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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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城花灯节历来热闹非凡，却也从不曾又一年如这般蔚为壮观。
城主听闻此事，在城主府大摆宴席，广邀诸位天骄俊才，钟鼓馔玉，满座风声。
淡粉宫纱层层掀起，两侧官侍手持玉鼎羽遮开道，徐徐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款步盈盈，珊珊作响。
桃花玉粉头冠，一袭桃花纹珍珠缎长裙，芙蓉色宽袖长袍，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全然看不出一城之主的手段凌厉，叫人只觉温雅和善，风华绝代，明艳不可方物。
身后跟着一袭粉白锦衣，玉冠束发的少城主花灼，与他们相差无几的年纪，少年老成，举手投足间贵气自显。
酒过三巡，席上不拘熟稔，花城主红唇勾起，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就约上同行的长者故交一道去了阁中品酒赏灯，将这满城流火交予了少年人。
岁久竽眼睫轻抬，正巧对上一双凤眸，眼尾轻扬，似是含着笑意。
南境九阙台百花宴斗法十日决出的魁首，千年难遇的天才，惊才艳艳，五方天任谁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小凤君。
头戴金缠丝凤翎连珠冠，束着高马尾，一袭凤纹暗绣直领红锦衣，挎着赤色金丝镶羽纹饰弓，腰上玄铁金丝镶玛瑙箭筒，正是九阙台世传神器，神弓扶摇殿。
凤目星眸，眼尾天生带着一抹嫣红，像未拭净的血痕，衬得那双凤眼越发妖异明艳。
指尖轻点酒盏边缘，朝这边举杯一笑，待岁久竽回过神时眼底赫然一抹红色衣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小凤君眼角微挑，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怨道受了冷落，兀自和其余四人问好。
还是喻祁见人走上前来收了收懒散倚在桌上的手肘，状作不经意环视四周，随口道：
“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来？”
桃花城花灯节盛大世人皆知，又因桃花城主诸位好友每年此时都会相聚于此，再加上各家各派赶赴风云会，需游经此处，只是万万不该人多到如此地步。
若是只各家各派年轻弟子也便罢了，可是不算方才天香楼中，只单单城主宴席上，分明不少长辈族老在列。
“你们还不知道？”小凤君面露讶然，随后坦言到，“听说玄水镇那里有人发现了一处秘宝，就在桃花城南边，也就半天的路程，也有不少人是赶去那里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么多人，该是真的吧。”
“我对秘宝不感兴趣，还是五洲大比更让我在意。”
“也是。”小凤君轻笑出声，“我倒是想去看看，风云会五年一比，不急此时。”
“风云会过后，我们也怕是赶不上这个热闹了。”洛星织轻叹一口气，语调惋惜。
“无妨，秘宝出世后，我也会在玄水城多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们来玄水镇找我，我请你们去月华湖玩。”
“......”
“不多聊了，我也该走了。”小凤君眸光扫过楼外人头攒动，烟火正盛，含笑执礼，“诸位，来日再会。”
临走前回眸看了一眼，笑意狡黠。
“告辞。”
“你俩不是交情不浅，怎么这么生分？”
待人走远，喻祁环视一圈，又没骨头似的倚靠在岁久竽身侧。
岁久竽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捻起手中酒盏轻抿了一口。
“听刚过去的人说，苏平尧和那不知名姓的少年一路打出城去了，两人相见恨晚，打得难舍难分。”
喻祁打趣道：“如何，那苏平尧烦别人去了。”
见他不理会自己，又凑上前开口：
“本想结识一番倒叫人抢了先，还是看自己不对眼的对头。”
喻祁捻着手中的玉盏，“哎呦哎呦”地连声叹气。
“岁少主看着冷心冷情，实际见着个剑法好的就按耐不住想与人比试，你这辈子就抱着你那柄剑过去吧。”
勿念剑收在鞘中，剑身微颤了颤，喻祁也不知何意，总归不会突然出鞘要来砍自己。
岁久竽睨了他一眼，眸光扫到一侧空了的座位，勾唇浅笑：“我看未必。”
喻祁不明所以，实在想不通他回的那句话，一时噤了声。
一杯清酒入喉，洛星织还记得将买好的糖人分给几人，所幸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芥子核中也保存完好。
“喏，我可比你大方。”
还是她们找到那糖人摊子时岁久竽传讯给她，同期喻祁糖人碎了哇哇哭的悲惨遭遇，特意挑的一样的。
不光有喻祁的，就连蒲萤和君长老的都有。
“还以为能见到，就买了。”
“本来打算去天香楼就能见到。”
“意料之中吧，君长老不喜热闹，兴许现在都不在桃花城了呢。”
“嗯。”
“......”
“洛诸明，你一个佛家弟子居然饮酒？！”
洛星织一脸“真没见识”的鄙夷神色，淡淡开口：“少见多怪，岂不闻：盏中非酒，三千化影。我醉非醉，蕴空心净。”
“又闻：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舍弃一些无用的戒律条文，是为成就大道。洛星织心安理得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桌上的桃花仙酒壶做得精巧，拢共也只倒得出三两杯，现下已经见底。
他们还记得今日之前，哪怕在望春楼也从未见过她饮酒。
其余四人对视一眼，眸光微滞，似乎先前在望春楼为不见她不食荤腥。
“......不是说你们佛门弟子戒黜俗念吗？”
“你这般样子......释如大师知道吗？”
洛星织捻佛珠的手顿了片刻，“我佛曰：境随心转，心随境灭。你休要口出妄言，祸乱人心。”
“......”
“你佛知道你成了个醉鬼吗？”喻祁眉头紧锁，语调中带着不解和明晃晃的嫌弃。
“所见诸佛，皆自由心。我见我佛，如见此杯。我佛见我，亦如此杯。”
洛星织双手合十，盘腿而坐，周身金光浮动，抛却那已经通红上脸的酒色，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做派。
“......”
岁久竽指尖轻捻着已经空了的酒盏，微微侧头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远处的烟火与宴席上的花灯光影重合，流光扑簌，更觉眼前模糊。
一时想不明白，怎么就从一个小小花球到了眼下城主府的宴席上。
心下有几分不可思议，又恍惚有一股暖流充斥四肢百骸。
只是宴席上歌舞弦丝，满座风声。
樽酒馔食林林总总，桃花酥能吃到撑死。
也算得偿所愿，殊途同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