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消失的小镇》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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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骑着马，双腿悠闲地晃动，卡莱沉默的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跟在后面。
莉拉昨天已经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卡莱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今天他们就出发，来寻找黑雾和骷髅的身影。
一路过来，小镇的人们都一片祥和与平静，到了小镇之外，甚至连野狼都没有。
没人见过骷髅与黑雾，甚至连黄鼠狼都没有，真是奇怪了。
说是找大BOSS，实际上跟郊游没什么区别，小镇太平静了，莉拉总感觉这不是一部恐怖片。
这不会是一种新片儿在搞噱头吧，莉拉无数次怀疑。
卡莱跟在莉拉身后，少女金黄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
他看着莉拉一会看看这里，一会看看那里，卡莱觉得可爱极了。
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宠溺目光看着莉拉，恨不得用目光就把莉拉包含起来。
黑雾照常围绕在莉拉的周身。
“莉拉，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黑雾呢？”卡莱非常不解。
他保证莉拉一定看不到黑雾，黑雾已经把她的全身都围绕起来了，而莉拉却毫无反应。
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找她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我说，我找祂商量点事，算不算？”莉拉漫无目的的撇着四周，给出一个让卡莱不知所以得回答。
“要商量什么呢？”卡莱仔仔细细的询问。
莉拉思考了一会，看着小镇的模样，真的区分不出来这是什么剧情。
她还是给出了答案：“想让祂善良点。”
卡莱沉默。
“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让这世界多点好，呃，好东西。”莉拉越说越感觉自己奇怪。
“怎么算善良，原谅所有人吗？”卡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痛滴血，好像有一种不被眼前人理解的痛苦。
“当然不是，原谅伤害自己人，那是在伤害自己，”莉拉并不想让别人当圣父，她自己也不会当圣母。
“我是说，希望祂不要伤及无辜的人，比如说我！”莉拉强调重点。
“他不会伤害你的。”卡莱确信的告诉莉拉。
虽然不知道莉拉从哪里知道黑雾的存在，还担心会伤害到她，但自己绝不会伤害莉拉。
如果有一天要自己伤害她，那么他宁愿选择去死，卡莱平静的想。
“希望吧。”莉拉感受到朋友的好意，但她只能敷衍着。
远处传来嘈杂声，打破了小镇的安静。
“求求您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偷东西的！”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莉拉二人顺着声音寻过去。
一个穿着仆人样式衣服的男人正举起鞭子，狠狠的向地上的女人抽去。
鞭子凌厉，无处躲藏，女人生生受了几鞭子，在女人的脸上、手臂上划出深深的红痕。
仆人一边打一边骂：“敢在我主人府上偷东西，你不想活了！”
女人吃痛，声音凄惨，让人不忍。
男仆人挥舞鞭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女人的身体中蹦出鲜血。
女人声音越来越小，瑟缩的动作也几近于无。
“你在打下去，她就要死了。”莉拉终是不忍，出言阻止。
“即使她偷了东西，把她移交给国王法庭，也罪不至死。”
莉拉已经明白，这是主人家在教训窃贼。
可是看仆人挥舞鞭子的动作，与以前莉拉看到的打农奴的场景重合，自从国王颁布解放农奴法后，莉拉在王城基本看不到如此暴行。
“呸，这是她自己选的，巴丽，你来说说，你是要去法庭，还是让主人处理？”
仆人表情不屑一顾，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贵族，真是一副可恨的高高挂起的表情。
莉拉听到熟悉的名字，她仔细的辨认，看到熟悉的影子。
“不用你狗拿耗子，用不着你假惺惺，我已经不是你的仆人了！”巴丽把内心的怨恨发泄在莉拉身上，口不择言。
莉拉并不是以德报怨的大好人，她看到巴丽的样子，勒着马转身要走。
仆人在大口大口呼吸。
突然，一道鞭子在莉拉猝不及防的状态下袭来。
啪
在这一刻，鞭子被突然出现的卡莱用手接住，卡莱用了力气往前一拽，仆人下巴着地，磕出血迹。
“莉拉，你没事吧？”“卡莱，你有没有受伤？”
两道声音彼此响起。
“没有，没有受伤。”卡莱回答，展示自己完好的手臂。
“谢谢你，卡莱，我一点事都没有。”莉拉回答着，同时用目光仔细检查卡莱的手臂。
莉拉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卡莱的汗毛都一点一点竖起，他陷入极端的羞耻与满足中。
莉拉在后怕，她没想到，仆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是说小镇的人都是如此勇猛。
“你在袭击一个贵族？而且是无理由的袭击？”莉拉低头，眼神冷漠的看着底下的人。
无故袭击他人判处监禁3个月，袭击贵族则加重处罚。
疼痛让仆人出现了理智，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什么事情，立马冷汗直流。
如果自己被移交法庭，那自己的工作肯定不保。
他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做出跪拜的动作，不断地向莉拉磕头。
口中喊道：“求求您原谅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仆人的头颅很快流出鲜血。
“不要磕了，你为什么要袭击我？”莉拉出声制止仆人，想要了解自己是否与他有矛盾。
“求求您原谅我，求求您原谅我！”仆人并不停止。
“我原谅你了，不会把你移交法庭，现在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对于仆人的袭击，莉拉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她还是更想知道缘由。
“莉拉，我们走吧。”卡莱劝莉拉先离开。
莉拉看着不停磕头的仆人，和倒在一旁的巴丽，毫无留恋，调转马头离开。
马蹄扬起尘灰，莉拉的身影掠过大片大片的麦田，停在大树旁。
