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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解救 窗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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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已从墨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熹微晨光。办公室内,顾桉笙依旧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桌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草图、武器设计图、灵力运行轨迹解析图,还有关于五行封印阵的复杂推演。她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原本清亮的蓝绿色眼眸也布满了血丝。
顾宸笙原本在一旁协助整理药材清单和丹药配伍,试图帮姐姐分担,但终究抵不过浓重的睡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趴在堆满药典的桌子上沉沉睡去,呼吸变得绵长。
顾桉笙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抬眼看到弟弟熟睡的样子,冰冷的神色柔和了一瞬。她放下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点在顾宸笙眉心。
柔和的白光闪过,趴在桌上的顾宸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皮毛雪白、唯有一条蓬松大尾巴轻轻卷着的狐狸,安静地蜷缩在椅子上。
顾桉笙小心地将白狐弟弟抱进怀里,触手是温热柔软的皮毛。她启动设置在办公室内的定向传送阵,光芒一闪,便回到了苍山他们自幼居住的院落。将弟弟轻轻放在他房间那张铺着柔软棉垫的床上,周围堆满了司命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各种奇趣话本、古老药方和精巧的鲁班锁。顾宸笙即使在睡梦中,爪子也无意识地扒拉了一下旁边一个未解开的九连环。
安顿好弟弟,顾桉笙又去看了看今粥和许眠舟。今粥在自己的静室里睡得还算安稳,只是眉头微蹙,仿佛在梦境中也能感知到什么。许眠舟则是在器械仓库里直接睡着了,身边还散落着几个未完成的机关构件,茶色眼镜搁在一旁。确认他们都无恙,顾桉笙才再次传送回特调局的办公室。
高度紧绷的精神和巨大的灵力、心力消耗让她也到了极限。她本想强撑着完成最后一部分阵法核心的勾勒,但笔尖刚触及纸张,眼前的字符就开始模糊重影。最终,她支撑不住,手臂一软,侧脸枕在冰凉的图纸上,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是司命。他似乎是夜间巡视,察觉到这边还有微弱的光亮和异常平稳却深沉的呼吸声,便走了进来。
看到趴在桌上睡着的顾桉笙,司命冷峻的眉宇微微蹙起。他走近,能感觉到她即使在睡梦中,周身灵力也有些紊乱,显然是过度透支所致。他伸出手,指尖流淌出温和而磅礴的神力,如同月华般轻轻笼罩住顾桉笙,抚平她体内躁动的气息,驱散那些因疲惫而滋生的梦魇。
待她睡得安稳些了,司命同样用神力包裹住她,柔和的光芒闪过,顾桉笙也化作了一只白色的狐狸,比顾宸笙的原形稍显修长,同样只有一条尾巴温顺地搭着。
司命抱起顾桉笙再次回到苍山,走进了她的房间。这个房间里保留着更多顾怀存在的痕迹:窗边挂着顾怀亲手雕刻的竹风铃;书架上摆满了顾怀为她搜集的枪法典籍和孤本符书;甚至在一个角落里,还悬挂着一个用柔韧藤蔓和柔软皮毛编织成的、休憩的小吊床。
司命将白狐轻轻放入那个吊床之中。吊床微微晃动,里面还放着几个顾怀以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毛茸茸的像是小老鼠和小鸟形状的玩具,以及一条触感极其柔软、注入过安神香料的绒毯。
顾桉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边的“猎物”,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带着熟悉安神气息的绒毯里,睡得更加香甜。
司命站在吊床边,沉默地看了片刻,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件带着顾怀心血痕迹的物件,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司命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的寒霜。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特调局防守最严密、拥有大量核心资料的档案管理中心。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假装整理卷宗、实则心神不宁的职员。那职员感受到身后恐怖的威压,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与妖气!
