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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青梅说她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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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系统在我提交北大志愿后彻底崩了。
宿醉般醒来时,死党电话追命一样响:“滔子!真改北大了?牛逼啊兄弟!”
我含糊应着,门突然被推开——
方凌嫣倚在门框边,指尖无意识抠着木屑:“刚听你说北大?”
我心脏停跳半拍:“郝友…他报了北大计算机。”
她嗤笑一声:“还当是你终于放弃纠缠我了,白高兴一场。”
这句话冰锥似的扎透胸膛。
十八年青梅竹马,两家默认的娃娃亲,如今全成了我的纠缠?
“毕业旅行东西我妈买双份,”她不耐烦地转着钥匙扣,“你人准时出现就行。”
我张口想拒,眼前突然炸开血红弹幕:
【警告!毕业旅行是强制剧情!违规删号!】
喉头那句“不去”被迫咽下:“…谢了阿姨。”
她走到门口又补一刀:“明明星宇比你好一百倍。”
我看着门框上被她指甲抠掉漆的划痕,手机屏幕亮起她冰冷的新消息:
“再惹星宇,婚约作废。”
也好。这个暑假,够把十八年的糖都晒化在黏腻的汗水里了。
窗缝里挤进来的阳光,像没安好心的贼,正正地戳在徐子滔眼皮上。他“嗷”一嗓子把自己嚎醒了,感觉脑子像是被人扔进甩干桶里滚了八百圈,还顺便灌满了隔夜馊水,沉甸甸、黏糊糊地搅和在一起,伴随着一阵一阵尖锐的嗡鸣,疼得他恨不得把天灵盖撬开透透气。
“操……” 他低骂一句,把自己从床上滚落下来,“谁特么关的窗帘……” 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脚趾头不偏不倚,精准命中床脚,尖锐的疼痛瞬间飙上天灵盖,倒是把混沌搅散了一丝。
意识开始回笼。电脑桌。惨白的屏幕。那行血红的“提交成功”。还有最后时刻疯狂炸裂、带着猩红警报和乱码的弹幕,像是无数个狰狞的小鬼在他脑子里开派对……嗡鸣似乎就是那场恐怖嘉年华的余响。他抬起手,看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就是它,昨晚砸穿了所谓“剧情”的铁幕。
感觉……像刚拆了颗炸弹,侥幸活了下来,但浑身的零部件都在提出抗议。
床头柜上,那台被他蹂躏了两年的破手机,正一边震动一边扯着嗓子嘶吼那首洗脑到吐的电子神曲,屏幕上“郝大聪明”四个大字伴随着来电头像疯狂跳动——那照片还是上次郝友为了偷拍隔壁班花,把自己挤在镜头角落时截下来的,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几乎是爬过去,指尖哆嗦着划开接听键。
“喂……” 声音闷得像从下水道里捞出来。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一个高八度、充满鲜活生命力(或者说纯粹是八卦之火)的男高音,那分贝足以震碎徐子滔刚粘起来的脑仁。
“滔子!滔爹!滔爷!!”郝友的嚎叫声冲破听筒,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感,“是不是真的?!昨天老王(班主任)在群里发的那志愿核对表截图是真的?!你那第一志愿明晃晃挂着的‘北京大学’?!那四个大字儿!那光芒万丈的金字招牌!是不是你本人亲自提交上去的?!我的神!!”
这家伙显然兴奋得原地起跳了,背景音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疑似撞倒了椅子的杂音。
徐子滔闭了闭眼,那猩红的“提交成功”仿佛又在他眼前亮了一下,刺得眼眶发酸。他用力捏了捏鼻梁,试图把宿醉般的头痛驱散一点。
“嗯。” 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无比。
“牛逼!!卧槽滔子!!我就知道!!!” 郝友在电话那头发出了类似猿类求偶成功的嚎叫,“你这手玩得溜!无声无息地搞了个大新闻!绝地反杀!史诗级战略转移!南大计算机见鬼去吧!这才是咱们滔爷该干的!北大微电子!微电子啊我的滔!以后兄弟我吹牛逼的素材又有了!快说说!你怎么说服嫣姐的?她没把你撕了?你们家没有上演‘慈母手中帚,逆子身上抽’的年度大戏??”