“莉拉，你在难过吗？”卡莱轻轻地说。
“我不难过，我只是有些奇怪。”莉拉总感觉小镇里面的人怪怪的，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小镇的人都是这样，这并不奇怪。”卡莱很小声的说。
莉拉听到了。
风吹起大片麦浪，金黄的长发飞扬，莉拉眺望远方，如果不算围绕在周身的黑雾，这算得上一幅绝美画卷。
“莉拉，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卡莱想起莉拉在刚才对着一个曾经的窃贼都不忍心她受到伤害，突然发自内心的想问问莉拉。
卡莱走下马，来到莉拉身边，仰着头望向她。
第一次，莉拉对于卡莱而言居高临下，可望而不可即。
莉拉垂下眼眸，如同教堂壁画上的天使望向众生。
而现在，只有卡莱一人。
或许莉拉对于卡莱而言一直都是如此，没有改变过。
莉拉点头。
“如果小巷的人不是我，你会出现吗？”卡莱呆呆的，问了一个傻问题。
“我会，我会出现。”莉拉没有犹豫，也没有犹豫的必要。
“我知道，小姐很善良。”卡莱勉强说道。
卡莱的心都要碎了，自己得到了朋友，又想得到唯一，这就是人的劣性，永远不会满足。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唯一呢？卡莱暗暗的想，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莉拉唯一的朋友呢，自己可以成为唯一，一定可以成为唯一的...
小镇之上，本来浓郁的黑雾四散开来，张牙舞爪，像怪兽一般发出怒吼，小镇的人们感觉空气都稀薄了，赶紧狠狠的吸入气体。
时光的作用之下，另一头的黑雾感受到了渴求的欲望，加大了突破空间的力度，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引起自己不需要情绪的是什么东西。
“可是，卡莱，是你留下了我。”莉拉补充道。
莉拉看着卡莱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落寞起来，内心也感到不适的难过。
她也在想，如果当时是别人，她也会对那个人这样吗，解决他的麻烦，甚至没有理由的成为朋友吗？
她会吗？莉拉问自己。
她想了想，卡莱也是自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自己又被卡莱的什么吸引呢？
听到卡莱说小镇的人一直这样，不难猜到，卡莱因为黑眸受到的恶意过于频繁，没有人友好的对待过他，而他一直想要融入小镇。
所以陷入了融入——受到恶意——失望——在融入的无限轮回中，直到对所有人类失去希望。
而自己应该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如既往地对待他，对他发出友好信号的人，所以，卡莱一直想对自己奉献一切，同时也在试探自己，渴望自己。
这种渴望不是莉拉讨厌的，所以她也会真诚的回应卡莱的每一次试探。
是呀，自己感叹于世界上还有这样知恩图报的人，感叹于真心为自己的人，所以，她才跟卡莱成为朋友。
他是值得真诚对待的朋友。
“是你留住了我，你认识红蝎药粉，知道拿出药粉的我从来不缺少任何东西，”莉拉坦然的说，
“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想把所有财产给我，报答我。”
莉拉自嘲一声：“其实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期待我去帮助他，甚至被帮助的人更多的是产生嫉妒的感情，他们反而会想，你凭什么高高挂起。”
“如果不是你，我也会走进小巷，赶跑混混；但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把他当朋友，卡莱，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朋友。”
莉拉澄澈的眼眸认真看着卡莱，又说出一句自己的心声：“没有你，我不会拥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唯一？”卡莱机械的重复。
“是呀，唯一，没想到，一个贵族小姐只有你一个朋友吧？”莉拉感叹。
这个时代像刽子手一样，有时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莉拉见过无数个因为农奴犯了一点小错就打死他们的贵族少爷小姐，他们说奴隶的命不叫命。
父亲母亲也这样告诉她，莉拉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不然，自己跟贵族有什么区别。
现在她看着身边的卡莱。
卡莱是一个教会所唾弃的黑眸，他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但是他勤奋、努力、忠厚，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付出百分百的精力。
莉拉感觉他反而是难得一见的正常人。
卡莱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他在梦里。
唯一。
自己是莉拉的唯一，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别的朋友横杠在他们之间，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卡莱轮廓分明的眼窝里一双湛蓝色的眸子睁大，激动地嘴唇颤抖起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除了莉拉，再也放不下别的。
卡莱想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向莉拉表达自己的喜悦，想把自己的心脏捧在莉拉面前，让莉拉看看自己的心如何为她跳动。
这太不可置信的。
卡莱怀疑自己是在梦中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去，所以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的句子。
黑雾也受到了情绪的影响，竟然倏地消失，又很快出现，抑制不住的向莉拉的体内钻去，跟莉拉融为一体。
卡莱看到了这一幕，心理却没有制止，就是这样，与朋友融为一体，与她永远不会分离，永不分离。
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用担心离别，改变，不用担心生死。
卡莱的胸腔震动，好像把大地震动开，心脏的跳动突然同频在时光之外。
另一个世界的黑雾感受到浓烈的情绪，竟然化成人形捂着心脏蜷缩在地上。
从来都是处于漂浮的空气之中的祂，竟然体会到了心脏飘动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消失的小镇》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