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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像是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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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程澈爸爸的关系,楠本澄也不想让程澈留在原地,所以面对早川律妈妈的要求,楠本澄下意识的想带程澈走。
“律同学的妈妈,因为对方监护人现在不在的情况,所以我......”
“阿姨,我愿意留下来。”程澈向前走了过去,拒绝离开,因为当时早川律在怀中的颤栗让他心疼不已,而且他也很清楚,早川律做出今天这样的举动的源头百分百系在他的身上。
程澈把楠本澄劝出去后,房间内只剩他和早川律以及他妈妈在里面。
从早川律妈妈的眼神中,程澈能感知到他妈妈大概率是猜出他和早川律的关系不简单了,所以他下意识的开始想对策了。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但是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他看到过很多类似的片段,关键词基本上都是男友妈妈不满意自己,而一般这种事情的解决方式也很有套路,一是嘲讽,二是给钱,三是甩耳光。
程澈已经做好挨耳光的准备了。
早川律妈妈意外的很安静,眼神从面前两个人身上来回的滑动了几次后,语气很坚定丝毫没有给两个人留余地的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早川律握紧了双拳,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程澈则是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半个身子挡在了早川律身前。
“阿姨,错在我身上,对不起。”程澈先将责任揽了下来,“是我给早川律出的主意,我鼓动他来参加秋游合宿的......”
“不是的!”早川律忍住心底藏着的慌乱和恐惧打断了程澈的话,语气中带着点点颤音道:“是我,压力太大了,我不想再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生活了!”
压在心里许多年的话,突然的宣泄出口时,一直扣着壳子的心仿佛被撕裂开一道无法痊愈的裂痕,而在踏出这一步时,从心到口呈现的是一条血淋淋的撕扯之路。
早川律妈妈低眸思索了一刻后道:“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早川律妈妈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程澈和早川律面前。“木偶?所以你和程澈同学在一起是为了反抗我们?”
程澈一直紧盯着早川律妈妈的手,虽然做好了承受怒火的准备,但他心里其实也很忐忑。
早川律没有应声的举动似乎将早川律妈妈的怒火彻底点燃,程澈眼见他妈妈抬手,直接闭上了眼睛。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程澈立刻睁眼看向旁边。
早川律白皙的面庞已然红肿了一边。
早川律的眼神平淡,似乎对此没有任何痛觉。
“阿姨。”程澈一把拉住早川律往自己身后藏过去。“阿姨,真的是我的错。”
“程澈同学是吗?”早川律的妈妈又恢复了一见面时的礼貌,仿佛刚才扇耳光的不是她。“程澈同学,这是我们的家事,而我让你留下来的原因,是想让你知道你做的事情给早川律带来了麻烦,但是我没有资格对你做什么,我只能让早川律来承担他该承担的后果。”
“早川律,去把你的包拿上,回家。”早川律妈妈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程澈转头看向早川律,第一反应并不想让他回去,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下早川律。
此刻,无论于法律上还是情理上,他都不占一分理。
而早川律远比他更冷静,再听到他妈妈这句话时,他就缓缓的放开了程澈的手,轻声的和程澈道: “程澈,那我先回去了。”
程澈来不及抓住早川律的手,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未碰到,那落寞的背影砸在程澈的心上让他险些窒息。
程澈像雕塑一般立在原地,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眼中一遍遍回放的是早川律远去的背影,直到楠本澄摇了摇他的手臂,程澈才缓过神来。
“他们下山了。”楠本澄关切的看向程澈,怕两个孩子和家长起了争执,他刚才一直守在门外,所以也清楚了原委,那一巴掌响起的时候,他也以为大概率是程澈承受了早川律妈妈的怒火,却没想到最后是早川律红着脸出来的。
怕这件事在同学们之间引起轰动,楠本澄特意帮早川律收拾了东西,只让他在远处等着。
送完早川律和他妈妈离开后,楠本澄回宿舍后发现程澈还未回去,他吓了一身冷汗,他跑了一圈,没想到程澈竟然还站在原地。
程澈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楠本澄道:“楠本老师,我没事,我就是想静一静,宿舍太吵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程澈看了眼时间后道:“最晚十点我绝对回宿舍。”
楠本澄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强求,但是也得保证程澈的安全,“这样,你去哪我不干扰你,但是我一定得在远处等你。”
程澈扯了个勉强的笑, “行吧,虽然成年了,但是在你们眼里可能还是无法自我负责的小孩。”
楠本澄似乎听出了这话里的一语双关,但此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了程澈身后。
程澈没乱跑,而是坐到了下午他们待过的观景台。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漠了不少,扫过人的身上一遍遍的打散那点可怜的温暖。
