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发刀我是专业的》沈时瑾

4、情感回归 恭喜玩家解

　　他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好像浸在水中，一切感官都朦朦胧胧，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
　　像与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失真恍惚。

　　——我是谁？

　　他思维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起来。
　　无法思考，像局外人一般，看着自己举枪杀人。

　　鲜血溅在脸上，温热湿滑。
　　有一滴顺着眼睫流进眼里，他眨了眨眼，眼前被鲜红的朦胧色块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这模样多可怖，脸色苍白，一身黑衣，本该浅琉璃色的瞳孔，一只却被血浸透，像是地狱来的修罗恶鬼。

　　不远处的人看着手中拿枪，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青年，止不住发抖，想跑，却踉跄栽进雪地。

　　青年面无表情，抬手，扳机扣动。
　　但是因为面前这人栽倒的动作，本应瞄准心脏的子弹偏离，只射进了腿里。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啊——！”

　　这是无人的郊区，周围只有废弃的建筑群。

　　男人因为疼痛而扭曲起来面色，恐惧的驱使，令他止不住颤抖。

　　“别杀我……求求你……我家里还有一个女儿……”

　　“我……我可以告诉你组织丢的那笔资金去哪了，是……是……”

　　看着青年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动容，依旧举枪的手，男人脸色惨白，哆哆嗦嗦。

　　咬牙，紧闭双眼，豁出去一般：“是公安卧底……我被他们蒙骗，现在那笔资金还在，但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苍白指尖缓缓扣动扳机。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没有用处，男人彻底崩溃。
　　“格兰利威……你个疯子……疯子……”

　　碰！
　　剧烈的一声。

　　意料之外，那枚子弹射偏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青年眼睫微颤，一直平静的眸子，因为男人的某个字眼起了波澜。

　　格兰利威……

　　我吗？

　　这是……我的名字，我是谁？我是……格兰利威……

　　头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脑海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漫天的落雪，砸了他满身。

　　但是连不成片，落雪的重量太轻，触碰皮肤的刹那，就悄然融化。
　　脑海中混沌的画面重新回归死寂，抓也抓不住。

　　男人因为没有到来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却只看到，一片银装素裹中，身姿挺拔的青年，近乎狼狈地踉跄转身。
　　转身时，黑色的长款风衣掀起凌厉的弧度。

　　男人看见组织里，素来杀人不眨眼的格兰利威，背对着他，握枪的那只手在抖。

　　在任务中，百无一失的疯子，这次却像将男人彻底遗忘，向和他相反的方向走，这次步子没有再踉跄。

　　在雪地中，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在漫天大雪中，离男人越来越远，身影逐渐模糊。

　　意识到危险的消失，劫后余生的喜悦，令男人猛地瘫软在地。
　　……
　　格兰利威的意识始终朦胧。

　　他听不见，看不清。
　　像是局外人，冷漠旁观着自己所经历的事情。

　　他看见自己无数次举枪杀人，心中没有产生任何的触动。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时间已然没有了尺度。
　　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这天，像被规划好的程序，他去出任组织任务，见到了此次和他搭档的成员。

　　灿烈的金发，能够让人联想到无数与光明有关的东西。
　　田野里一望无际金黄的麦穗，迎风招摇的金黄色的向日葵，或是明媚的暖阳。
　　看到故人那头金发的瞬间，记忆骤然被打碎重组。

　　他好像抓住了一点记忆的碎片。
　　记忆里，后辈灿烂的金发被风吹起，朝他弯眸轻笑：“前辈——”
　　有声音和这道声音重叠。

　　是谁——？
　　他忘记了太多的东西。

　　却在和故人重逢的这天下午，夕阳的余晖打在指尖，他感到了阳光的温度，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世界和他的那层隔阂，在悄然变薄。

　　时间并未在后辈身上留下多少变化。
　　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却在见到故人的那一刻，手指触上，心间有了一点细微的疼。

