川的心脏上被密密麻麻的细藤缠绕,只是呼吸就会痛,自己怎么能够来得这么晚?随及他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陈望舒第二天从陌生房间醒来,还没询问,就看见眼下带有青黑的祁孟川开口:“望舒,我这里有一份文件。”。
男人慢慢靠近,昏暗的橘灯,眼神迷乱,混合白茶的香,陈望舒侧脸躲开,双手抗拒地推开面前的人:“抱歉,我想我们需要一点距离。”
祁孟川退后,双手抹了把脸:“是我失态,我是想问你愿意签约工作室吗?”
陈望舒眼睛睁大,似是惊讶。
随及,祁孟川递过文件夹,将橘色的小灯换成了白炽灯,上面合约条款甚至可以说非常宽松,陈望舒发现附加条款:“甲方需无条件支持乙方的演艺事业,包括但不限于争取国际资源,甲方为乙方提供每年两部A类一部S类大制作,服化道,并配备后续经纪人与助理,文化与才艺培训。
乙方所有片酬与活动酬劳,甲方只收取一成。
条件是,乙方配合宣传,维持单身……”
期限两年。
陈望舒微微皱眉,不敢相信地问:“这份合约是不是有其他条件?”
“不,工作室的艺人只签2年,2年后你就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其实也算是自己的道歉礼物,祁孟川心里默念。
三年前的一场误会,让两人直接断了联系。
陈望舒手里还拿着合约。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签约了祁孟川的工作室,以后参演进组的机会更多,也能得到更加具体的培养,眼前的危机尽可消除。
但他看见祁孟川实在是不自在,心里有根刺。
三年前,两人本是萍水相逢,陈望舒回老宅过暑假,祁孟川则租住在附近,两人慢慢有了交集。
可能是缺少同伴,也可能是小孩都喜欢找比自己大的玩,陈望舒就喜欢黏上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哥哥。
有好吃的会分享给隔壁,有好玩的会叫上祁孟川,下河摸鱼,上山采蘑菇、寻野菜,甚至抓小野兔都是有的。这些回忆对陈望舒甚是有趣,无忧无虑。
但他实没想到自己正常交集会被传是男同,传闻对象还是当时体验生活的祁孟川。
落后的乡里听不得这种传闻,虽说自己在听到传闻后狠狠教训了造谣者,但是祁孟川一直没出来表态。
耐心等待两天后,祁孟川却离开了老宅。对当时17岁的陈望舒来说,不亚于被好朋友背叛。
没人能读懂少年心事,他不知道,祁孟川曾经想回来解释,却被家人联合经纪人拦在M国。此后,祁孟川的手机相册里,保留着他17岁的照片和国内只言片语。
小望舒高二了,长高了。
快高考了,少年有烦恼了。祁孟川在大洋彼岸也急得跳脚。
顺利考上H大了,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他发现,陈望舒的未来规划并不需要一个曾经的大哥哥。
祁孟川一直是安静的,怕打扰小望舒的生活,直到这次的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