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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植物 常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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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安在电话里简单地安慰了几句常乐,通讯信号就出现了卡顿,常安只能最后嘱咐道:“你注意安全,跟好你扬扬姐,我出西宁之后去找你。”
电话里只剩电流的滋滋声。
常安叹了口气。
背后一个年轻男生跑过来:“师姐,唐涵、齐锦他们突然发高烧,喂了药也没有用。”
常安跟着男生快步走到二楼的一个卧室,卧室里的双人床上以及角落的行军床上躺着三个脸色苍白的人,他们的手上或脚上都有着被绷带粗糙包扎好的伤口。三个人此时面无血色,浑身像是被汗浸透了。
常安坐在床边,抚了抚床上昏睡着的女孩的额头,问道:“给他们喂的什么药?”
“三个人都烧到了三十九摄氏度,每个人我给喂了一粒布洛芬。”年轻男生,也就是魏夏从一旁的药包里翻出了一板被扣掉了三粒的布洛芬胶囊。“一个小时之前喂的,但是他们的体温一直没降下去。”
常安将药包打开,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药物种类和余量,沉思了一会儿,又反身走到床边将包扎好的绷带拆开,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的情况:“伤口情况不对劲,之前用的药完全没起效果。”
“怎么会?”魏夏凑过来,然后被红肿渗液的伤口吓了一跳。
常安将三个人的绷带都解开,三个人无一例外的都出现了伤口感染情况,最严重的一位,也就是那位脚掌被刺穿的女孩,揭开绷带时已经出现了比较明显的异味。
常安和魏夏两个人都被惊得沉默了一下。
“怎么可能,就算是伤口感染也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魏夏不敢置信。
“那个草应该有问题。”常安缓缓地站起身,她看向魏夏:“伤口周围的组织需要切除,我需要刀和酒精。”
“酒精已经用完了。”魏夏为难。
“那就用火,找木头、书纸什么都可以。”常乐果断道。“把其他人也叫过来,伤口都需要重新处理。”
很快,科研组和魏夏找来的水果刀以及一个小火盆都到了二楼卧室。简单说明情况之后,科研组里的小师妹出声:“师姐,让我来吧。你的手臂也受伤了,需要小心一点。而且刚刚去拿车我也没怎么出力,让我来吧,师姐你也去检查一下伤口。”
常安点点头,她感觉自己其实也有一点发热,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她坐在一边,扣了颗布洛芬塞到嘴里,等着魏夏来给自己检查伤口。
“——,——!”
常安猛地惊醒,就看见杜衡一脸担忧地站在自己面前,双手扶着自己的手臂:“你发高烧了,我扶你去隔壁卧室休息一下吧?”
常安盯着杜衡开合的嘴唇,耳朵里全是混乱的杂音:“你......说什么?”
见常安呆呆地盯着自己,对自己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杜衡干脆将常安抱了起来,对一旁的魏夏和导师交代道:“小安也发烧了,我带她去隔壁检查一下。”
杜衡一只手托着常安的臀部,一只手扶着常安的肩背,将对方完完全全按在自己的怀里,而后稳稳当当地开门去了隔壁卧室。
常安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杜衡的脖颈蹭了一下:“杜......?”
“嗯?”杜衡抱着常安滚烫又软绵绵的身体,小心将她放在隔壁卧室的床上,看着常安被烧得盈满水汽的眼睛,温声:“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常安没有反应。
魏夏检查好所有人的伤口,确定没出现伤口感染;又和几位师兄帮忙按住三位伤口感染的人员的手脚,方便小师妹下手将已经出现腐烂倾向的伤口组织剔除。忙完这些,魏夏想起还在隔壁的常安师姐和杜衡师兄,想要过去看看情况,一打开门就碰上推门出来的杜衡。
“师兄,师姐的伤口没有感染吧?”魏夏有些担忧出现高烧情况的常安,看了眼杜衡小腿上的绷带:“师兄,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有检查过吗?”