　　他想朝对方露出一个笑，但是太久没有笑过，僵硬地扯了扯唇，最后却是皮笑肉不笑，反倒像是一个威胁。

　　看着代号波本的后辈朝他微笑。
　　格兰利威沮丧，因为他觉得，这笑容和记忆里有些区别，可是他的思维迟缓转动，却分不清这区别究竟在哪里。

　　当对方举枪向他，格兰利威愣了片刻。
　　他看见波本嘴唇启合，在说着什么。
　　听不清。

　　自己却像早已被设定好的程序一样自顾自地说着，言语恶劣：“还是说……其实，你是叛徒……”
　　不要再说了——

　　后辈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瞬间身形一僵。
　　别再说下去了……

　　他明明还是漫不经心地笑着，格兰利威却察觉，对方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别再笑。

　　好难过……
　　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难过得浑身想要发抖，潜意识在拼命尖叫，疯狂叫嚣，崩溃地想要逃离，却像是被粘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原来……这就是难过吗？

　　我是谁？

　　扳机扣动，子弹穿破血肉，刺进胸腔。
　　这剧烈的痛楚，把他重新拉回来了人世间。
　　他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夕阳的暖意映在身上，鲜血顺着破裂的血管争先恐后从创口涌出。

　　这一枪，射中了格兰利威的肺部，看着后辈眼中的错愕，他想说话，但是比破碎话语更先从口中涌出的是血。

　　一直迟钝的头脑因为这骤降的疼痛突然清醒过来。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现。

　　格兰利威踉跄着，就要栽倒，却没有倒在地上，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他看着对方熟悉的紫灰色眸子，到嘴边一直含糊的称呼突然具体。
　　他想起来了。
　　是zero，不是波本。

　　格兰利威发现自家后辈的手在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只吐出一句：“你故意的？”
　　看来降谷零以为自己在故意碰瓷。

　　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的格兰利威鬼使神差冒出来一句：“你觉得呢？”

　　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句回答，且因为肺泡的破裂，他这句话说的极费力，鲜血像忘记关的水龙头一样一张嘴就涌出。
　　之后的事情格兰利威就记不太清了。

　　模糊的意识让他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的他不叫格兰利威，他是一名警察。

　　他叫矢野冲羽。

　　公安警察的事务实在太多，哪怕矢野冲羽早已习惯，依旧控制不住地头疼。
　　系统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抱怨：“他们就是看宿主好欺负，才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你。”

　　矢野冲羽按了按眉心，在心里和系统对话：“噤声，头疼。”
　　系统只好闭了嘴。

　　这是初春的季节，矢野冲羽的办公桌靠近窗户，有一枚樱花顺着窗缝飘飘悠悠落到了桌子上。

　　青年看着这枚五瓣的樱花，询问系统：“剧情任务还有多久展开？”

　　系统因为刚刚矢野冲羽让它闭嘴，正不高兴来着，哼哼唧唧：“距离主要剧情任务出现还有四年，早着呢。”

　　也许是这片樱花带来的好运气，矢野冲羽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公务淹没。
　　一所高中邀请警方为学生做一个关于就业规划和职业选择的演讲。

　　这个重任落在了矢野冲羽身上。

　　系统倒是挺兴奋：“宿主，走走走，正好放松一下心情。”

　　站在演讲台上，气质冷淡的警官先生做演讲时，话还没说几句，就被脑海里系统的尖锐爆鸣打断。

　　“宿主——宿主！你看下面，第一排学生代表那个位置坐着的是谁！”

　　与此同时，另一道无机质的声音盖住了系统的尖叫。
　　［恭喜玩家解锁重要剧情角色：降谷零，诸伏景光。］
　　［任务正式展开，主线任务——获得任务目标降谷零，诸伏景光信任。］

　　矢野冲羽一怔，任务提前展开了。

　　他下意识去看台下，却对上了一双紫灰色的眸子。
　　少年一头灿烂的金发，注意到他的视线，对矢野充羽露出一个笑，赤城热忱。
　　降谷零身旁的少年察觉到，也抬头，对着矢野冲羽弯了弯那双猫眼，笑得温柔。

　　矢野冲羽的演讲因为这变故顿了不到一秒，就自如地进行下去，没人察觉到这插曲。

　　他在心里不自觉地念着这两位任务目标的名字。
　　好像是hiro，还有——zero。

　　他沉浸在回忆里，不自觉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低，却还是被背着他的人捕捉到。

　　“zero……”

　　后辈的声音有点抖：“前辈，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