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55、时间的奥秘之亡灵歌谣6 宋羽年

　　宋羽年如蒙大赦，迅速退回原位，躲在许黎身后，眼含热泪，向秦月霜投去感激目光。

　　许黎亦是狠狠松了一口气，松开手，瘫在椅子上，“还好你回来了。”

　　江予目光落到李云帆脸上，柔柔水雾盛在绿色瞳孔里，好似弥漫雾气的森林。

　　李云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眼中的江予仿佛在发光。他安慰道:“我们回来了，没事嗷。”

　　秦月霜道:“你还是我？”

　　李云帆道:“我随机应变能力强，我去。你更有实力，保护他们。”

　　秦月霜没有问题，收起剑，立在许黎身侧。

　　李云帆稳步向前。

　　江予心眼子加载完成。

　　许黎震惊看着出现在李云帆身侧的江予，一扭头，又看到一个江予，吓得她心脏颤了又颤。

　　李云帆拦住了江予欲上前触碰戒指的手。

　　江予低垂着眼睛，轻声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保护我。”

　　“但我不需要。”

　　李云帆分出半分神，应对江予，“好。看着我，重复一遍。说完这遍，你是好是坏，是生是死都再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江予抬起眼睛，语气略重，“李云帆。”

　　距Astrid只剩三步，不算百分百把握的安全距离，李云帆便无心与之周旋，道:“说，还是回去。”

　　江予注视着李云帆，一字一顿道:“我必须知道答案。”

　　李云帆喉结滚了滚，上前半步，松开了手。

　　江予选择站到了李云帆身侧。

　　许黎边看边赞许点头，眼中满是孩子长大了了的欣慰。

　　宋羽年撇撇嘴，“一般。”

　　李云帆默许。

　　江予取走了戒指。

　　什么都没发生，李云帆内心狐疑，只想带着江予尽快远离。

　　江予摩挲着戒指，固执看着虚假的母亲，而他的余光里，是李云帆的轮廓。

　　李云帆抓着江予手臂，“走吧。”

　　Astrid轻柔笑着，伸出手掌，无声引诱着。

　　江予心中免不了感到悲凉以及浓厚的失望。

　　李云帆道:“我会告诉你答案。”

　　只是一瞬间的犹豫，Astrid的手就抓住了江予，尖锐指甲深深嵌入江予手背，红色鲜血流到地上，染红了地面。

　　凄厉哀嚎于四面八方响起，教堂内充斥着黑灰色怨灵。他们横冲直撞，撕碎了鲜花，觊觎又哀怨的眼神落在少男少女身上，黑色雾体浓厚一团黑压压盖在房顶。

　　许黎害怕了。她缩在秦月霜身后，手里抓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宋羽年。

　　“Astrid”裙摆依旧，不染纤尘，如同一片鲜红的浴室中摆放的水之心。

　　李云帆灵光一现，“水之心捧着水之星！”