杜衡端着一只脸盆,里面浸着一条毛巾。
杜衡将卧室门关上,朝魏夏点了点头:“常安的伤口情况很不错,没有出现感染,可能是因为比较累才会发烧。她自己之前吃了颗布洛芬,体温没有过三十九摄氏度。我自己检查了,腿上的伤口没有出现感染。”
“太好了,”魏夏跟着杜衡朝洗手间走去。“唐涵的脚尽量处理了,齐锦他两的伤口处理得比较好。老师和其他师兄师姐的伤口情况也不错,没有出现感染的情况。”
“还是要勤检查伤口的情况,记得留一个人在唐涵他们屋里。”
“好,我会安排的。”
——
“老张你就别瞎安排了,你都快六十了,还是要服老的,除草这件事不可能让你做的。”张杨看着把锄头紧紧握在手里的张父,对杨女士使出管管你老公的眼神。
杨女士看看年轻力壮、抱石运动员、极限运动爱好者的自家女儿,转头又看看常年吃药、心肺功能天生不足、近视六百度的自家老公,上前将张父手里的镰刀抢出来放到了女儿手里。
张杨立马举着锄头扭了一段,然后被杨女士打了一下屁股。
张父不甘:“我把锄头的柄再延长一点。”
张杨马上将锄头递还给张父,张父拿着锄头进杂物间进行改造,张杨上楼将自己的机车服、滑雪鞋什么的都给找了出来,力求增加自己的防御值。
半个小时候,从眼睛武装到脚底板的张杨拿着张父特制两米长的锄头站在了别墅侧面。
她小心翼翼站在两米之外用锄头试探着碰了一下草杆。
草抖了一下。
张杨费力的用两米长的锄头将边缘的一小块泥土翻起来,那一小块泥土连着上面生长的杂草倒在草坪边的大理石上。
依旧风平浪静。
张杨扭头看了一眼守在别墅大门口的三个人,上前一步举起锄头用力砸在草坪里。
“扬扬!”杨女士恼怒张杨的莽撞。
张杨盯着茂密生长的杂草,等了一会儿,扭头对别墅门口的三个人喊道:“没事,这些草只是长得快了点,没有那个什么攻击意图。”
张杨几个平扫,将别墅两侧的杂草全部压倒后又将草根锄出来,而后来到那棵已经长到小腿粗细的泡桐树,举起锄头锄在它的树干底部。
泡桐树属于轻木,质地偏柔软。张杨手持的锄头的脑头在刚刚的除草作业中已经被磨得锋利,张杨认为全力一锄头下去,至少给这个七天长成的泡桐树树干开一个口子,但是。
锄头的脑头像是锄在了一根实心钢柱上,发出了一阵金铁相交的铿锵之声,张杨瞬间被震得双臂发麻、向后退了两步。
别墅门口的三人被吓了一跳,小跑过来。
“扬扬,快过来快过来!”杨女士焦急的上前想要将张扬拉进别墅。
张杨反手制止跑过来的杨女士和张父:“没事,你们别过来,离得远一点。”
张杨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将锄头举起来,仔细打量着缺了一个口的锄头脑头,面色凝重。
张杨又往后退了两步,打量着这棵突然冒出来的泡桐树,防备着它的反应。
泡桐树:岁月安好。
张父见女儿浑身警戒地盯着泡桐树,将探头探脑关注着张杨的妻子和常乐拉回别墅门口。
张杨等了两分钟泡桐树依旧岁月安好,试探性的上前一步。
泡桐树:目中无人。
张杨见泡桐树毫无反应,镇定的上前检查了一圈泡桐树的树干。
毫发无损。
张杨看看手里已经报废的锄头,又看看屹立依旧的泡桐树,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张杨决定和泡桐树和平相处。
换了一把工具,张杨朝着爬满侧墙的爬山虎走去。照旧试探了几下,见爬山虎没有反应,张杨就翻开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巴掌大的爬山虎叶片,开始找主茎。
隐藏与叶片之下的茎都是深绿色,七天的生长时间使它们没来得及进行木质化。
