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关爱情的风花雪月》没有空的空

3、初接触

　　沈念的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方，汗珠从额头滑落到鼻尖。手机屏幕上，她刚刚输入的文字在对话框里闪烁：

　　“林老师，我是清明上河园接到绣球的沈念。我考上开封大学了！“

　　三个月前，她通过清明上河园的工作人员要到了林微的联系方式，却一直没敢使用。现在录取通知书就躺在书桌上，烫金的“开封大学“四个字在台灯下闪闪发亮。

　　“发送！“沈念闭上眼睛按下按键，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她差点把它摔在地上。

　　“恭喜！太棒了！“林微的回复简单直接，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沈念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尖叫了一声，然后又赶紧爬起来回复：“9月12日报道。真的可以麻烦您吗？“

　　“当然。我那天刚好没课，可以带你熟悉校园。“林微的回复速度让沈念的指尖微微发抖。

　　“那...我能请您喝咖啡吗？就当感谢。“沈念发出去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约会邀请了。

　　手机沉寂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沈念的胃部绞成一团。

　　“好啊：）“简单的两个字和一个笑脸，让沈念的世界瞬间明亮起来。

　　放下手机，沈念冲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翻出那本带锁的日记本。这半年来，这本日记已经写满了三分之二，每一页都或多或少与林微有关。她翻到最新一页，笔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答应了！她要见我！三百二十七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林微，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你的世界了...“

　　窗外，夏夜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悦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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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二日清晨，沈念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到达开封大学正门。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和一年前接绣球时几乎一样的装扮，只是刘海剪短了些，露出光洁的额头。

　　书包上依然挂着那支笛子，经过一年的随身携带，笛子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沈念不停地调整站姿，时而把笛子塞进书包侧袋，时而又拿出来挂在显眼处。

　　“沈念？“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缕清风拂过耳际。沈念猛地转身，差点扭到脚踝。

　　林微今天穿着淡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比证件照上生动许多。她嘴角含笑，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林...林老师！“沈念的声音比预想的高了八度，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我...我刚到。“

　　林微的目光落在沈念书包上的笛子上，笑意更深了：“你还留着它。“

　　“当然！“沈念一把抓起笛子，像展示宝物一样举起来，“我每天都带着它。它...它给了我很大动力。“

　　林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但她很快恢复了师长的姿态：“走吧，带你看看你未来四年的家。“

　　开封大学的校园比沈念想象中还要美。林微带着她穿过林荫道，指着各栋建筑一一介绍：图书馆、教学楼、食堂、体育馆...沈念努力记住每一个地点，但更多时候她的注意力根本无法从林微身上移开——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介绍历史建筑时眼中闪烁的光彩，还有走路时裙摆扬起的弧度。

　　“这里是文学院。“林微推开一栋红砖老楼的大门，“我的办公室在二楼，课程表会贴在公告栏，欢迎旁听。“

　　“我一定每节都到！“沈念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多露骨，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林微假装没注意到她的失态，但转身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想看看最有特色的地方吗？“

　　她带着沈念来到文学院后方一栋独立的小楼前，门口挂着“琴韵阁“的牌子。推门进去，里面陈列着各种传统乐器，最中央是一架古琴。

　　“这是学校的宝藏之一，唐代雷氏琴的仿制品，但音色极好。“林微轻轻抚过琴弦，一串清冽的音符流淌而出，“文学院学生可以申请来这里练习。“

　　沈念的目光被墙上挂着的几支笛子吸引：“这里也有笛子？“

　　“嗯，要试试吗？“林微取下其中一支递给她。

　　沈念接过笛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放到唇边吹起了《梁祝》的开头段落。她的技巧并不纯熟，但情感充沛得惊人。

　　林微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她缓缓坐到古琴前，手指轻抚琴弦，无缝地接上了沈念的旋律。

　　琴声与笛音在古老的房间里交织缠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念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时间，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林微低垂的睫毛、在琴弦上舞动的手指，以及那仿佛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的音乐。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某种无形的、强大的东西在她们之间流动。

　　“你...怎么会选这首曲子？“林微轻声问，声音有些发紧。

　　沈念的心脏跳得厉害：“因为...这是我们在虹桥上听到的。那天你送我笛子时，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学会它。“

　　林微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带你去看看宿舍吧。“

　　走出琴韵阁，校园里的喧嚣一下子涌入耳膜，打破了刚才那个近乎魔幻的泡泡。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肩膀相触，又各自微微避开。

　　“林老师...“沈念鼓起勇气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微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侧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柔和又格外脆弱：“我对所有优秀的学生都很好。“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但我不一样。“沈念停下脚步，直视林微的眼睛，“从接到绣球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会不一样。“

　　林微的呼吸明显加快了，她避开沈念的目光：“沈念，我是老师，你是学生...“

　　“现在还没开学，严格来说我还不是您的学生。“沈念向前一步，“而且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您刚才弹琴时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普通学生。“

　　林微的脸颊泛起了红晕，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解救了她。

　　“已经这个点了？“她看了看手表，“我...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宿舍就在前面那栋楼，你的钥匙应该已经可以领取了。“她匆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课表，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沈念接过纸条，指尖故意擦过林微的手掌，满意地看到对方因为这个微小接触而轻轻战栗：“谢谢您，林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微几乎是落荒而逃。走出十几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手心全是汗。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念还站在原地，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支笛子在书包上轻轻摇晃——就像一年前在虹桥上一样。

　　“天啊...“林微捂住胸口，那里传来的悸动让她既恐惧又欣喜。她想起刚才在琴韵阁，当她们的音乐交织在一起时，那种灵魂共振的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差点就要跨越那条绝不该跨越的线。

　　而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刻，她竟然无比渴望跨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