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养鸟》不吃橘子味

24、甜蜜之旅 在12

　　在12月的一大早，杨栖梧就把丹丹从被窝里面拉了起来。
　　丹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杨栖梧则坐在他的身侧帮他穿袜子。
　　羊城的冬天来的总是很突然，变天如翻脸，快如翻书，冷也是刺骨的冷。
　　“我们起这么早干什么呀？”丹丹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空仿佛还是夜晚。
　　杨栖梧弯下腰给丹丹穿上毛绒拖鞋，又把他拉到浴室洗漱。
　　“不是说了要去我以前去过的国家跨年吗？”
　　杨栖梧把牙膏挤好才递给丹丹。
　　昨晚他们收拾了一晚上的行李，他们打算领证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带丹丹出去外面跨年顺便散心。
　　想想也是。
　　丹丹风风火火收拾完吃过早餐之后催促着杨栖梧也火速吃完了早餐。
　　民政局的人刚上班就跑去民政局领了证，他们是今天第一对领证的。
　　当红红的两个小本本交到丹丹的手上时，他还觉得在做梦。
　　翻开本子看了又看，上面有他和杨栖梧事先拍好的证件照。
　　两人都穿着白色衬衫，微笑的看向镜头。这张证件照可比杨栖梧给他拍的身份证证件照好看太多。
　　“这个照片才好看，你给我拍的像挂了半年的阿飘。”丹丹的手指摸了摸杨栖梧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感叹道。
　　翻阅的次数太多，小本本都有小折角了。
　　“给我吧。”杨栖梧朝丹丹伸手，他可不放心交给丹丹保管。
　　很明显双方都不敢相信就这样领证了，站在民政局门口还愣了好久。
　　丹丹将两个小本本都交到杨栖梧的手上，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今天是个好日子吗？”
　　“嗯，今天宜嫁娶。”杨栖梧回答，他出门之前确实问了何嘉欣，今天是个好日子。
　　杨栖梧宝贝似的将结婚证塞进贴身口袋。
　　冬日的暖阳洒在两人的身上，杨栖梧见丹丹还在发呆，牵起丹丹微凉的手就带进自己的口袋。
　　“走吧？”杨栖梧问，叫醒了还在发呆的丹丹。
　　丹丹在口袋里和杨栖梧十指相扣，“走吧。”
　　羊城的冬天不会下雪，两人就这样并肩手牵手在路上走着。
　　“要是下雪就好了。”
　　杨栖梧闻言不解的垂眸看向丹丹。
　　“这样我们就可以假装我们在一起好久，都变成白发老头了。”丹丹笑着解释。
　　杨栖梧听见这解释也笑了起来，他握紧丹丹的手。
　　真是个笨蛋。
　　两人找了一处方便的地方上车，司机开车送他俩去机场。
　　在飞机上丹丹才想起来，现在还不是假期，他这样贸然出发算旷工。
　　“杨栖梧，我还没有请假！”丹丹坐在座位上，一拍腿懊恼地说。
　　杨栖梧拿了一张小毯子盖在丹丹腿上，帮他掖好被子才说：“放心，我已经帮你和纪繁星说了。”
　　“繁星哥已经回来了？”
　　“嗯。”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最近的纪繁星出差频繁，丹丹和王静都猜测是不是在外面有对象了。
　　杨栖梧弹了一把丹丹的脑门，“你又知道了？管人家这么多干什么？”
　　丹丹别过脸，揉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我这是关心老板。”
　　经过漫长的飞行，他们平安落地西班牙。
　　下了飞机，丹丹就赖在酒店躺在床上就不愿意走动了，现在正好也是凌晨。
　　洗过澡后，丹丹还一脸兴奋地躺在床上。
　　杨栖梧躺在一旁催促他快些睡觉，别当猫头鹰了。
　　“不行。”丹丹婉拒杨栖梧的请求，“我现在好兴奋。”
　　现在就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杨栖梧躺在他旁边已经闭上了眼睛。
　　丹丹裹着被子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贴近杨栖梧，眼睛直直地盯着杨栖梧。杨栖梧不为所动，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
　　他伸出一根手指，从杨栖梧的眉心一直抚摸到杨栖梧的薄唇。
