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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成高危渣攻的第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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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维持着额头几乎触地的姿态，一动不动。
但林琛能感觉到，那并非真正的静止。
那是一种绷紧到极致、引而不发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个瞬间都在积蓄着足以致命的势能。
冰冷的压迫感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林琛的每一寸皮肤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是不是更激怒他了？
那块蛋糕会不会被他直接拍到自己脸上？
或者……更糟？
就在林琛恐惧得快要窒息，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这愚蠢透顶的试探时，霍骁动了。
他的动作依旧缓慢、标准，带着一种被严苛训练和漫长规训打磨出的精准。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抬起了平放在地板上的双手。
那双手……
林琛的目光无法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手指修长，骨节比寻常人更分明一些，手背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最引人注目的是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的那一层薄茧，颜色略深，质地粗粝，与手部其他地方那种因严格保养而显得冷白光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长期握持武器、操控机甲留下的烙印，是力量与杀戮的无声证明。
此刻，这双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手，居然轻轻拿起了矮几上那柄纯银的、造型精巧的小叉子。
叉尖在室内幽蓝的光线下，闪过一点冰冷的寒芒。
霍骁用叉子，精准地叉起了蛋糕顶端那颗最大、最饱满、裹着晶亮糖浆的草莓。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在执行一项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然后，他终于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比之前任何一个动作都要慢，都要沉重。林琛的心脏也随着对方抬头的幅度，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紧抿的、颜色偏淡的薄唇，然后是挺直的鼻梁……
最后，是那双眼睛。
墨蓝色的眼睛。
林琛曾在自己的文字里无数次描绘这双眼睛，写它如何映照星辰，如何在战场上冰冷如铁，又如何在被折辱时隐忍如渊。
但当这双眼睛真正近在咫尺，毫无遮挡地、平静地看过来时，林琛才发觉任何文字都显得苍白。
那确实是一种极深的蓝，近乎于黑，像最深的海沟，吞噬一切光线。
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暴戾、愤怒或屈辱，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但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更让林琛胆寒，因为它下面掩盖的东西，可能连霍骁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
霍骁的目光，先是在林琛因为恐惧而微微失焦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眼神不带感情，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灵魂深处那不属于此地的惊惶。
林琛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
随即，那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银叉和那颗草莓上，然后又转向林琛，最后，定格在林琛那只还僵硬地指着蛋糕方向、忘了收回的右手上。
林琛顺着他的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因为刚才过于紧张和指向的动作，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矮几光滑的边缘，沾上了极小的一抹——
来自那块蛋糕边缘的、细腻洁白的奶油。
那一小抹白色，在他过分白皙的指尖上，显得格外刺眼。
霍骁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住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白色。
然后，林琛看到，那双深潭般的墨蓝色眼睛里，那层近乎虚无的平静，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涟漪细微，却真实存在。
那波动里迅速闪过一丝极快的、林琛完全无法解读的情绪——
惊讶？困惑？抑或是某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考量？
时间再次被拉长。
就在林琛以为对方会无视这抹奶油，或者用更恭敬的姿态将叉子递还时，霍骁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他预料的举动。
他没有递回叉子。
相反，他拿着叉子的左手手腕极其稳定地悬停着，那颗鲜红的草莓在叉尖微微颤动。
而他空着的、带着薄茧的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林琛那只沾着奶油的右手手腕！
“！”
林琛浑身剧震，一股冰冷巨大的力量从手腕处传来，瞬间压制了他本就乏力的肢体，让他动弹不得。
那层薄茧摩擦着他细腻的腕部皮肤，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粗粝感，与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一起，宣告着绝对的掌控。
“雄主。”
霍骁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低沉，更沙哑，像粗糙的砂纸摩擦过金属表面。
那声音里依旧听不出明显的情绪，却平白多了一丝紧绷的、危险的磁性。
林琛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看着霍骁近在咫尺的脸。
对方温热的呼吸似乎都能拂到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陌生的、极具压迫性的侵略气息。
然后，在林琛几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霍骁攥着他的手腕，以一种缓慢到极致、充满了某种诡异仪式感的动作，将他那只沾着奶油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拉向自己。
距离在缩短，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林琛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像是某种冷冽的清洁剂混合着皮革的味道，与房间里甜腻的熏香格格不入。
他能看到霍骁微微垂下的、浓密而笔直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在指尖距离霍骁的唇只有寸许之遥时，霍骁停住了。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蓝色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再次攫住了林琛惊恐到涣散的双眼。
林琛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那副吓傻了般的倒影。
接着，霍骁做出了那个让林琛灵魂出窍的动作。
他微微启唇。
柔软、温热、带着惊人湿意和一丝不容错辨力道的舌尖，倏地探出，卷上了林琛食指指尖那一点微凉的白色奶油。
“……”
没有声音，又或者那细微的湿润声响被林琛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所淹没。
奶油瞬间被带走，消失在那淡色的唇瓣之后。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霍骁的舌尖并没有立刻退去。
它在那被舔舐过的、瞬间变得异常敏感和火辣的指尖皮肤上，若有似无地、极富挑逗意味地、轻轻扫了一下。
“！”
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致惊悚和诡异麻痒的触感，从指尖猛地炸开，瞬间窜遍林琛的四肢百骸！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气音，后背瞬间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霍骁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至少，林琛从那双依旧深沉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幽暗的波动。
他缓缓掀开眼帘，目光依旧锁着林琛，攥着手腕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的唇瓣在最终离开林琛指尖时，极轻微地、几乎像是错觉般，擦过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皮肤，留下一抹湿热的、挥之不去的触感。
然后，霍骁用那种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无尽风暴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话语如同冰冷的子弹，射入林琛濒临崩溃的神经：
“您……是在暗示交.配吗？”
林琛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暗示……什么？
交……配？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也明白，但放在此刻的语境下，由霍骁用这样的语气、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来，带来的冲击力不啻于一颗行星在他脑海里爆炸。
他只是……
只是想递块蛋糕保命啊！
怎么就跟“交.配”扯上关系了？！
这脑回路是连接着虫族哪个未知的深渊吗？！
极致的错愕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林琛瞠目结舌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霍骁，看着他依旧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惊涛骇浪的眼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霍骁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仿佛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眼底那丝幽暗的波动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慢慢松开了攥着林琛手腕的手，但指尖撤离时，那层薄茧依旧有意无意地蹭过林琛腕部敏感的皮肤，带起另一阵战栗。
然后，他将一直拿在左手的银叉，连同上面那颗依旧鲜红的草莓，平稳地递到了林琛的面前。
姿态恭敬，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从未发生。
“您的蛋糕，雄主。”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余韵，“请用。”
林琛僵硬地、近乎呆滞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草莓，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叉尖，再看看霍骁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那似乎还残留着诡异湿腻触感的指尖。
活了二十多年，写了上百万字狗血剧情的林琛，第一次，对自己笔下的世界，对自己创造的角色，产生了如此深刻、如此无力、如此荒谬绝伦的……
恐惧和茫然。
这特么……
到底是个什么展开？！
而单膝跪在他面前的霍骁，垂下的眼眸深处，那墨蓝色的冰层之下，却有复杂难辨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雄主指尖的那抹奶油，颤抖的声音，惊惧的眼神……
与过去数月里任何一次折辱都截然不同。
没有恶意的戏弄，没有跋扈的命令，只有一种生硬笨拙的试探……
是一种连雄主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号……
霍骁的指尖，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触碰到的、细腻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以及那难以抑制的轻颤。
今晚……似乎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