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那个直男Beta》祈長

68、无与伦比 让人倍

　　让人倍感意外的是，原以为顺利度过了生产的手术阶段就算结束，程缘都打算在康复中心好好“躺平”一段时间了，可身体上突然出现的异常却让他和蒋宁都一下子措手不及。

　　那是程缘转入康复中心的第二天清晨。不得不说，在营养师护理师等各类专业人士的齐聚之下，他根本不需要操心有关孩子的事，恢复好自己的身体就是生产后的第一要务。

　　所以就算程缘睡足了整整一觉醒来发现蒋宁不在身边也没觉得有什么——听说康复中心还有开设给准爸爸们的课程，而蒋宁也在积极地去学习如何照顾一个新生儿。

　　他眨了眨眼，懵懵地从床上坐起，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摸索着拿起手机打算叫蒋宁过来陪他吃早餐。

　　“唔……”

　　看不清。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可眼前像是有层雾，又像出现了重影一样，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心中突然咯噔了一下，程缘松开手，手机落在被子上，他干脆扬声喊着可能在外间看顾孩子的蒋宁。

　　“蒋、蒋宁——”

　　哐的一声，门被推开，程缘循声看过去，不过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人影的轮廓。

　　“怎么了宝宝？”蒋宁听出他声音里的无措，大步走来后，也发现了异常：

　　那双往日里富有神采的美目睁得极大，此刻却像是无法找到焦距，在他挨近后，半空中的手虚虚抓了一下，又试探着找到他的手臂，将他身上的衣服抓出皱褶。

　　“蒋宁、我…我突然看不清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程缘感觉到被自己抓住的人心跳也忽地停了一拍，但又立刻反手稳住他的身体，耐心安抚：“别怕，慢慢说，是怎么样的看不清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就算是程缘也难免染上了一丝紧张，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感受后，蒋宁当即立断找来了医生。

　　“别担心，视力突然模糊或下降是常见的产后损伤之一。原因是生产后体内的血压及激素变化。需要时间来恢复，好好休息，绝大多数都能自愈。”

　　医生说完这些，两人还是放不下心地将相关病症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个遍，确认这是可以完全恢复的病症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折腾了一上午，程缘强打精神在蒋宁的哄劝下吃了点东西，委屈巴巴地靠在他怀里时，才想起来孩子的事。

　　“蒋宁……我想去看看佑佑。”

　　“好。”蒋宁有些沉默地将他抱到了婴儿床边，让他坐在沙发上。程缘空洞地睁着双眼，盯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看。

　　其实前两天他也常常盯着佑佑看，虽然这一阶段的小孩子除了吃就是睡，画面都是重复的，但程缘还是仔细观察并分析着孩子长得更像谁一点。

　　他觉得佑佑更像蒋宁——

　　做四维时就能清晰看到的鼻子，出生后更是挺翘，鼻梁很明显，眼睛也是狭长的一条线，想必睁开眼后也一定遗传了爸爸的大眼睛。

　　但是他现在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程缘有些垂头丧气地想着自己还有多久才能恢复。

　　“伤口痛不痛？我们去换药好不好？”蒋宁突然温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程缘都差点忘了这回事，带着几分不舍又被蒋宁抱回了房间时，默默地想现在自己真的是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依靠蒋宁。

　　他靠在床头，蒋宁坐在他旁边，衣服从中间解开，露出如今已经逐渐恢复平坦的小腹。

　　腹部的伤口处还贴着敷料，底下是一道清晰可见的手术痕迹——缝合医生的手法已经算得上是业内顶尖，如果能评价的话，程缘身上的疤痕也可以称得上一句“美观”。但在蒋宁第一次看到这道疤时，程缘还是清楚地将他视线中流露出的心疼收进眼底。

　　“没事的，我又不在意这个。”那时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蒋宁的头顶。

　　“还挺帅气的，不是吗？”无论是从意义还是别的什么来讲，这道疤反而是给身躯刻上了一道值得铭记的伟大勋章。

　　况且疤痕的位置本就靠下，如果程缘未来不一时兴起爱上穿露脐装低腰裤的话，这道疤应该也不会有露给其他人看的机会。

　　蒋宁低垂着头轻轻应了一声，程缘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只能感觉到那双温热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小心地上手为他换药。

　　那时如此，现在也是一样。

　　半盲状态的程缘在蒋宁为他贴上新的敷料后，抬手托住了他的脸。

　　“怎么了？是伤口疼——”

　　“亲亲。”程缘眨着眼，努力地想要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亲亲我好不好？”

