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无声（女尊）》玉宛零

31、第 31 章

　　经此突厥一役，平王凤珏的名号在边关彻底打响，人人都道是平王殿下带领麾下的火头军和晋城守军将突厥人打得落花流水，又有恩于突厥可汗，彰显我朝圣名。这一消息很快传入京城，有人欢喜有人愁。

　　营中，将士们操练结束，便又开始一堆堆聚在一起寻乐子了。有人聊天，有人说书听书，还有人比试十八般武艺。

　　且说陆可晖带来的那群世家女立下战功，初一将她们和霍成等十几人的特别小分队正式组成了自己的近卫队，由霍成统领。

　　霍成带着她的手下围在一起唠嗑着，大赞自己和姐妹们的英勇拼搏，更扬初一的英明决断。听着她夸夸其谈，再看一帮子人听得津津有味，初一嘴角含笑，也不去打扰她们。

　　这时，倪胜如匆匆来报：“王爷，刚刚陆可晖趁送饭之际打伤了我们的士兵想逃走，被我们抓回来了。”

　　初一顿时脸色一沉，道：“去看看。”

　　霍成注意到了她们，听到陆可晖差点逃走，连忙跑了过来。初一狠狠瞪了她一眼，说道：“陆可晖是归你看管的，你也跟着一起来！”

　　“是。”霍成垂首称是，心中将陆可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陆可晖趁机逃跑未遂，此刻正被五花大绑着。初一冷冷地注视着她：“你倒是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陆可晖忍不住语无伦次地破口大骂：“凤珏，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现在的朝廷已经在我陆家的掌控下了，你以为你还可以得意多久！”

　　邓君珊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初一的脸色更是阴沉。

　　“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对我客气些，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初一不由地冷笑：“陆可晖，你还真是不明白现在的情形。不管现在的朝廷是在谁的掌控下，那人让你来边关就代表你已经是她的弃子了。若那人与本王讲和，必定将你交由本王处置。若她与本王闹翻，本王必会杀你祭旗。”

　　听初一这么一说，陆可晖的脸色顿时又青又白，很是惊恐。

　　初一继续冷哼：“你竟还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真是可怜可叹。”

　　陆可晖怔怔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初一不再瞧她，怒冲冲地走了出去。

　　邓君珊忍不住走过去说道：“王爷，陆可晖说的话……”

　　初一冷哼：“不管是谁，也都只是自寻死路！”说罢，她便径直往前走去。

　　邓君珊怔怔地看着初一愤怒的背影，一时怔住了。倪胜如和霍成也是面面相觑。片刻后，霍成对她们呵呵笑道：“王爷深谋远虑，咱们只要相信她就可以了。”倪胜如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邓君珊的眼中却是一片犹疑。

　　是夜，初一快马加鞭赶到了郦城，将陆可晖所言之事告知于凤琀。

　　凤琀屏退左右，说道：“四妹，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俩，你不要对我说假话。”

　　初一知她将信将疑，且疑多于信，便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姐，我知道你对我不信任。但我可以向天起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句虚假。”

　　“四妹，大姐信你。”凤琀说道，“大姐也问你一句，你信大姐么？”

　　“信。大姐，我若不信你，今夜就不会前来了。”

　　姐妹俩相视点头，真正都是皇族之人，疑时疑了个十二分，信时却也信了个十二分，任性又霸道。

　　初一派邓君珊前去与突厥可汗签好协议后，便与凤琀一同率部回去。黎光率领的十万大军，这是她们此次最大的威胁。

　　中军大帐中，初一和凤琀沉默不语，众将也只有缄默，气氛也不禁变得越发沉闷和紧张。

　　还是凤琀在沉默后首先说道：“四妹，这次的事情黎大将军也有可能只是被蒙蔽了，或是有什么苦衷。”

　　“大姐，我也希望如你所言。但我的手下给我传回来的消息绝对错不了，我那位婆母大人确实和陆逸云勾结了。”初一的眼中几乎没有一丝温度。

　　“四妹，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初一正容道：“二皇姐和父后等人可能已经被陆逸云控制，这事情已经刻不容缓，我们这就挥师上京。”

　　“四妹，可是这样会被天下人误以为是我们在谋反，反而让陆逸云这些人占了便宜。”凤琀对此很是担忧。或者应该说，她至今难以相信这事会是真的。

　　“这个大姐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只是大败突厥，凯旋而归罢了。”初一挑了挑秀眉，“到了京城，咱们再静观其变。”

　　“四妹，你真的就这样决定了？”

　　“嗯。”初一很认真地对她点头，眼中是不容回绝的坚定。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这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将事情定了下来，殊不知邓君珊等人看得惊愕不已，这才明白原来齐王竟对平王是言听计从。

　　大军班师回朝，朝中更是动荡不安。

　　陆逸云年轻时也曾驰骋疆场，是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她被封为靖安侯，成了只拿份俸禄的闲散人。