程澈却好似没有感觉,如果此刻问他在想什么,他好像也不知道,只是眼眶酸涩不已,那涌出眼眶的湿润在还未滑落到脸颊时就被冷风吹散了温度。
痛,很痛。
他终于懂了无力是什么感觉,也懂了苏辞话里的意思。
他曾以为他什么都不缺,现在却体会到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爸爸给他的,所以在刚才早川律妈妈叫早川律离开时,他连挽留和做决定的底气都没有。
在情绪反复翻涌后,程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
电话那边程昱似乎很意外程澈会给他打电话,“儿子,今天不是去秋游了吗?怎么是想要买什么东西钱不够了吗?爸这给你转过去。”
“不是。”程澈打断了他爸爸的话道:“我带的衣服太少了,然后吹了一天的风,身上有点冷,我明天想要请假回家了。”
“行,那我给你们楠本老师打个电话给你请假,冷的话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我现在去接你吧。”程昱关切的问道。
“不用爸爸,明天早上就行,这会儿夜路不好开车,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想和你说。”程澈调整了一下呼吸后道:“爸,我想回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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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怎么晕车的程澈感觉回家的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可能是察觉到程澈的状态不对,程昱一大早就赶到了他们秋游的地方将程澈带走了。
不但是程澈情绪不对,程昱一路上也什么都没说,直到两个人回到家,程昱没有像平时一样叮嘱几句就去忙工作,而是脱掉了西服坐到了程澈的对面。
“药吃了吗?”程昱问道。
程澈点头,“吃了,昨晚就吃了。”
直到人坐在了沙发里,程澈才感觉到了片刻的踏实。
程昱正色道:“谈谈吧,为什么想回国了?后悔和爸爸在一起了?还是觉得我对你的关心不够?”
程澈摇了摇头,他本以为楠本澄会把昨天的事情告诉程昱,现在看来程昱似乎并不知晓昨天的事情。
“不是,是我在考虑自己的未来,爸爸,在这适应了一个学期多,我觉得我跟不上他们的进度,对于语言的学习也没什么进步。”程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认真道:“虽然你能给我兜底,但我总觉得脚并没踩在实地上,总是飘在空中,我想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所以我想回国参加高考。”
“所以其实你那么辛苦一直准备的是国内的高考吗?”程昱问道。
程澈一时没理解到程昱话里的意思,脸上流露出些许的疑惑。
“你上次趴在桌上睡着了,你都不知道是我把你扶回床上的吧。”程昱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把你带到日本来,所以让你的学业压力太大了,我还想和你说不要太过焦虑的,但是其实你一直都没想定在这里是吗?”
程澈诚实的点了点头。“是,说实话,当时你和妈妈离婚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爸爸你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日本离中国更近一些。”
程昱向沙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笑道:“我还以为是爸爸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你呢。”
看到程昱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失落,程澈也放松了许多,“当然人格魅力也算一部分原因。”
程昱拍了下腿道:“我就说嘛,所以想什么时候回国?”
程澈觉得自己思维跳脱一部分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继承了他爸的基因。
“再过段时间吧,我想过年前回国,想等那边学期末后回去。”程澈说出自己的打算。
“行。”程昱充分尊重程澈的选择,“那我先找人去给你办手续,你准备一下吧,我也得把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
“不,爸爸,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我想过了,回国后高考前我可以住在爷爷奶奶家,我也能多陪陪他们,上了大学后我大多都是在学校,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就是在资金方面,你得继续做我的后援。”程澈把自己的路安排的很明白。
“行,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寒暑假的时候记得来看看你孤苦无依的爸爸就行。”面对程澈自己的安排,程昱有种孩子突然长大了的感觉开玩笑道。
程澈起身拍了拍他爸爸的肩道:“那必须的。”
程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把书包扔到了一遍,在床上躺了很久,脑袋里空荡荡的,感情好似都抽离了,直到程昱离开时和他打了招呼后,程澈才把自己从床上薅了起来,缓了缓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打开手机后,看着和早川律的对话框反复编辑了好几次消息,最后全都消除了。
电脑打开后,熟悉的网课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像是太阳第二天照常洒向枫树林,而他脚下的路依旧也要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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