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祈愿（七） 背叛，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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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步步紧逼，林忘言试探的看向两边，想着跑出这个包围圈。
但很可惜，两位捕食者早已预料到了他的想法，他的身体也不支持他继续逃跑了。
“林施主，你的有一个好名字呢。”
怨走近了，居高临下的盯着狼狈至极的林忘言，林忘言现在单膝跪倒在地上，从这个视角看过去，最先看见的是随着他喘息的节奏不断起伏的脊背。
“忘言。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想必为你取名的父母很疼爱你吧？”
怨的手抚上林忘言的发顶，接着往上用力一拽，强迫他抬起头注视着自己。
林忘言的脸上满是汗水，还有手上的泥蹭上去的痕迹，脸颊上甚至有竹条划破的痕迹，好可怜，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
怨看着他的双眸，忽然笑了。
“还是这样啊。”他无奈的问，“林施主，你真的不会害怕吗？”
林忘言没有回答。
怨不在乎林忘言的回答，或者说没有回答就是一种回答了。
怨还在自说自话，只是说的什么林忘言听不太清了，因为突然而来的剧烈运动，他此刻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但在心跳声中，他逐渐冷静了下来。
逃跑路线被堵住了，体力也耗尽了，现在还应该干什么？
林忘言不知道，但是处于下位任人宰割绝对不是正确答案。
怨只感觉手中一松，面前的男生竟借着被拽起来的力道将自己狠狠摔倒在地上。
反冲力让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但很快他又撑起身重新朝着前面跑去。
[哎？跑了？]
“不，他跑不动了。我也不会让他跑了。”怨呼出一口气，“要开始进入主食环节了哦，笑。”
[……咯咯，好。我都听你的，怨。]
怨没有追，笑歪歪头，疑惑地问笑：[为什么不追了？]
“让他再跑一会吧。等他以为能跑掉的时候再抓好了。”
[……啊。和上次那个人一样？]
笑似懂非懂的点头，回想起那个人最后出现的愿望与灵魂，咯咯笑起来。
怨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少年的背影真的消失在视线之中，听不见他那响亮的心跳声后，怨才重新踱步，朝着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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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急迫的时候，林忘言的大脑反而越清明，他想起在房间之中，善妙说很喜欢自己的画面。
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喜欢，大概是人类对猪崽的喜欢吧。
至于现在，他们大概像是猫抓老鼠一样。将自己这只小老鼠抓住，看着老鼠惊慌失措又松手，以为有了一线生机时候又裁断。
但是，要感谢他们给的机会呢。
林忘言抬起头，看着外面，他此刻已经跑出了竹林，来到了大路之上。
来吧，笑，怨，看看是你们先抓到我这只老鼠，还是我先窃取到奶酪。
深夜之中的寺庙是如此安静，以至于安静到诡异，因为什么声音都没了，只有林忘言的脚步与喘息声。
直走，左转，穿过月亮门后就到了莲花池……
林忘言回想着这两天记得地图，一丝犹豫都没有朝着那里跑去，到了莲花池，距离正殿也就不远了。
月光照在莲花池池水之上，水面波光粼粼，隐约能看见的几尾锦鲤腹部朝上，池中的龟啃食着它们的血与肉。
女人死亡的地方也在这。因为命案，池子周围还围上了警戒线。
月光将林忘言的影子打在警戒线上，也把身后袭来的手打了上去。
他没有回头，整个人快速朝着侧前方位扑过去，细嫩的皮肉蹭在石板路上，将外层的肌肤蹭的一片血肉模糊。
那个巨大的手掌在他摔倒的下一秒擦着拍到池塘之中，溅得水花四溅，还有被打出来的锦鲤在地面上无助地摔打。
[诶？躲开了？]
笑语气疑惑，但更多是惊讶与兴奋。
林忘言没回头看祂的表情，手脚并用快速爬起继续朝着前面冲过去。
快了，过了月亮门，只要穿过那个门——
这一次，他没有躲过去。
笑用的是石塑与镀金的身体，这一巴掌的力气不小，拍得林忘言整个人撞在月亮门的门框上，木质的结构都被撞的粉碎。
“……咳咳！”
林忘言顺着重力最后摔在地上，鼻血顺着鼻腔流入口中，弄得口腔之中一股腥甜气息。
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因为这一掌从身体里掉落了出来。
只剩下大脑还在转动，还在告诉寄主痛苦。
他忍不住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试图挣扎着起身，但左手手臂已经完全无法用力了，疼痛让他重新扑在地上。
有一次尝试起身，这次林忘言终于成功了，即便颤抖得不成样子。
[喂，想不想活下去？]
笑没有再动，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林忘言痛苦：[许愿，在心底虔诚的说想要活下去，说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给我。]
‘我当时说，只要一切能变好，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我后悔了。’
[呐，许愿吧。]
不能许愿，王立梅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能许愿吗？许愿真的会实现吧？
林忘言的大脑早已混沌得不成样子，看着笑瞪大的双眸，他不停想着这句话，什么思考都没有了。
只剩下快许愿这一个念头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什么？]
“绝对不可以许愿。”
恍惚之中，林忘言听见自己开口了。
仿佛身体之中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他被逼迫到了绝境的时候像Hero一样出现。