郝友的“嫣姐”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徐子滔太阳穴。
说服方凌嫣?告诉她,去他的剧情,老子要去北大当自己的主角了?怎么可能。那个血腥的“提交成功”背后,是亲手葬送掉的、约定好的未来。胸腔里那股还没来得及疏解的酸涩和荒诞感,被郝友这一嗓子吼得又翻涌起来,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我……” 徐子滔艰难地吸了口气,喉咙干得要冒烟,“还没来得及……”
后面“跟她说”三个字像被无形的钳子卡住,死活吐不出来。
就在这要命的卡壳关头——
“咔哒。”
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一声——卧室门锁被从外面拧开了。
一股凉气,裹挟着晨间清新的花草气息,猛地灌了进来。也吹散了徐子滔嘴边那句死活出不来的话。
徐子滔像是被这道冷风冻僵了,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回头。
一个高挑的身影,闲适地倚在敞开的门框边。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姿态,徐子滔闭着眼也不会认错。
方凌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柔软的布料垂坠下来,衬得她脖颈修长,晨光给她脸颊边缘镀上一层细细的金边。她一只脚微微点着地,脚尖上套着双浅绿色的人字拖。纤长白皙的右手,正搭在门框上方那道不起眼的、磨得光滑的圆弧上。他认得那个动作——那是她的习惯性小动作,等待、无聊,或者心情欠佳时,指尖就会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刮蹭那里老旧起皮的木屑。
一片诡异的死寂弥漫开来。
手机听筒里,郝友那呱噪的大嗓门还在不依不饶地刨根问底:“……滔子?滔子!说话啊!人呢?喂?信号不好?嫣姐真去堵门了?”
郝友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徐子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然后才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鼓,撞得胸腔生疼。耳畔只剩下自己血脉贲张的轰鸣。
手机,成了烫手的烙铁。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全凭一股本能的惊慌和遮掩,手指猛地戳向屏幕,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郝友那句带着“嫣姐”的追问,瞬间被掐灭在“嘟”的一声忙音里。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安静。只有窗外不识趣的鸟雀还在叽叽喳喳。
徐子滔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僵硬地转过身。光线从方凌嫣身后照来,她的脸逆着光,隐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轮廓却清晰得让人心惊。他只能努力在强光造成的视觉残影中聚焦。
方凌嫣似乎微微歪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搁在门框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刮了一下那块饱受蹂躏的木皮。
然后,一个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却微微上扬,透着一丝玩味探究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飘了过来:
“刚听你说……北大?”
这句话,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像一枚被精心瞄准的冰锥,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噗呲”一声,精准无误地刺穿了徐子滔勉力维持的镇定外壳,直直扎进他刚刚擂鼓般狂跳的心口。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在听到“北大”这两个字的瞬间,一个下意识的、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谎言,未经任何思考,就从那仿佛被冰锥冻结的喉咙里挤了出来,干涩得厉害:
“是…是郝友,” 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努力想让它听起来像平时一样随意,“那小子…打鸡血了,第一志愿填了北大计算机……刚正跟我吹牛逼呢。”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郝友?北大?他那分数,能踩线上个211都得烧高香。
方凌嫣没动。
逆着光的脸上依旧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徐子滔能感觉到那道光影勾勒出的轮廓线条,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短暂的沉默,只持续了两三秒。
徐子滔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在煎熬。
接着。
一声轻飘飘的嗤笑,清晰地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味道,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和锋利的刃口。
“呵。”
倚在门边的方凌嫣,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依然逆着光,徐子滔只能看到那精致的下巴线条微微扬起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
“我还当,”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像在谈论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是你终于想通了,决定离我远点儿,不再缠着我了。”
那手指,又无意识地刮了一下门框边缘,发出极其轻微的“呲啦”声。木屑被她的指甲尖带起一点细细的粉末。
“……结果,”她拉长了调子,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和那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啧,白高兴了。”
“缠着你?”
