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于你》人生酒

10、定制手环

　　几天后。

　　沈昭然盘腿坐在起居室地毯上，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节目。

　　顾凛在书房处理工作，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无处不在的雪松信息素，虽不浓烈，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温柔地禁锢其中。

　　身体确实舒服多了。

　　腺体持续多日的隐痛几乎消失，连带着焦躁的情绪也平复不少。
　　但这无处不在的掌控感，让他快要窒息。

　　手机震动，又是周铭。

　　“然哥！救命！晚上‘迷境’有局，来不来？没了你气氛组都垮了！”

　　沈昭然手指一顿，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野草又疯长起来。

　　他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压低声音：“……顾凛看得紧。”

　　“不是吧？真成笼中鸟了？”周铭夸张道，“想想办法啊！你就说……就说回家拿东西？或者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儿？就喝一杯，绝对不闹！”

　　回家拿东西？

　　沈昭然心念一动。

　　他确实有些惯用的东西还在沈家大宅。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磨蹭到书房门口，敲了敲。

　　“进。”顾凛低沉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顾凛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看文件，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他抬头，目光落在沈昭然有些局促的脸上。

　　“那个……”沈昭然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我……我想回趟家。”

　　顾凛放下文件：“哪个家？”

　　“就……我爸那儿。”沈昭然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有点东西没拿，常用的，放在这边方便些。”

　　“需要什么？让佣人送过来，或者我派人去取。”顾凛语气平淡。

　　“别！”沈昭然急忙道，“有些东西他们找不到，我自己整理比较快。很快的，拿了就回来！”

　　顾凛沉默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他所有小心思。

　　沈昭然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半晌，顾凛才开口：“多久？”

　　“一小时！不，最多两小时！”沈昭然立刻保证。

　　顾凛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可以。”

　　沈昭然心中一喜，刚要道谢。

　　“但是，”顾凛话锋一转，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看起来极具科技感的黑色细环。

　　材质似金属又似陶瓷，线条流畅，隐隐有幽蓝的微光流动。

　　“这是什么？”沈昭然警惕地问。

　　“定制的手环。”顾凛起身，走到他面前，“健康监测。能实时反馈你的心率、信息素波动水平，以及定位。”

　　沈昭然脸色瞬间变了：“你监视我？”

　　“是保护。”顾凛纠正，语气不容置疑，“你情况特殊，独自外出存在风险。戴上它，我才能放心让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我不戴！”沈昭然后退一步，感觉受到了侮辱，“这是侵犯隐私！”

　　“隐私，还是自由？”顾凛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选一。戴上它，你可以出门两小时。不戴，就留在家里。”

　　顾凛表情缓和了一下，继续说道:“然然，不是我不让你出去玩，你现在身体情况确实危险，我也希望你可以乖一点。”

　　但他的信息素微微压迫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沈昭然听了他的话，表情放松下来，该知道的道理他知道，但是……他咬紧牙关。

　　和朋友约好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滚，对自由的渴望最终压过了抵触。

　　“……行！”他伸出手，“我戴！”

　　顾凛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大，不容挣脱。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手环完美扣合在沈昭然纤细的手腕上，尺寸恰到好处。

　　幽蓝的微光稳定地亮起。

　　顾凛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一个界面：心率、信息素稳定指数、以及一个精确移动的地图定位点——正是此刻的别墅书房。

　　“看，很简单。”顾凛松开手，“两小时。保持信息素稳定，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我会看着。”

　　沈昭然憋着一肚子火，抽回手，狠狠瞪了顾凛一眼，转身就走。

　　手腕上的异物感无比清晰，提醒着他这有限的、被监控的自由。

　　司机将他送到沈家大宅。

　　一进门，乔楠就惊喜地迎上来。

　　“然然？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拿点东西，马上走。”沈昭然语气硬邦邦，快步上楼，敷衍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小物件塞进包里。

　　乔楠跟在他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及……他手腕上那个从未见过的新式“饰品”。

　　“然然，你手上那是……”