张杨一路找到靠近别墅正面的墙脚才找到爬山虎的主茎,它已经长到手腕粗细,透着近乎于墨色的深绿。
张杨一只手固定好主茎,一只手握紧镰刀,双腿扎好马步,一个用力,锋利的刀刃嵌进墨绿色的主茎。
与此同时,满墙的爬山虎叶片疯狂的振动起来,一阵似人非人的尖利叫声正面冲上张杨。
张杨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脑子里像是同时放进了一千个开到最大档位的搅拌机,搅得她大脑一片混乱,同时胸口传来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张杨双手撑在地上,干呕了几下。
尖利叫声持续攻击张杨的大脑,搅拌机变成了嗡嗡往脑子里钻的钻地机。
张杨抬手握住爬山虎的主茎和掉在地上的镰刀,将镰刀嵌进刚刚割出来的伤口里。
爬山虎的叶片振动的更加厉害。
张杨呕了几声,右手一个用力,彻底将爬山虎的主茎割断。
叶片顿时安静下来。
张杨跪在侧墙墙脚连呕了几声,将肚子里的一点儿酸水呕出来,那股呕吐感才弱下来。
张杨往旁边一瘫,靠着侧墙勉强坐下,打算缓一下。
常乐脸色苍白地跑过来蹲下架着张杨想把她扶起来。
张杨摇了摇头:“你还好吧,我爸我妈他们怎么样了?”
常乐一个腿软摔了个屁股蹲。
“我和叔叔还好,阿姨头晕比较严重,叔叔扶着阿姨进去休息了。”常乐声音发虚,“扬扬姐你还——”
常乐突然捂住嘴偏头干呕了一声。
张杨笑起来:“这个、哈哈,爬山虎有点问题,我解决掉了,应该没事了。”张杨嘴里泛着一股胃酸味,她忍不住又干呕了几声。
“我还行。”张杨抓着墙上安静的爬山虎勉强站了起来。“就是想喝点水。”
张杨将地上的常乐拉起来,两个人浑身虚软地扶着墙进了别墅,然后双双瘫在沙发上。
张父从楼上下来,看着软在沙发上浑身大汗、面色潮红的女儿,关心道:“扬扬还好吗?”
张杨睁开眼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给自己擦汗的老张,奇道:“诶老张,怎么感觉你没事啊?”
张父拿着浸湿的毛巾把女儿脸上、脖子和手上的汗擦干净,闻言笑了一声:“还是有点头晕的,不过缓一会儿就好了。”
“爸比,想喝水,头晕恶心,哕——”张杨又干呕了一声。
张父将毛巾叠好,拿在手里,又接过常乐手里的毛巾:“家里还有藿香正气水——”
被张杨震声打断:“不要!不喝藿香正气水!”
张父笑了几声:“我煮一点薄荷姜汁茶,马上好。”张父倒好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你两先喝水。”
张杨软绵绵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勉强将嘴巴里的酸味冲淡。
十分钟不到,张父端过来两杯掺了冰块的薄荷姜汁茶放在张杨两人面前:“我放了点蜂蜜,味道还行,喝完继续休息一下。我上去了。”
张杨摆了摆手,张父就回厨房端着另外两杯薄荷姜汁茶上楼照顾杨女士去了。
张杨照旧将薄荷姜汁茶一饮而尽,晕晕乎乎地瘫在沙发上。
常乐喝完薄荷姜汁茶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头晕恶心已经好多了,他站起来准备上楼洗个澡,转头一看张杨紧闭双眼面色潮红,吓了一跳。
“扬扬姐?扬扬姐,你好点了吗?”常乐靠近伸手拍了拍张杨放在沙发上微微蜷缩的手,然后被张杨滚烫的手背烫了一下手。
常乐探了探张杨的额头、脖子和手腕的温度,全都高的吓人。
张杨发高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