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无关爱情的风花雪月》没有空的空

2、努力的人最可爱

　　从开封回到家，沈念将包包甩在床上，整个人扑到书桌前。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挂在包上的笛子，指尖轻轻抚过笛身上那两只精致的蝴蝶刻纹。三天过去了，指腹触碰笛身时那种微凉的触感依然能让她想起虹桥上林微递给她时，指尖相触那一瞬的悸动。

　　“开封大学中文系...“沈念在搜索栏输入这行字，屏幕上立刻跳出历年录取分数线。她的心沉了下去——以她现在的成绩，还差将近四十分。

　　窗外传来母亲周雯的脚步声，沈念迅速切换屏幕到模拟试题页面。

　　“念念，喝点绿豆汤。“周雯端着玻璃碗走进来，目光扫过女儿桌上摊开的习题集，眉头舒展了些，“最近知道用功了？“

　　“嗯，想考个好大学。“沈念接过碗，没敢抬头。

　　周雯的目光停留在女儿书包上挂着的那支陌生笛子上：“这笛子哪来的？以前没见过。“

　　“清...清明上河园买的纪念品。“沈念的耳根突然发烫，她假装埋头喝汤，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

　　周雯没再多问，只是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女儿泛红的耳尖。关门声响起后，沈念长舒一口气，重新切回搜索页面。她点开开封大学的校园相册，一张张翻看，试图在那些陌生的建筑中寻找可能属于林微的痕迹。

　　“教师名录...“她喃喃自语，在官网搜索栏输入“林微“二字。页面跳转，一张证件照映入眼帘——照片上的林微穿着白衬衫，头发规整地扎在脑后，比那天的古装扮相严肃许多，但眼角那颗泪痣和唇边若隐若现的笑意依然让沈念心跳加速。

　　“文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国古代文学...“沈念如获至宝，将页面加入收藏夹。她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带锁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笔尖停顿了几秒：

　　“今天又看了你的照片十三遍。笛子我每天都带着，它让我想起你说'有机会来我们学校'时那种期待的语气。我会去的，林微。等我。“

　　写完后，沈念将笔记本锁好，藏在一堆教科书下面。她拿出数学试卷，在右上角写下“距离高考还有298天“，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做题。

　　从那天起，沈念像是变了个人。课间不再和同学闲聊，午休时间总是一个人躲在图书馆角落刷题。她的书桌上贴满了便签，床头挂着单词卡，甚至洗澡时都在背诵古文。那支笛子始终挂在书包最显眼的位置，随着她匆忙的脚步轻轻摇晃。

　　“沈念，你最近怎么回事？“一个月后的月考总结会上，班主任惊讶地看着成绩单，“年级排名上升了127位？“

　　周围的同学发出惊叹声。沈念只是抿嘴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上的笛子。

　　“继续保持，重点大学有希望啊！“班主任拍拍她的肩膀。

　　放学路上，王莉拽住沈念的胳膊：“老实交代，受什么刺激了？该不会真为了那个抛绣球的'王小姐'吧？“

　　沈念笑而不答，只是加快了脚步。经过校门口的文具店时，她突然停下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对书签吸引——蝴蝶形状的，和笛子上的纹饰很像。

　　“老板，我要这对书签。“她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

　　回到家，沈念发现母亲正在她房间里整理衣柜。周雯背对着她，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妈？“

　　周雯明显吓了一跳，迅速将手中的东西塞回抽屉：“回来了？我给你收了冬天的厚衣服。“

　　沈念点点头，等母亲离开后，她立刻冲到书桌前。抽屉里的东西看似整齐，但她还是一眼就发现那本带锁的日记本被人动过——钥匙就挂在笛子上，而笛子今天她带走了。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她翻开日记本，快速检查最近的记录——还好，没有太露骨的内容。但母亲肯定已经起了疑心。她咬着嘴唇思考片刻，将日记本转移到了床垫下的暗格里。

　　晚饭时，周雯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学习这么用功，是有什么目标吗？“

　　“想考个好大学。“沈念低头扒饭。

　　“有喜欢的专业吗？“

　　“中文...或者历史。“沈念差点脱口而出“开封大学“，及时刹住了车。

　　周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沈念注意到，接下来几天，母亲总是在她学习时找借口进她房间，目光在书桌和书包上逡巡。

　　与此同时，开封大学文学院办公室里，林微正在批改期末试卷。同事张教授端着茶杯凑过来：“林老师，听说你暑假去清明上河园客串'抛绣球'了？学生们都在传呢。“

　　林微手中的红笔顿了一下，试卷上多了一道不该有的红痕：“临时帮朋友的忙而已。“

　　“怎么样，接到绣球的是帅哥吗？“张教授促狭地眨眨眼。

　　“是个...女学生。“林微放下笔，眼前浮现出那个扎马尾、眼睛亮晶晶的女孩，“挺特别的一个孩子。“

　　“哦？怎么个特别法？“张教授来了兴趣。

　　林微思考了片刻：“眼神很干净，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耳朵...接住绣球时，脸红得像晚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描述得太详细，赶紧补充，“就是那种很有灵气的学生，适合学文学。“

　　张教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林老师这么欣赏，没邀请人家报考我们学校？“

　　“随口提了一句。“林微低头继续批改试卷，却发现自己写下的评语竟然是“像蝴蝶一样灵动“，她赶紧划掉重写。

　　晚上回到家，林微从书柜深处取出一个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和沈念那支一模一样的笛子。她犹豫了一下，将笛子拿出来，轻轻吹了几个音符，又很快放下——她吹的正是《梁祝》的开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清明上河园的李主任：“林老师，有个事挺有意思。前几天有个小姑娘来打听你，说是暑假接绣球的那个，问你是不是真在我们学校教书。“

　　林微的心跳突然加快：“她...还问什么了？“

　　“就问了你教什么课，办公室在哪。我看小姑娘挺诚恳的，就告诉她了。没违反规定吧？“

　　“没事，谢谢告知。“挂断电话后，林微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像极了那天在虹桥上，沈念听她讲解《梁祝》时，发丝掠过她手臂的触感。

　　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准备备课，却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如何提高高考语文成绩“。等反应过来，她不禁失笑，却又认真浏览起来。

　　另一边，沈念的房间里，台灯亮到深夜。墙上的日历已经翻到了十月，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学习计划和模拟考成绩。最新的数学试卷上，鲜红的“138分“格外醒目——比三个月前提高了整整50分。

　　沈念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从书包上取下笛子，轻轻吻了一下蝴蝶纹饰：“再等等我，林微。“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林微正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夜空中朦胧的月亮，手中握着同样的笛子，想着同一个问题：那个接到绣球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