　　“顾凛给的！监视器！”沈昭然没好气地打断，举起手腕，“怕我跑了！”

　　乔楠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欲言又止。
　　他大概能猜到顾凛的用意，但看着儿子愤懑的样子，终究是心疼多于认同。

　　“好了好了， maybe顾先生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乔楠试图缓和。

　　“他就是控制狂！”沈昭然拉上背包拉链，“爸我走了，朋友还在等我！”

　　“朋友？什么朋友？你去哪儿？”乔楠急忙问。

　　“就周铭他们！喝一杯就回来！”沈昭然边说边风风火火地往楼下跑。

　　“哎！然然！你的身体不能喝酒！顾先生知道吗？”乔楠追到楼梯口，担忧地喊道。

　　“别告诉他！”沈昭然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冲出大门，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迷境’酒吧！”

　　他心跳有些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环。
　　幽蓝的光稳定地亮着。

　　应该……没问题吧？只是喝一杯，很快就好。

　　……

　　别墅书房内。

　　顾凛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特殊的监控界面。

　　定位显示：沈家大宅。
　　心率：稍快，但在正常范围内。
　　信息素水平：稳定。

　　他目光落在“沈家大宅”的定位点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沈家大宅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管家。

　　“先生。”

　　“夫人呢？”顾凛问。

　　“夫人在楼上小少爷以前的房间，刚刚小少爷回来拿了点东西，夫人正看着收拾呢。”

　　“他走了吗？”

　　“刚走一会儿，说是和朋友有约。”

　　顾凛眼神微沉：“一个人走的？”

　　“是的，打车走的。”

　　挂了电话，顾凛的指尖重新点开手机屏幕。

　　那个代表沈昭然位置的圆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移动的方向，却根本不是返回别墅的路。

　　他的目光骤然冷却，如同结冰的湖面。

　　圆点最终停了下来。

　　定位地址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方——
　　**“迷境酒吧”**。

　　几乎在定位停止的瞬间，监测数据开始发生变化。

　　心率数值开始明显攀升，逐渐超出安静状态下的正常范围。

　　信息素稳定指数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曲线。

　　顾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拨通了沈昭然的电话。

　　……

　　酒吧里。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

　　沈昭然被周铭几个人围着，刚接过一杯调好的酒。

　　“来来来！庆祝然哥重获自由！”

　　“必须干了！”

　　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顾凛】。

　　沈昭然心里咯噔一下，欢乐的气氛瞬间冻结。

　　周围的朋友也看到了显示，瞬间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接啊，然哥，怕什么！”周铭壮着胆子起哄，但声音明显虚了。

　　沈昭然硬着头皮，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

　　“在哪儿？”顾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冰锥刺入耳膜。

　　沈昭然喉咙发干：“……在家啊，拿东西，马上准备回去了。”

　　“沈家大宅？”顾凛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嗯。”沈昭然手心开始冒汗。

　　“抬头。”

　　“什么？”

　　“我让你抬头。”顾凛命令道，每个字都清晰冰冷，“看看你左上方的墙角，有什么。”

　　沈昭然下意识地依言抬头。

　　酒吧角落的摄像头，亮着微弱的红光，正对着他的方向。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电话那头，顾凛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或者，低头。”

　　“看看你手腕上的定位，现在显示在哪里。”

　　沈昭然猛地低头。

　　手腕上，幽蓝的手环屏幕亮得刺眼。
　　**【定位：迷境酒吧】**
　　**【心率：过快】**
　　**【信息素：波动异常】**

　　巨大的恐惧和被抓包的心虚瞬间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昭然。”

　　顾凛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冷硬无比。

　　“你最好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跟我解释。”

　　“我……”沈昭然声音发颤，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

　　顾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下了最后通牒。
　　“立刻到酒吧门口。”

　　“我的车，五分钟就到。”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只剩下一串忙音，和沈昭然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在手环刺眼的警报微光中，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