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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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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那对年轻的夫妻对望了一眼,眼中满是讶异,瞧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子,他们下意识脱口而出。
阿云自小就是村里最俊俏的小孩子,眉眼精致得比女孩子还要好看,没想到如今这般英俊,竟长成了谪仙似的相貌和气度,叫人移不开眼睛。
“自从张伯去世后,你那房子就变成了鬼宅,大家传得神乎其神,我们也不敢去找你。”男子有些郝然地说道。
“我被远亲接走了,没来得及跟你们道别。”萧停云笑了笑。
“怪不得呢,我当时吵着要找你,大人们都说你早就被人接走了。”妇人捂嘴笑道,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阿云身边的貌美女子,“这位是?”
萧停云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说道:“这是吾妻。”
见公主看了一眼,没有吭声。他愈发胆大:“我们新婚两年了,我带她回老宅看看。”
“好漂亮的夫人,跟你很般配。”妇人忍不住说道。
尽管萧停云和其妻子皆穿着粗布衣衫,但她却能看出这两人气度非凡,在外面有不一样的身份,因此不敢怠慢口称“夫人”。
她第一次看见如此英气十足的女子,不禁幻想起,若是她穿上男子的衣衫,该有多俊俏。瞧着这容貌虽然不是极致精致,可这清爽的气质,怕是要让这世间的男子都黯然失色。
萧停云掏出一大块麦芽糖来,递给两个孩子,孩子们连声道谢。
年轻妇人听见自家孩子的声音,方才缓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的失态,她不禁羞红了脸。
萧停云家的老宅,是一处三进的院落,位于村子最后面,与村子其他房子有一段距离,夕阳的余晖洒在灰瓦砖墙上,颇有些离群索居的味道。
在他们来之前,萧停云派了人将这里打扫干净,屋里屋外焕然一新。
“院子里原先都是一人高的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还好房子屋顶结实,没有漏雨的地方。”他说着伸了个懒腰。
“你刚刚对他们说谎了?”文含章记得萧停云跟她说过,张伯死后,他在老家又待了几年,一直长到十三四岁,有了一些大人的身量,方才出去四处经商。
“嗯,”萧停云点了点头,“我听张伯说完我的身世之后,便意识到,我不能再跟村里其他人联系了,如果我的身份泄露的话,会连累到他们。”
“那时候我八岁,在张伯办丧事期间,我暗中囤了一些粮食、衣服、食盐和菜种,自己躲在这个宅子里,若是要生火便去后面山上的山洞里,有的时候我也会乔装打扮一番,到附近县城里住一段时间。”
“有些游手好闲的人翻进来偷东西,我就做了几个这么大的假人,放在院子的草丛中,”萧停云用手比划着说道,“我装神弄鬼时间一长,他们都说这里有鬼,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他笑了起来,直到他的手被人握在手心,脸上立刻泛起一团红晕。
听他说起这些经历,文含章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轻声问了一句:“你当时害怕吗。”
她简直无法想象,一个八岁的小孩子,竟要独自面对五六年的孤寂与不安。。
“害怕呀,我有时候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萧停云反手将她的手拢入掌心,嘴角噙着一丝淡而涩的笑。
“幸好我做了这些防备,有一天我从县里回来,就看见一队陌生的人,他们操着外地口音,打听我和张伯的去向。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从京城来的。”
“村里人都说张伯死了,我消失了,他们在村里盘桓了几天才走,我吓得在山洞里住了好几个月才回来。”
他望进她眼中,声音渐柔:“不过张伯自幼教我练功夫,虽不及公主,倒也足够护着我自己走南闯北了。”
“辛苦你了。”听了他的叙述,文含章的心揪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没料到,这句话竟让对面的男子眼圈倏地红了,他竟落下泪来,这还是她运筹帷幄的第一军师吗?