“白高兴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渣子,被裹在那样轻佻随意的语气里,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所有的防御。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开始,她的“滔子哥”就在这个家属大院里响彻四方。谁都知道徐家小子是方家小公主背后那条沉默又坚定的尾巴。一起摔泥巴,一起逃课看漫画被抓包,一起偷骑家里破自行车冲下坡……他替她挨过训,帮她打过架,把她爱吃的糖全攒在自己口袋里。两家人看着他们长大,私下里茶余饭后那点“哎呀般配”的默契调侃,心照不宣。
这些。这些沉甸甸地刻在骨血里的时光和情分。在她眼里……在王子统出现后的现在……
竟然全都成了他徐子滔单方面的“纠缠”?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剧烈酸楚和屈辱的剧痛,猛地从心脏炸开!那痛楚如此迅猛尖锐,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僵硬发冷!眼前的光影似乎都晃了一下,视野边缘又开始有恶心的白点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主体情绪剧烈波动!有黑化倾向!加强修正!】
【剧情提醒:核心工具人请注意工具定位!请勿产生多余感情!】
【投诉预备!男配情感溢出风险等级高!】
猩红色的、带着尖锐三角警示符的弹幕毫无征兆地蹦了出来,挤在现实和视野的缝隙里,像讨人厌的苍蝇,提醒着他“男配”的身份和可悲的处境。这些字,此刻更像是砸在他痛处的另一块冰,又冷又嘲。
他猛地抬起头,动作大得牵扯到僵硬的脖颈肌肉。目光直直地、甚至带着点亡命徒般的凶狠,撞进了光影后方凌嫣的眼底。
她的眼睛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太清具体的情绪,但那微扬的眼角弧度、那嘴角勾起的若有似无的讥诮,都像针,狠狠刺着他此刻最脆弱的地方。
那眼神里的不耐烦和嘲弄,没有丝毫掩饰。仿佛站在她面前的,真是一个甩都甩不掉的、令人厌烦的纠缠者。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把他推开的……轻松?
就在他几乎要被胸口沸腾的酸涩与痛楚淹没,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嘶吼出声质问的时候——
方凌嫣像是终于等够了他的沉默,或者觉得这场无聊的单方面宣告结束了。她懒洋洋地转过身,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刚才被她指尖无意识刮蹭的地方,木皮上多了几道新鲜的白色划痕。
“行了,懒得听你朋友怎么白日做梦。”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挂着一个小熊□□毛绒挂坠的钥匙,漫不经心地在指尖绕了两圈,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
“毕业旅行那事儿,”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指令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舍,“我妈嫌麻烦,顺手多买了一份你的东西,牙刷毛巾防晒霜啥的都不用带了。” 钥匙扣在她指尖又转了一圈,“你人,到时候准时出现就行。”
毕业旅行。七月初。方凌嫣提议、王子统积极附议、最后几乎全班都参与的一次海边毕业游。
徐子滔几乎是本能地就抗拒。在这种弹幕虎视眈眈、系统警告频发、方凌嫣看他如同看垃圾的节骨眼上,跟她们去参加什么毕业旅行?去给“剧情”当背景板,去给“男主女主”的感情升温当燃料?还是去看方凌嫣和王子统亲密无间顺便给自己添堵?
喉咙口那句斩钉截铁的“不去!” 几乎是瞬间就顶了上来。
“我……”
【最高级警报!最高级警报!】
【检测到关键工具人企图脱离重要剧情节点:毕业旅行!】
【毕业旅行是男女主感情升华关键点!男配必须到场制造矛盾冲突!】
【警告!强制剧情节点脱离将导致不可预知严重后果!】
【违规判定预备中——删号风险!强制执行手段准备!后果自负!!!】
视线猛地扭曲!无数猩红的、加粗的、带着触目惊心骷髅头和闪烁感叹号的弹幕,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瞬间淹没了他全部的视觉!它们疯狂地跳动、旋转、挤压着他的神经!甚至伴随着一阵尖厉刺耳的、类似指甲刮擦黑板一样的噪音,在他耳朵深处炸开!