　　Astrid唇角弧度加深。

　　哀灵胡乱穿梭在教堂中，每一下自身体穿过都会引起短暂失神，内心处深藏的忧伤与恐惧被无限放大，只能徒劳左右躲避。

　　没几下，几人便被冲散。

　　教堂刹那间消失，涌来的窒息感吞没所有人，无形双手拉着他们坠入无尽深海。

　　李云帆还睁着眼，负面情绪在脑海里叫嚣、嗡鸣，身体不受控制，手在虚空握紧，手背擦过闭眼下沉的江予的衣袖。

　　蓝色裙摆与休闲服在李云帆身上交替闪烁，系统好像在努力对抗着什么，东西翻砸的声音在脑海一闪而过，最终在系统急促而短暂的“你”后消失，李云帆的魔法也随之消失。

　　李云帆看着左手一直摘不下、闪着微光的戒指轻而易举被海水带走，漂浮在眼前，越来越远。

　　李云帆闭上了眼。

　　怨灵似乎在笑，是女孩子的笑声，略显稚嫩的童音里掺着天真与残忍。

　　海的尽头是什么？

　　李云帆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方茗没能杀死他们，那方茗就该……

　　水之星停在眼前。

　　项链不听话地钻出卫衣领口，李云帆胸膛微微起伏，毫无预兆睁开了眼。

　　繁星点点的戒指代替了幼稚的戒指，套在了李云帆左手中指。

　　繁星礼袍裹上身体，白金短杖握在手心，李云帆翻身，揽住了江予的腰。

　　白光一线。寒芒破开混沌。

　　李云帆向下望。

　　秦月霜一只手提着剑，一只手攥着两个手腕，昏迷的两人如同塑料袋被她拎着。

　　李云帆捞起江予，低下头。额头相抵，魔法流转、蔓延，江予被划入李云帆的魔法保护范围，同李云帆共享同样的保护魔法。

　　李云帆回过头。

　　秦月霜游到李云帆身边，摇了摇头。

　　流转的无形气体包裹着秦月霜、许黎、宋羽年，免受海水侵扰。

　　秦月霜游在最前面。

　　藤蔓悄无声息靠近了李云帆。

　　秦月霜有所感应，回眸瞬间，斩断了藤蔓。

　　海水恢复了平静。

　　李云帆与秦月霜对视，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江予醒了。他低下头，展开的手掌里安静躺着童年不成熟的设计。侧眼看去，李云帆手指上是母亲为帕丽德梅斯设计的繁星戒指。

　　李云帆拍了拍江予手臂，道:“按照方茗的想法，我们应该去亡灵城，救活棺中人。”

　　秦月霜道:“水之心找不到，回亡灵城的路也找不到，回到岸上不可能。”

　　李云帆道:“你感受到了？”

　　秦月霜环视一圈黑暗无边的海水，扯动了唇角，“如果这是一个棋盘，那我们就是被方茗随心摆弄的棋子，犹如这本小说世界、你们的系统。”

　　李云帆轻轻摇了摇头，“世界是假的，你我是真的，经历也许是被书写的，但感悟是真的，方茗想将我们埋葬在这是真的，但其中最关键的不可控变量恰恰是我们自身，换句话说，能埋葬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秦月霜道:“我思故我在，很有道理，但对我们现在的困境没有任何意义，食物、体力，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耗死我们。”

　　李云帆道:“你别急，上岸了就是许黎的天下，水下咱们两个完全能保住，剩下的交给此段篇章的主角……”

　　李云帆抱娃娃一样抱着江予，眼神澄澈，笑呵呵向秦月霜展示，“江予！”

　　江予道:“什么？”

　　李云帆独自开朗道:“所有事情都是围绕着你展开的，所以……靠你喽！”

　　江予侧脸，回眸。

　　李云帆嘻嘻哈哈，右手绕了个圈盖上了江予双眼，左手伸到秦月爽眼前。

　　如雾黑气显现，被尽数吸纳进了戒指。

　　秦月霜骤然清明，敏锐感知回归，“死气在东南方。”

　　李云帆道:“方茗在哪？”

　　秦月霜感受了会儿，摇了摇头，“剑是风感，深海会影响感知与判断，而且太远了。”

　　“……太远？”李云帆别有深意道:“真的很远吗？”

　　秦月霜不会回应李云帆只说半句的话，就只挑挑眉，当做没听到。

　　李云帆耸耸肩。

　　秦月霜在前带路。

　　江予是一个插不进去的局外人，见证着他们的默契，即使捏着戒指的手微微发抖，也要装作不在意，扮演着自己设计好的角色。

　　江予的不哭不闹不作妖，在李云帆眼中是一种正常的不正常。

　　李云帆斟酌用词，尝试沟通，“江予？你还好吗？”

　　江予避开李云帆的目光，“水之心是被我扔掉的。”

　　秦月霜:“？”她不禁回眸望了眼。

　　李云帆卡了下，“额……扔了…扔了？就扔了呗。”

　　江予道“水之心被父亲放在一个盒子里，当时吴阿姨的遥望湖工程在进行中，我和许黎一起去到湖边，把戒指扔了下去。”