　　看不清也没关系。下一秒，蒋宁就顺着他手的方向凑过来，偏头在他唇上碰了碰。

　　这样的接触成功让程缘的心稍稍平静下来，贴在蒋宁颊边的手微微施力，继续坦率地要求更绵密的亲吻。

　　“我在这里，别怕。”一吻结束，蒋宁又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在突然无法视物的世界中，仿佛只有这样实打实的行动与言语才能抵消不安。

　　“嗯…胸口……”过了片刻，程缘诚实地告诉蒋宁自己身上另一处不适的地方。

　　蒋宁顿了下，问需不需要现在帮他缓解。程缘同意后，蒋宁起身短暂离开，去将工具取了过来。程缘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那双手又回来了，回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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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器轻微的嗡鸣声结束，蒋宁替他扣好衣服，又自然地吻了下他的发顶。

　　“有不舒服的地方再告诉我。”

　　蒋宁就是这样的，处理任何事的时候都有条不紊，向来不会手忙脚乱，可靠又让人安心。却又能体贴入微地照顾到更多方面，比如程缘的情绪。

　　程缘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这时，外面响起了孩子的哭声——佑佑醒了，正需要人关注。而在蒋宁起身去查看前，程缘拉住了他：

　　“蒋宁，把我也带过去。”

　　“好。”

　　程缘被蒋宁放在了沙发处，“看”着蒋宁检查孩子。

　　“是饿了吗？”程缘望着他们的方向问。

　　“有可能是。”蒋宁先检查了孩子的全身的情况，熟练地解开小家伙的裤子，发现纸尿裤也需要更换后，抱起孩子走到不远处。

　　程缘听着蒋宁的脚步声，以及一些其他的动静。在佑佑暂时止住哭声，蒋宁准备将孩子放回婴儿床然后去泡奶粉时，朝他伸出了手。

　　“把孩子给我吧，我抱着他。”

　　蒋宁迟疑了一瞬，没说什么，走过来小心地将佑佑放在程缘怀里。

　　程缘抱孩子的动作没有蒋宁熟练。这几天基本上只会让孩子在他身边待一小会儿，熟悉爸爸的味道，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交给蒋宁或其他人来做。

　　但此刻，他虽然看不清，却也将孩子托在臂弯里抱得很稳。

　　等等……

　　蒋宁转身去泡奶粉后，程缘茫然地睁着眼注视着佑佑的脸颊，和眼睛的位置。

　　佑佑出生的这几天里，就算只有吃和睡两种状态，也一直是闭着眼的。医生说新生儿的视力还没发育，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眼休息。

　　但此刻，那双小小的，狭长的眼睛，确实是睁开的。程缘甚至能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

　　唇角不禁微微上扬。他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程佑宁脸前晃了晃。

　　小小的哼唧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程缘撤开手，发现他似乎还张开了没有牙齿的小嘴，学着他的样子咧着嘴笑。

　　他怕吓到佑佑，不敢出声打破这一画面，却迫切地想要叫蒋宁也过来看。

　　好在蒋宁已经动作利落地拿着奶瓶走了过来。

　　“蒋宁、你…你看他、他是不是睁眼了？佑佑是不是在笑？”程缘急切地轻声向蒋宁求证。

　　蒋宁听到他的话愣了一瞬，快步走来站定在程缘身前，低头看向依偎在父亲怀中的小家伙。

　　那一瞬间的震撼是无可比拟的——

　　圆溜溜的小眼睛完完全全地睁了开来，像两颗饱满的黑珍珠，眼里盛着光，张开嘴吐着嫣红的舌头，弯弯地翘着嘴角对程缘笑。

　　“他…他在看我吗？”程缘的声音在发抖。

　　“嗯。”蒋宁凑近看着他们，声音也有些发紧。

　　“……在看你。也在笑。”

　　程缘只觉得眼睛又开始湿润，本就不清晰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蒋宁坐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肩膀。

　　“他现在能看见我了……？”程缘又问。

　　“医生说新生儿只能看清很近的东西，在他眼中，你可能也是个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这是你，知道你是他的父亲。”蒋宁伸手替他擦了擦眼角。

　　原来是这样。程缘哑声告诉蒋宁，他想亲自喂佑佑喝一次奶。

　　蒋宁试过奶瓶的温度，将他递到程缘手中，又帮程缘纠正着喂奶的正确姿势。

　　午后的阳光打进房间，像是也要为这一副温馨的画面增添氛围。

　　即使此刻程缘看不清。

　　即使他看不清，心里也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