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副本加载中 23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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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点17分，文临第三次查看着手机时间，地铁玻璃窗映出他清冷的脸，黑沉的眼瞳融入黑色的甬道，和镜面映出的面部苍白的肌肤隔成两个世界，莫名涌出的烦躁不安几乎要从胸腔里涌出来。
期末周的最后一天，想要去图书馆通宵的学生挤满了十号线，文临站在角落，闻着空气中混杂的汗味和各色香水味。
"下一站，沿江路站……"
机械女声响起时，车厢突然剧烈震动。文临猛地抓住扶手，瞥见对面车窗上凝结出一层白霜——七月的南城正是最热的时候，虽然地铁的空调疏解了大半燥意。
灯光闪烁，在一阵明明灭灭后彻底熄灭，文临心中的烦躁不安像是要冲破牢笼的巨兽，在撕扯着他的理智。
尖叫声中，人群骚动推搡，文临被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嘶—”
脑袋好像磕到了座椅，车厢内的汗味和杂乱的香水味被一股更霸道的宁人作呕的血腥味掩盖。
当应急灯亮起，车厢空了。
文临僵在原地，三秒前还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车厢，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地板上掉落着几部手机、背包甚至还有一只高跟鞋，仿佛乘客们突然蒸发，刚刚的撞击让他耳朵一阵嗡鸣。
"搞什么......"
伴着粗重的喘息，文临扶着座椅站了起来，没注意到指尖染上了一抹暗红。
地铁缓缓停在了站台，感应门打开，门外也空无一人。
文临却一点也不意外，镇定的走下地铁，他本来就该在这一站下车的。
他知道自己有病，还是神经病，不记得从几岁开始的，文临总是能看到另一个世界去，那些世界和他生活的世界很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里面有一些鬼怪，他们像是幽灵一样游荡着，用一些或奇怪或恶俗的规则来杀死闯入他们世界的人，而他像是站在上帝视角，明明可以看到无数时间线，却被这一帧牢牢吸引。
医生说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他也时常这样怀疑自己。
所以他一点也不意外正常运行的地铁怎么会无缘无故断电，人群怎么会消失，断电的地铁又怎么会在新的站点稳稳停靠。
地铁站内也空无一人，文临若无其事的向A口走去。
突兀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肩膀被轻拍了一下“喂”。
文临的瞳孔骤然收缩，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竖立。十年幻觉经历中，这是第一次有"存在"主动触碰他、与他交流。以往那些游荡的鬼怪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是透明人，或是早已被标记为无害的旁观者。
"小伙子，你……你是人吗？"中年男人声音粗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将稀疏的头发黏在发红的皮肤上，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左胸别着个褪色的工牌，上面沾染着些许暗红，字迹模糊不清。
文临的喉咙发紧。理智告诉他应该像往常一样假装看不见，等幻觉自行消退，但某种更深层的冲动让他点了点头。
男人的表情瞬间扭曲，既像狂喜又像恐惧。他一把抓住文临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文临怀疑自己的骨头会碎掉。
“你，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男人声音颤抖，神经质的环顾着四周。
“我刚刚在地铁上打了个盹就到这里了，里面的人全都死了，全是碎尸断臂，里面还有鬼，他们会吃人，地铁停在这里我就跑下来了，可是外面的的出口全都消失了……”
文临的打量着浑身颤抖的男人，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女士挎包上——粉灰色的皮革表面布满暗褐色污渍，拉链处挂着一只断手形状的钥匙扣。那只树脂小手的指甲被涂成鲜红色，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不等文临开口，又是一列班车开进了站点。
铁轨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刺眼的白光从隧道尽头射来。文临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听着列车进站的刹车声尖锐地刮擦着鼓膜。
当光芒稍减，他放下手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列车上走下来十几个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有人惊恐地环顾四周，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扶着墙不停呕吐，还有几个看起来异常冷静的人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绕过几人的身影，文临看见车厢里刺目的鲜血和堆砌的尸块，比神经质的中年大叔描述的更能冲击人的感官，也和自己乘坐的车厢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刚从列车上下来的七八个男女。他们穿着各异，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某种经历过生死的气质。为首的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黑色战术裤配马丁靴，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短刀。
"新人还挺多。"她扫视站台，目光在文临身上停留了两秒，"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黎絮絮，第五次进副本了。”黎絮絮看了看反应各异的众人，不屑嗤笑“想活命的都过来集合！"
文临没动，他的视线落在红蝎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子。
他恰好抬头对上文临探究的目光，表情淡漠，好像对周围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黎絮絮看向聚集过来的人群，短刀在她指间灵活地转动，"简单说，我们被卷入了一个超自然游戏。每次游戏会随机拉人进入一个'副本'，完成指定任务才能活着离开。"
站台边缘突然传来尖叫。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指着墙壁："血...墙在流血！"
文临转头看去，原本灰白的墙面上正渗出鲜红的液体，逐渐组成几行文字：
【当前副本：十号线】
【玩家人数：15/20】
【游戏将在人数达标后正式开始】
"还差五个。"黎絮絮身后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架，"根据我的记录，这种团队副本通常会给十分钟准备时间。
黎絮絮拍了拍手，打断了新人的窃窃私语和哭啼："新人听着！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做梦。你们被选中参加一场生死游戏，唯一的选择就是跟着规则活下去。"她指向墙上的血字，"看到那个倒计时了吗？等凑够二十人，游戏就会开始。在此之前，告诉你们三条保命法则吧。"
文临注意到站台上的陌生人又缓缓向他们靠拢了一些。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不停擦汗，一个女人紧攥着念珠，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个染黄毛的小青年强装镇定却止不住发抖。
"第一，"黎絮絮竖起一根手指，"一定不能触犯规则，在副本内，规则决定着你们的生死。"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在副本里，最好只相信你的队友，不要相信不熟悉的人，因为鬼怪最喜欢杀戮，不论以什么方式。”
眼镜男补充道："特别是那些看起来特别友善的，或者特别需要帮助的。"
"第三，"黎絮絮的声音突然压低，"不要轻易触碰副本里的特殊物品，有的可能是难得一遇的道具，也有可能是鬼怪的陷阱，有些东西一旦拿起来，就甩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副本加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