　　秦月霜:“？”

　　李云帆道:“方茗去过遥望湖吗？”

　　秦月霜道:“方茗是一定去过的，无论是生死气的掌握还是重要线索戒指的出现，都不是她在海外能隔空得到的。”

　　江予道:“一味迁就的爱留不住想留的人。”

　　秦月霜:“？”

　　醒来的宋羽年:“？”

　　李云帆放弃思考，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许黎真听不下去了，幽幽道:“你在装什么？又看什么奇怪小说了？教皇娇妻驾到，隐忍霸总别想跑？”

　　李云帆乐道:“大哥醒啦！”

　　许黎游到秦月霜身侧，抱紧她的胳膊，笑道:“我早就醒啦！就是好奇江予到底会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江予一口气堵在胸口，“才不是奇奇怪怪的话！”

　　许黎扒着眼皮，做了个鬼脸。

　　秦月霜道:“到了。”

　　顺着视线看去，莉芙面无波澜，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结界展开，随她去到停放着水晶棺的蘑菇房。

　　许黎与几人打着哑谜。

　　许黎:谁知道戒指掉哪去了？

　　齐齐摇头。

　　秦月霜:怎么办？

　　李云帆:都是她设计的。水之星也行吧？

　　宋羽年:看她好不好糊弄喽。

　　江予挽着李云帆胳膊，取下了水之星，放到棺中人身侧。

　　棺中人身上血污与伤痕被遮挡掩盖，毫无生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似乎是活人的气色。长长睫毛颤动，他缓缓睁开了眼。

　　碧绿，比江与的瞳色多了几分轻盈。

　　鱼尾化作双腿。他服饰变换，一件白色毛衣、浅灰色针织裤、灰色针织外套。

　　他起身，黑发如瀑，落在地面。他沉默着站到了李云帆面前。

　　高大身影完全笼罩了李云帆，他垂着眼睛，似乎在找什么。

　　许黎微微正色，一个快被遗忘的名字徘徊在心口，几乎呼之欲出。

　　宋羽年在观察。

　　许黎调整表情，点评道:“我嘞个太平洋宽肩！完全是个大冰箱啊！”她笑道:“真没想到，宅男江予长大了身材还挺好！”

　　宋羽年缓缓转眼，望向许黎，道:“你怎么确认的他是江予长大后的样子？”

　　许黎面不改色，“要你管！”

　　李云帆注视着“江予”。

　　“江予”冰冷指尖落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上，他在隔着这层东西，机械描着李云帆眼睛，“错误的决定。如此错误的决定居然出自你，我无法相信，我不断怀疑，直到我看到了一方冰冷的小盒子。”

　　“一切已成定数，我无力改变。我建造了模型，输入了令我迷恋的手稿，不断调整，用我们的思想模拟着各种可能。”

　　“可他们最终归于一处，就像注定会汇入大海的河流一样，无法动摇，只是时间问题。”

　　“过往扭曲的观念所造成的影响不可磨灭，在极端情感的压迫下，我做出了与你一样的错误决定。”

　　李云帆道:“什么决定？跳下楼摔死吗？”

　　许黎不加掩饰震惊道:“真跳楼摔死的？！到底发生了啥？”

　　“江予”道:“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希望能实现我许下的心愿。”

　　“我希望能有再见之日，我希望袒露心声，我希望了解彼此。”

　　“我期待着，我妄想着。”

　　“直到时钟指向六点，我会随着晨曦一并消失在暮色中。”

　　“如同我们的名字，明惘，江沐。”

　　“无法到来的希望、沐浴着阳光。”

　　一阵嗡鸣声炸响耳畔。

　　李云帆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后退、紧紧护住江予。

　　江沐机械地看着李云帆，却更像在透过他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江沐垂下手。

　　海底世界迅速崩毁！

　　紧急关头，系统回归，戒指重新套在李云帆手指。他们极速下坠，耳边呼啸着狂风，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炸响在李云帆脑海

　　【新副本「无尽舞会」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