　　太过于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杨栖梧已经掀起眼皮，正柔情似水般看向他。
　　“在想什么？”杨栖梧张嘴咬了一下丹丹调皮的指头。
　　“想很多东西。”
　　丹丹睡进杨栖梧的怀里，呼吸之间全是杨栖梧的气味。
　　他觉得还不够亲密，又将整个人埋进杨栖梧的怀里，张嘴在杨栖梧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杨栖梧被咬只是皱一下眉，手收紧将丹丹牢牢地箍在怀里。
　　两人一时相对无话，只是安静的拥抱对方。
　　“明天我们去玩什么？”丹丹突然问。
　　“你再不睡，我们什么都玩不到。”
　　丹丹听见这话马上闭上了眼睛，生怕明天真的起不来出去玩。
　　两人在酒店里睡了一整天倒时差，等丹丹完全睡醒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刚下山。
　　杨栖梧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美食送到房间里面。
　　丹丹起身洗漱完才小口小口吃起来，“我们怎么睡了一整天，还能出去玩吗？”表情有些懊恼。
　　杨栖梧拿纸巾给丹丹擦嘴角，叫他慢点吃，不急。
　　“现在晚上风景更好，而且今晚还是跨年。”
　　“那我们吃完就出去逛逛？”
　　“嗯。”
　　丹丹听到杨栖梧的应允，囫囵吞枣的吃完了他的早餐也是晚餐。
　　他站在酒店门口催促杨栖梧走快一点，杨栖梧在身后拿了一条围巾给丹丹并帮他系上。
　　鲜红的围巾在丹丹的脖子上绕了两圈，将丹丹的半张脸都遮起来。
　　“外面可不像羊城，会冷的。”
　　丹丹伸手牵起杨栖梧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宪法大道在跨年夜褪去了白日的庄严，杨栖梧和丹丹踩着石板路上细碎的彩纸屑，肩并着肩，因为人群的推搡偶尔撞在一起。
　　丹丹握紧杨栖梧的手，他仰头笑道：“好多人，好热闹啊。”
　　大道两旁的橙树早已裹上金箔似的串灯，枝桠间垂落的“Feliz a?o nuevo”横幅在夜风里晃动，将祝福揉成细碎的光，洒落在他俩同款黑色大衣肩头。
　　“那边在卖什么？”丹丹突然拽住杨栖梧的袖口，指向前方腾起白雾的推车。
　　杨栖梧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铁板上的油条正滋滋作响，摊主正挥着长柄勺，像在指挥一场即兴的弗拉门戈。
　　“他在卖油条蘸热巧克力。”杨栖梧低头给丹丹解释，“你想吃吗？”
　　“嗯。”
　　丹丹点头如捣蒜，在酒店吃的东西因为速度太快他都没尝出味道来。
　　“跟我来。”
　　杨栖梧牵着丹丹来到小摊前不远的角落，因为人很多，杨栖梧叫丹丹站在原地，等他买了再拿过来。
　　“千万不要乱走，听懂了吗？”杨栖梧不放心地叮嘱道。
　　“好啦。”听了杨栖梧再三的嘱咐，他将脸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杨栖梧。
　　“你去吧。”丹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道。
　　杨栖梧听到丹丹的保证才放心走向小摊。
　　丹丹站在树下看杨栖梧点单，注意力突然间被前方围在一起的人们吸引去了。
　　这里离杨栖梧不远，他就离开一小会，应该没关系的，丹丹这样想着，腿已经迈向人群。
　　巨型的电子屏正在直播倒计时，DJ打碟带动大家齐跳塞维利亚纳斯舞。
　　虽然丹丹听不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跳什么舞蹈，但是在气氛的带动下他情不自禁地加入了他们，随着音乐悄悄晃动自己的脑袋，完全将杨栖梧的嘱咐忘在了脑后。
　　杨栖梧卖了油条蘸巧克力之后发现隔壁的小摊有卖跨年必备的“幸运葡萄”，他买了一串葡萄从摊位挤出来去找站在树下等他的丹丹。
　　树下哪里还有人，只有孤零零的木牌在树下。
　　语言不通，又是突然间失踪。
　　杨栖梧的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他手上还拿着丹丹要吃的东西一边大喊：“丹丹！丹丹！”
　　前方音乐的声音已经掩盖过杨栖梧的呼喊，回应杨栖梧的只有音乐。
　　“丹丹！”杨栖梧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音乐声撕的粉碎。热巧克力在纸杯里晃荡，溅出几滴在他通红的手背上。