　　慈颐宫中，叶常青屏退左右，坐在上首高高望着陆逸云，眼中神色复杂。

　　“太后屏退侍从不是应该有话要单独对微臣说么？”陆逸云见他久久不语，不禁如是说道。

　　“陆侯爷，本宫只想知道你这么做，意欲何为？”

　　“禀太后，微臣尽忠职守，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太后这话又是何意？”

　　叶常青怒上眉梢，道：“陆侯爷在宫里安排了这么多人守着，就连本宫出入慈颐宫都还要得到你的批准，你说本宫的话是什么意思？”

　　“请太后息怒，微臣是为了您和陛下的安全。近来京里和宫中都不甚太平，微臣若不如此安排，定会寝食难安。”

　　“陆逸云，你真要做这反臣么？！”

　　“微臣不敢。”陆逸云说着恭敬的话，但语气和神态全然俱是傲慢与不屑。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叶常青不由冷哼，嘴角也扬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冷冷地注视着她，着实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会是当年那个重情重义的陆逸云。

　　陆逸云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太后可是觉得微臣与从前很不一样了？说实话，太后您和从前也是大相径庭。”她的声音很冷淡，甚至带着些许道不明的失望和伤感。

　　“陆侯爷，陛下仁慈，可先帝并不只是陛下这一个女儿，你又能做什么，最后又能得到什么呢？”

　　陆逸云嘲讽般的笑出声来，说道：“太后生了一个好女儿，陛下仁善，是我儿的好妻主，她是个好儿媳，微臣打从心底里疼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你这叫疼么？你软禁她，代她朱批，你分明是要谋逆。”

　　“太后愿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陆逸云表现得毫不在乎。

　　叶常青气极，说道：“待凤琀和凤珏班师回朝，陆侯爷未必能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些话来，胜负还没个定数呢！”

　　陆逸云却笑道：“那两人回朝，这朝中已经被我掌控，京城内外的军队都听我的，就连黎光也已经与我合作，她们能做什么？”见叶常青的眼中闪现惊惧，陆逸云继续说道：“太后，微臣再向你禀报一件事吧。微臣早在把爱子嫁给你女儿时就已经在谋划今天的事了。微臣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是有回报了。”看他越是惊愕，她越是说这些话气他吓他。

　　听她这么一说，叶常青倒是又恢复之前的从容镇定了。“陆侯爷，本宫现在就要去看看陛下，你要阻拦么？”

　　陆逸云浅笑：“太后说笑了。陛下重病卧床，太后去看望是情理之中的事，微臣怎会拦着呢？”

　　叶常青气得不想和她再多说一句话，径直让人备好轿舆，往养心殿前去。他现在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引狼入室。他原本是想趁着凤琀与凤珏都在边关时，利用叶家和陆家的势力将朝中局势搬回来，却没想到正中陆逸云的圈套。

　　叶常青看着正渐消瘦病弱的凤玮，还有一旁因为没日没夜的守护而满脸倦色的陆可人，心中更是恼恨自己。

　　陆可人见叶常青露出悲戚的神色，劝道：“父后，您别担心，陛下洪福齐天，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人哪，我是怨自己哪，这都是我造的孽！”叶常青握着他的双手，“这应该由我来受着，为什么上苍偏偏要为难我女儿？”

　　“父后，您别这样。”说着，陆可人也热泪盈眶。

　　凤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为自己如此担心难过，心中也是自责不已。“父后，可人，你们都别难过，是我没用。”

　　叶常青说道：“玮儿，都是父后的错。当初为了生下你，父后胡乱服药才害你得了这一身顽疾。为了让你稳坐皇位，我又让可人去找他娘帮忙，这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父后，陛下，我娘她现在已经听不进我的劝了。”想到自己最尊敬的母亲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陆可人心中便愧疚难当。

　　“父后，可人，你们都不要自责。”凤玮勉强在嘴角边挤出一个笑容，“四妹快回京了，等她回来一切就会雨过天晴了。”

　　叶常青说道：“她确实深藏不露，那么多年连我都被她骗了。只是，如今的形势，只怕她也是有心无力。”

　　“父后说得对，平王的对手不仅是我娘安排在这京城内外的军队，还有黎将军的大部队，平王和齐王恐怕会寡不敌众。”

　　凤玮仍然努力保持着微笑，对他们说道：“你们错了，四妹决不会无缘无故地让我登基，然后就自己跑去边关，她一定是做了妥善的安排。”初一跟她说的那些理由，她虽然当时就那样信了，可她后来仔细一想，始终觉得还不够。

　　叶常青想了想，说道：“让你登基自己去边关，我也一直怀疑她另有目的。她分明是想坐这皇位的，却偏偏拱手让与你。”

　　陆可人也道：“齐王的家眷全在封地，可我娘将平王府的人软禁了，我怕她当时会用晨月和双儿要挟平王。”

　　顿时，三人的脸色又是一阵黯然。在旁人眼里，这是凤天皇朝最尊贵的三个人，谁能想到他们此刻竟会是这般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