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在灵异副本里与白月光私奔了》折月待雁归

11、民宅旧事（十一）

　　“最近老头子打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每次还要求我取血去给他，他到底安的什么心。想慢慢的折磨我到死吗，然后把我抽成一具干尸？不行，大仇未报，我一定不能栽在这里。”
　　“唐芸清今天竟然替我挡了一鞭子。啧，笨死了，我都挨了这么多下鞭子也不差这一下，要她挡做什么，她身娇体贵，这一鞭子下去不得疼个好几天……不过也多亏了她，今天老不死的没有多为难我。改天向她道谢吧。大不了来日唐家覆灭，我自会放她一条生路。”
　　“她倒作了好人，引狼入室还自己全家覆灭。”封砚抱臂冷哼一声。
　　“那唐芸清最后死了吗？看样子李思远不打算杀她。”段安乐好奇问。
　　“她怎么可能死？肯定和这个叫李思远的奸人双宿双飞了。两人不知道在哪过快活日子呢。”封砚讥讽道。
　　“继续看吧。”察觉到封砚情绪的不对，展翎适时开口。
　　“唐芸清今天和我告白了。她不会真以为我喜欢她吧。笑话，我李思远怎么会喜欢一个仇人的女儿，要不是她还有用我必不会与她虚与委蛇。父亲，母亲，等我再蛰伏几日，定要以仇人之血祭二位天灵。”
　　“这个时候就准备算计唐老爷了吗？”段安乐问。
　　“看字体也有十来岁了。”不自觉联想到烛火中皮肤雪般苍白的青年，除去那副沉郁阴暗的脸色外，样貌上倒算个20出头的年轻人。
　　“封砚，你与唐小姐什么时候喜结连理的？”展翎斟酌着语气问。
　　“她16岁时，我们两家订的亲。我17岁后留洋回来后结的亲。”
　　“那阿砚呢？”
　　“她18岁育有一子。阿砚是珍妮17时怀上的，那两个孩儿几乎是同时降生。”封砚说着，眼里有些怀念的唏嘘。
　　展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低头继续翻看着。
　　“她来看我的次数更频繁了，倒是这几日。唐尧明一直没来折腾我，旁敲侧击的问唐芸清她也不知所云。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十几年前我家覆灭另有隐情吗？唐芸清……她会看出来我的意图吗？”
　　“今天和她讲了我的身世，她的立场尚且不明为了方便我刻意隐瞒了灭门的原因。不过她竟然说可怜我，哭的比我一个当事人还凶。唐尧明那等冷心冷肺的狗东西竟然能养出个还算重情义的女儿。若她不姓唐，想必我会很欣赏她的为人。”
　　“唐家与隔壁镇的封家订亲了，听说对方是留洋归来的少爷，也算是门当户对，日后唐家覆灭，我也不必大费周章为她安排出路。可她今日来时在我眼前哭的稀里哗啦，我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是因为她哭的太烦了吗，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该为她日后有所傍身有所去处而欣喜，还是为着心里那些隐蔽到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情愫草草的落下结果而黯然。
　　“和我订亲还好意思哭？我一个留过洋的新式学生愿意与她结亲已是无奈之举，她竟害委屈上了。”眼看封砚又要发怒，展翎适时的读了下去。
　　“今夜是她大喜。如今她却穿着嫁衣躺在我身边。听她说她的新郎今夜拜完堂出了宅门后便不知所踪，她一怒之下来地牢与我相会。为人夫婿怎能如此轻薄浪荡。但唐芸清，在旧草席上度过你的新婚夜，你当真无悔吗？”
　　“你新婚夜找珍妮去了？”
　　封砚点头，他刚刚似乎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李思远对他“轻薄浪荡”的评价，点头道：“我与她无甚感情，拜完堂应付完父母后我就找珍妮去了。”
　　“那个孩子，”段安乐思索了一阵，道：“会不会是李思远的啊？”
　　“那可真是死的大快人心，至少没有让这祸害遗千年。”封砚哂笑了声。
　　“你好像并不在意唐芸清与李思远有染？”展翎问。
　　“这有什么，我既不爱她，我们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他看着那个木头娃娃，稚子尚且稚嫩的刻痕透过深深浅浅的时光，明明如月的映入他的眼眶：“我没必要让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为我守身如玉。”
　　展翎没回话，这个已经成了旧时骨的青年，早已腐烂殆尽的皮囊里，倒藏着一颗反叛执着的心，他翻开下一张纸。
　　“今天没忍住，把我的身世以及我来这里的原因和她说了。她哭的很伤心，蠢货，明明被灭门的我，她怎么比我一个当事人还难过。但看着她的脸，我竟然会有些于心不忍……哭完后她告诉我她会帮我复仇，她可以做什么呢？搞笑，总不能是为了我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家族为敌吧。”
　　“她后来真的做到了。”展翎有些唏嘘道。
　　“如果我不是他们爱情下的牺牲品，我倒也能由衷的赞一句情深义重。”封砚不咸不淡的点评。
　　“她把这个房间的钥匙与一个另外的钥匙给了我，告诉我说出了这个房间后开最外面的一个门，然后就可以出去了。‘出去’，真是久违的字眼。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我好像已经忘记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了。我还打趣的问了问她想让我怎么报答她，她用手揩了一下我的眼角轻声说希望我可以一直开心……真傻。”
　　“我终于搞清楚唐尧明的计划了。唐尧明你真狠啊，为了一个尚且不知来由结局未卜的传说竟然就轻易搭上了我家上下四口的人命。我必须杀了他，否则我的命就是最后一件祭品。”
　　“这就是李思远急着下手的最终原因了。”关上手里的纸，展翎总结。
　　“他从哪得知了唐老爷的计划？又是怎么推测出他是最后一件祭品的呢？”封砚有些不解，却又想到什么似的道：“如果我们也可以推出来唐老爷的计划，那离最终的真相就不远了。”
　　“继续看吧。”展翎打开倒数第二张纸，清清嗓子
　　“唐尧明死了，唐芸清给他的致命一刀。当日她说的会为我复仇竟并非戏言。平心而论，唐芸清确实是我的恩人，如果一切风波平息，如果我们还能从中清清白白的脱身，如果那时她还愿意同我殊途同归，我不介意，给她编织一辈子的美梦。或许我们还会有一个孩子，或许我们会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或许百年以后，我们会同居一坟。”那字体停顿了顿，几滴墨汁在纸上晕染出点点墨痕，似乎看到了昏暗的火光下，脸色苍白的青年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刑具，嘴角噙着不自觉笑意的脸，被烛花映的微红：“或许她真的很喜欢我。”
　　“最后一张了。”展翎打开一张被压的有些格格不入的纸，长吁一口气：“终于读完了。”
　　“芸清，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