嗡——!嘶!
徐子滔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瞬间攫住了他!太阳穴突突狂跳,那警告般的嗡鸣声和冰冷的弹幕威胁几乎同步而至!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要把他碾碎!他本能地撑住了旁边的电脑桌面,才勉强站稳没有踉跄。
删号?强制执行?后果自负?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刚下去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那股无形的、庞大的、完全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恶意和强制力,清晰地笼罩了他。
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稍微拉回了一丝神志。
不能硬刚!至少现在,在这个诡异的弹幕系统眼皮子底下……不能!
方凌嫣似乎没察觉到他瞬间的异样和挣扎,只当他默认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好。” 徐子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干涩和沙哑。他垂下眼睫,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小块被他昨晚掉落的糖纸粘住的小灰尘,仿佛要用视线把它烧穿。所有翻腾的情绪——愤怒、委屈、酸涩、不甘、恐惧——被他强硬地按进喉咙深处,用一层冰冷的石膏封住,只挤出两个字:“……那就,谢谢阿姨了。”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客套的“阿姨”,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方凌嫣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
连一个侧身都吝于给予。只是背对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那串小熊□□钥匙扣在晨光里晃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
“嗯。” 她的声音顺着清晨的风飘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交代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徐子滔紧绷的神经,有那么一丝松懈的迹象,以为折磨终于结束了。
下一秒。
那带着慵懒嘲讽腔调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钻进他的耳朵:
“哦对了,” 她像是临时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补充,“下周班级聚餐,你别再找王子统的麻烦了,大家安安生生吃顿饭,行么?”
这“再”字用得妙,仿佛之前的“意外”都是他徐子滔处心积虑制造的麻烦一样。
徐子滔猛地抬起头!
可惜,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她推开门时的一缕滑落肩头的乌黑长发,和侧过小半边脸时,那精致下巴边缘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耐烦:
“明明星宇比你好一百倍……懂事点,别添乱。”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带上。
那句话……那句“明明星宇比你好一百倍”,像一支蓄谋已久的毒箭,呼啸着,带着无比精准的恶毒,“噗”地一声,狠狠扎进了徐子滔心口那刚刚被冰锥洞穿、兀自滴血的创口上!
剧痛猛地炸开!这一次不仅仅是酸涩和冰冷,还混合着尖锐的、被彻底否定、被比较、被踩入尘埃的羞辱!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死死攥紧的拳头,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脆弱的皮肤。
好一百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依旧吵闹的鸟叫和空调低沉的嗡鸣。阳光肆无忌惮地泼洒进来,照亮空气中细微的浮尘。
叮咚。
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徐子滔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被他握得发烫的手机屏幕。
屏幕自动亮起。屏幕上端是一条刚刚弹出来的、来自【嫣】的新信息。
冷冰冰的文字,透过冰冷的手机屏直接钻进他的眼底:
别给星宇添堵。再有一次,我们两家那点可笑的‘旧约’,我直接当你面撕了。说话算话。徐子滔,要点脸。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根根扎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徐子滔就那么僵硬地站着。被晨光勾勒出的身影,在狼藉的卧室里显得单薄而孤绝。他看着门框上那几道新鲜的、被指甲刮出来的白痕。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散发着寒气、斩断最后一点念想的文字。再感受着掌心被自己指甲深深陷入后,那尖锐而迟钝的痛。
那股在胸口翻腾的酸涩、剧痛、荒诞和冰冷的愤怒,翻滚到了极致。
反而凝结成了某种带着自嘲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扯了扯嘴角。连一丝真正的笑意都挤不出来。只是拉出一个极其勉强、极其苦涩的弧度。
“呵……”
也好。
结束吧。这个漫长的、黏腻的夏天。这个被设定好的、充满“弹幕”嘲讽和强制“剧情”的暑假。这个……需要他亲手把过去十八年一点点敲碎、把那些珍藏的糖果全部放在烈日下曝晒,看着它们一点点融化、变质、蒸发干净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