　　杨栖梧冲进人群，肩膀撞上一位老人，他连忙道歉。目光却死死盯着每一张擦肩而过的脸——穿着舞裙的艺人、乱跑的小孩，都不是丹丹。
　　前方突然爆发的喝彩声让杨栖梧愣在原地。他顺着人群视线望过去，只见丹丹正站在人群里面看红裙女人旋转。
　　“这个傻鸟……”杨栖梧低骂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挤过人群，他站在丹丹身后三步远。
　　“要不你也上去露一手？”杨栖梧两只手都拿着丹丹想要吃的东西，阴阳怪气道。
　　丹丹转身时，杨栖梧看见丹丹鼻尖沁着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就像去年他们在澳大利亚重逢时，他见到的样子。
　　这里人很多，丹丹疑惑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说到这个杨栖梧就生气，他已经被丹丹突然失踪吓得PTSD了。他一把将丹丹点的零嘴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要走。
　　丹丹连忙追上去，“生气了？”
　　杨栖梧黑着脸拎着葡萄继续走，根本就没理跟在身后的丹丹。
　　“别生气呀。”丹丹拉着杨栖梧的衣角跟着小步快走，“我这不是没丢吗？”
　　杨栖梧还是一直走，根本没理他，还越走越快。
　　丹丹赶紧两口吃完零食丢了垃圾跟上杨栖梧。
　　杨栖梧知道身后的丹丹没跟上也放慢了脚步，特意等他。
　　丹丹快步跑到杨栖梧面前，撒娇似的倒进杨栖梧的怀里。
　　“我哄哄你，你哄哄我，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丹丹在杨栖梧怀里低声说。
　　杨栖梧没有真的生气，他只是害怕，他伸手回抱住丹丹：“下次不要再吓我了，我年纪大，不禁吓。”
　　“再也不会了。”丹丹发誓。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丹丹踮脚望去，只见广场尽头的巨型电子屏开始闪烁倒计时，红色数字在哥特式建筑的尖顶间跳动。
　　“10、9、8……”
　　杨栖梧的声音被欢呼声吞没，却仍固执地凑近丹丹的耳朵：“在西班牙的习俗里午夜钟声敲响12秒内吃完12个葡萄就会幸福。”
　　杨栖梧将葡萄拆开给丹丹。
　　零点刹那，烟花从瓜达尔基维尔对岸轰然炸开。
　　丹丹慌忙将葡萄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Ding！Ding！Ding！”
　　三声钟响连成一线，他闭眼将剩余的葡萄全倒进嘴里，汁液顺着下巴滴在围巾上，杨栖梧低头给他吻去。
　　当第12声钟声终于落下，丹丹的嘴里只剩一堆果核。他吐出残渣时，突然发现杨栖梧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耳边，呼吸还带着橙花香：“你第12颗葡萄掉下去了。”
　　“什么？！”丹丹猛地转头，他的努力白费了？
　　杨栖梧突然笑出声，眼睛弯成塞维利亚橙树上高挂的月牙：“但没关系啊——”他像是变魔术般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颗葡萄，“我偷偷给你留了一个最甜的。”
　　给你补上。
　　此时，黄金塔的烟花再次在夜空中炸开，紫红色的光影倾泻在两人的脸上。
　　丹丹盯着杨栖梧掌心那颗圆滚滚的葡萄，杨栖梧说：“有时候，迟到的幸福反而更甜。”
　　丹丹低头咬住葡萄，这次没有数钟声，没有担心葡萄的汁水会弄脏杨栖梧给他的围巾。
　　大道上的灯光忽然全部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仍走在大道上，硝烟味褪去，但掌心的温度，比任何烟花都持久。
　　“杨栖梧，为什么你没有吃葡萄？”丹丹后知后觉地问。
　　“我已经有我的幸福了。”我也想让你幸福。
　　丹丹默不作声，其实他的幸福也早已在他旁边。
　　“吃的我嘴好酸，你应该帮我的。”丹丹给自己揉了揉腮帮子，刚刚确实是太着急了。
　　“那我帮你揉揉？”杨栖梧冰凉的手贴上丹丹的脸，冻得丹丹四处躲。
　　丹丹一边躲一边傻乐：“下次，你帮我吃，我们要吃好多颗。”
　　“这么贪心？”杨栖梧没有反驳，将手搭在丹丹的肩膀上把人拉回怀里。
　　“当然！我们要超级幸福。”丹丹激动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