“你今天能带我来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我很欢喜。”她心下一软,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也欢喜。”萧停云眼中浮起温柔笑意,“公主愿来此,于我而言……如同梦寐。”
“开心,所以口不择言?”文含章略带嗔怒的看了他一眼。
“臣冒犯了公主,罪该万死。”想起跟发小们说的话,萧停云有些窘迫,低头说道。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文含章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着他。
“我……”萧停云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而坚定,“心慕公主已久,今日情难自禁,才失了分寸……”
萧停云说到一半便被人打断了,一个身影扑到他怀里:“这么巧,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他内心狂喜,紧紧搂住身前的人。
他又哭了,文含章被他抱得透不过气来,却舍不得推开,抬手轻抚着他颤抖的背脊,微微偏头,亲了亲他的眼角的泪水,这泪水咸咸的。
她像是触碰到什么了不得的开关,萧停云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没有丝毫试探,几年间拼命压制的情感,此刻尽数释放,交缠间俱是未曾言说的眷恋与渴望。
他吻得又深又急,带着几分笨拙的急切,却又在察觉到她的微颤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只将满腔未曾言说的眷恋与渴望,都融在这绵长的吻里。
许久,二人才气息紊乱地分开,额抵着额,鼻尖相蹭,眼底俱是迷蒙的情动,呼吸间尽是彼此的气息。
意乱情迷之际,萧停云打横抱起她,走进屋中,放在他幼时睡过的床上。屋子久没人住,新铺的床褥有些凉意,却很快被两人身上的温度焐热。
“我也有害怕的事情。”文含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艰难地开口。
萧停云瞬间停住手中不安分的动作,掌心依旧轻轻抚着她的脊背,柔声问道:“什么?”
“与你相遇那一年,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那个梦很清晰,清晰得不像假的。我梦见几年之后,舅舅死了,阿姊因赐婚抑郁而亡。父皇不但杀了阿兄,还要杀了我和母后。”
想起前世那些锥心刺骨的画面,她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第一次见到公主这般害怕,这些事情简直像她亲身经历过的一般......
萧停云压住念头,不再深入去想,公主能告诉她这件事,她已足够信任他,他抱着她轻声说道:
“你可是骠骑将军,你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会守着你,我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见她眼底的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得的羞涩,他忍不住往下继续亲她……
唇齿所及之处,皆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一团炽热的火焰从两人周身燃起,烧得人神志昏沉,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文含章抓住一丝清醒说道:“我不能怀孕。”
“嗯,我知道。”萧停云温柔地应承着。
情动过后,文含章忍不住吐槽:“话本子上都说这是享受的事,咱们俩做怎么会疼,你呢,疼吗。”
“嗯,有点疼。”萧停云亲了她一口,笑着说道。
他现在笑得像个傻子似的,文含章也不去理他,很快便睡着了。
直到几天之后,再一次共赴巫山,她领略到了那般蚀骨的滋味。
她翻身坐在他的身上,他竟是一匹如此出色的“马儿”,能精准地追随她身体的每一寸节奏。两人随着这节奏一起起舞,一起浅吟低唱。
更难得的是,这节奏全由她来掌握。她不必压抑,只需追随自己身体最深处的欲望,肆意舒展,尽情沉沦。
等她渐渐乏了,气息微乱,他才温柔地接过主导,动作依旧轻柔,带着不容错辨的宠溺与珍视。
他们仿佛化为了一体,一起奔驰在大草原上,再也不要分开。
赶路本是令人倦乏的,萧停云便为她时不时解乏。
——
姜晏的亲人离散,他不愿再回故土,回老家祭拜之后,他带着乌鹿往东,一路走到洛阳。
一老一少一幼,在洛阳定居了下来。
乌鹿惊奇的发现,这里和草原上一点也不一样,这里的人不放牧,不挤奶,养的牛是为了耕地,养的羊群规模也很小。
春天他们看见农人把种子播在地里,姜晏闲不住也买了一块地,可他被掳前是养尊处优的士族,三人无一人会耕地。
“咱为什么非要种地,我去干活,又饿不着你。”乌鹿皱着眉头看着他新买的农具。
“公主给我的钱你不要,你去码头抗包,跟管事的一言不合打起来了,武馆的人要请你,你说不想再跟人争斗了。不种地,我真怕你饿死。”姜晏啐了一口,坐在田边像个老农一般。
乌鹿走过去,捡起耒耜,像拿起一把枪一样在空中舞了几下,随即他意识到不对,又将其插入到地下。
瞧他手足无措地像个傻小子,姜晏哈哈一笑,踱到旁边的农田里,向他们请教如何播种。
在村里人的指点下,他们笨手笨脚地开始干活,
“老头,你跟小木歇会儿,这点地我来耕。”乌鹿挥挥手说道。
“哎呦,老了,老骨头不中用了。”姜晏拉着姜木坐在田边大树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两人诵读的样子吸引了地里其他小孩子的注意,姜晏将他们都招过来,教他们开始认字。
乌鹿瞅着姜晏成了一个地头前的夫子,而他如同隔壁地里的黄牛般翻土。等回去要问问他,有何居心。
回家之后,乌鹿倒头便睡。第二天一早,他惊奇的发现,昨晚上他居然没有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