使用技能吧。
……好。
林忘言听清楚了，那是自己的声音，在自己身体里。
好奇怪，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技能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使用方式。
但现在他就是知道。
一。
二。
三。
【……？】
1901看着玩家莫名解锁了技能，惊的从工位上站了起身。
怎么会？？不，这是0号，是塔中仅次于创作者的存在，创作者给他开了外挂也不足为奇……对，应该是这样。
1901说服了自己，重新坐回位置上，同时看向林忘言的技能名，准备登记上报。
【技能：金玉其外，使用中。】
紧闭双眼默数三秒后，再睁开眼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像是林忘言平时设计副本用的的建模软件里面的场景，世界变成了由点面线构成的了。
而面前的笑则是一个实体。
祂的外表还在，面部到腹部却掏空出来一个洞，洞里是一个缩小版的孩子。
孩子哭泣着，拼命往自己嘴里塞着泥土，嘴里还在喊着：“好饿，好饿。”
好饿，腹部早已吃不下任何东西，饥饿感却仍然不放过他。
这就是笑的真面目。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忘言想着，总感觉笑这个字是某种谐音，就像愿通怨一样。
笑，大概是指代的枵吧。
林忘言强撑着站起来，一只胳膊无力地垂下，大概是在摔飞的时候为了护住脑袋而骨折了。
现在，趁着所有人、事、物屏气的时候，就是他的行动时候了。
他转过身，才发现善妙早就在正殿等着他了。
真的是自投罗网啊。幸好。
林忘言注视着善妙，比起怨，他更喜欢用善妙称呼面前这个人。
他和枵是一样的，掏空的洞里是一个躺倒在地上骨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哀嚎着，不断询问着为什么。但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了。
腹中空，心中恨，即为枵怨。
一切都串通起来了。
林忘言转过身看着后面的那个小孩。他没穿任何衣服，四肢纤细，腹部却肿胀，在古代饥荒时期，平民因为饥饿，会吃所谓的观音土。
结合上这个寺庙的建立时间，北宋时期……
组成世界的框线在快速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脑屏幕一样，林忘言停止思考，很快反应过来，技能快失效了。
技能失效后，枵与怨马上就可以重新活动了，到那时，他可能真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足够了。
他推翻了正殿的铜炉，将用来祈福的蜡烛点燃，放置在供台的布料下方。
最后，他朝着最大的那颗许愿树走去。
[……诶？]
枵一瞬间回过神，视线看向猎物本该存在的位置，奇怪的是，猎物消失了。
去哪里了？
怨的动静告诉了枵答案。
“快吃掉他！”
怨大喊着，同时朝着林忘言的方向冲过去
那个被林忘言点燃的祈愿带飘在空中。
枵伸出手，想要抓住一切。
但终究晚了。
正殿的火也在这时同时燃起，枵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腹部传来的饱胀感。
祂慌忙钻回躯体里，看清楚了殿内的场景。
所有的香与蜡，还有人们系在窗上的祈愿带都在火焰中变成愿望。
那些不好吃的愿望钻进枵体内，祂甚至来不及拒绝，因为外面的祈愿树也被点燃了。
火不是慢慢烧起来的，而是炸起来的。
火舔舐上树叶，很快爬到树干，顺着点燃那密密麻麻的祈愿带。
满树枝的祈愿带都变成了引火线。
林忘言注视着这一切，他看见枵的身体颤抖起来，看见怨的面孔扭曲起来，看见了离他最近的愿望。
“发财。”“求求菩萨让我考上大学。”“求家人身体安康。”
这些枵怨神拒绝的，普通的愿望冲向神。
枵的面孔扭曲起来，瞳孔放大又收缩，捂住自己的肚子跪了下去。
林忘言顺着动作看过去，发现那肚子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撞击。
那东西想要出来。
那东西必须出来。
[不要，不要！]
祂张开嘴。
第一个涌出来的是香点燃后产生的烟，随后是声音，无数人哭泣的声音从枵的嘴巴里跑了出来，男女老少，或嚎啕大哭或低声抽泣。
最后是人。
他们并不是活人，而是像影子一样的存在，从枵大张的嘴巴里爬出来，林忘言猜测，那些大概是许下什么都愿意后，被枵吃下去的灵魂吧。
与此同时，枵的身影在不断缩小，外壳像是鸡蛋一样剥落开来，露出最里面的孩子。
[饿。]
他捧着腹部，明明腹部鼓囊囊的，四肢却瘦到皮包骨。他徒劳的伸手，想要抓到什么，重新吃下去。
怨就站在原地，没有面部表情，也没有动作，像是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就这样看着林忘言，被枵一口一口吃下。
像是千百年前他们吃掉其他人一样。
【请玩家提供最终答案。】
枵吃掉了怨，却依旧不满足，那些剥离的外壳向上飘，像是最开始点燃签卡后向上飘的烟。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不满足？”
枵捧着腹部，望着天空，没了动静。
林忘言就这样一直看着。直到现在，他才能够给一个大概完整的答案。
“失踪的人是被枵怨神吃掉了灵魂，藏在了慈恩塔。枵怨大概是北宋时期死去的人怨气的集合体，祂们占据了原本属于悯辛菩萨的香火与愿望，变成了神。”
【调查结果：真相已查明，背景故事正确率：97%】
【正在传送中……】
枵躺在地上，望着天空的灰烬，回想着一切。
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有愿望？一个人的愿望要在什么情况下才最激烈？
作为品尝过无数愿望的枵而言，最美味最强烈的愿望，是人在被逼迫到极致产生的愿望。
比如，面对生死存亡关头。
为了享受这道美味，枵怨神不介意浪费些时间对食材进行准备工作。
先对无法产生愿望的人类循循善诱，让他产生思考，接着激发他的好奇心。
最后，将他投掷进完美的大逃杀环境。
背叛，死亡，压迫。
痛苦会缔结出最美味的果实。
枵怨一直是这样相信的。
现在，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祈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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