“妖族的虫子,也敢窥探至此?”司命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裁决生死的威严。他甚至没有给对方辩解或反抗的机会,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那卧底职员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压缩,下一刻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碾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司命漠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他必须确保,顾桉笙耗尽心力制定的所有计划,绝不能有丝毫泄露的风险。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提前扼杀。
顾桉笙和顾宸笙在苍山足足睡了好几天,才将透支的精神与灵力弥补回来。重返特调局时,局里一切如常,只是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几分……过于“公事公办”的凝滞感。
尤其是秦峰、霍湳、乔蔓和千偌这四人,明明彼此间眼神偶有交汇,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熟稔,却偏偏卡在某个临界点,关系毫无进展。
顾桉笙处理完积压的紧急文件后,靠在椅背上,蓝绿色的眼眸扫过正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情报的霍湳和一脸“别烦老子”但耳朵却微微朝向霍湳的秦峰,又瞥见武器维修室外,乔蔓正笑嘻嘻地逗弄着千偌,硬是把人家逗得面红耳赤,头发都快炸毛了。
她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姐,你去哪?”顾宸笙正在核对丹药库存,抬头问道。
“月老殿。”顾桉笙言简意赅,身影已经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
月老殿内
月老正对着满殿乱糟糟的红线发愁,看见煞神一样的顾桉笙进来,吓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顾、顾组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顾桉笙言简意赅:“红线。秦峰和霍湳,乔蔓和千偌。”她甚至都懒得解释。
月老苦着脸:“这……强扭的瓜不甜啊顾组长,感情之事讲究水到渠成……”
顾桉笙一个眼神扫过去,月老后面的话立刻咽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找出对应的、闪烁着微光的红线,嘴里还嘟囔着:“在找了在找了!回头司命星君问起来,您可得说是您强行征用的,算工伤……”
顾桉笙接过红线,看都没看月老一眼转身就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回来了,手里看似空无一物,但指尖缠绕着几缕肉眼难以察觉、却散发着微妙姻缘气息的红色丝线。当天,但凡细心之人,都能发现秦峰和霍湳汇报工作时站得近了些,乔蔓“不小心”碰到千偌手臂的次数多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顾宸笙的“助攻”温柔而致命。他会“恰好”多泡一杯安神茶放在霍湳桌上,说是秦峰组长嘱咐的;会在秦峰审讯后“顺手”递上一盒舒缓筋骨的药膏,说是霍湳组长之前提过。他甚至“无意间”在乔蔓面前提到千偌为了修复某件复杂法器又熬了通宵,引得乔蔓直接拎着食盒去“慰问”了。
许眠舟跟大家都混熟后,那点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恶劣”因子也开始冒头。她会在大家讨论正事时,推推茶色眼镜,冷不丁来一句:“根据能量流动轨迹和微表情分析,秦组长刚才看霍组长的眼神,有效关注时长超过标准值三点七秒,建议进一步观察。”或者对着被乔蔓逗得快要冒烟的千偌,慢悠悠地组装着一个小零件,说道:“千偌组长的散热系统好像需要升级了,脸部和颈部温度异常升高,我这里有新设计的冷却符文,要不要试试?”
在这些明里暗里的推动下,那几根月老红线仿佛被注入了强效催化剂,四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升温,只差一个打破最后屏障的契机。
这天,霍湳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情报文件,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廊,他心思似乎有些飘忽,蓝眸中带着思索,没注意脚下。
顾桉笙、顾宸笙、今粥和许眠舟恰好站在走廊旁边看似闲聊。就在霍湳经过的瞬间,顾桉笙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脚尖非常“不经意”地往前伸了那么一点点。
“哎!”霍湳猝不及防,被绊得一个趔趄,怀中文件脱手而出,洋洋洒洒飞向半空!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秦峰刚从转角处拐出来,眼看文件如天女散花般落下,他想也没想,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揽,不是先去接文件,而是长臂一伸,精准地捞住了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的霍湳的腰,将人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霍湳惊魂未定,整个人撞进秦峰结实的胸膛。秦峰下意识收紧手臂,低头看去,霍湳也正好因撞击仰起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两人的唇,不偏不倚,贴在了一起。
秦峰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的黑眸瞬间瞪大,霍湳的蓝瞳里也满是错愕与震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周围飘落的文件仿佛成了无声的背景。
“哇哦。”许眠舟发出毫无波澜的语气词,茶色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看热闹的光,顺手还扶了扶旁边今粥差点掉下去的水瓶。
顾宸笙温和地笑着,悄悄对姐姐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顾桉笙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俩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还保持着亲吻姿势的人,淡淡开口,声音打破了诡异的寂静:“文件,还要吗?”
秦峰和霍湳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分开。霍湳耳根通红,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文件,连脖子都红了。秦峰强装镇定,黑着脸也蹲下去捡,但那通红的耳廓和略显慌乱的动作彻底出卖了他。只是那偶尔瞟向霍湳的眼神,除了尴尬,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许眠舟凑到顾桉笙身边,用不高不低、但足够那两人听到的音量说:“桉笙姐,你说以后要不要多来点这种意外呀~”
顾桉笙没理她,而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捡文件。
霍湳捡文件的手抖了一下。秦峰捡文件的动作更重了,几乎要把地面戳个洞。
看来,这关系,是想不飙升都不行了。
刚刚“促成”了一桩好事的顾桉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她指尖在通讯符上轻轻一点,一道加密的讯息瞬间跨越空间,传向了妖界深处潜伏的竹初肆——「撤。毒素可催发。」
站在她身旁的顾宸笙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灵力波动,他微微蹙眉,低声问:“姐,你怎么知道小竹子那边的毒素积累已经足够了?我还没来得及测算……”
顾桉笙转过头,蓝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我们是双胞胎。”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些感应,不需要数据。”
顾宸笙愣了一下,随即了然的笑了笑。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他们之间那份超越言语的微妙联系,确实存在了数千年。
妖界,万妖宫。
竹初肆接收到讯息的瞬间,正假装在庭院中擦拭着她的木钥匙。她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指尖隐秘地掐了一个诀,悄然引动了早已混入司徒南烛和南宫景行饮食中的慢性毒素。做完这一切,她身形如电,立刻朝着与鼠小夭约定的撤离点疾驰而去。
正在打坐调息的司徒南烛猛地喷出一口暗色的血液,周身澎湃的妖力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紊乱,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了一大截!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可置信。旁边的南宫景行也同样闷哼一声,妖力滞涩,但他第一时间强忍着不适,挣扎着想要去扶司徒南烛:“师尊!”
司徒南烛一把推开他,剧烈的咳嗽着,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死死锁定在那个行为一直有些格格不入的竹妖身上!“竹、初、肆!”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沸腾,“给本尊抓住她!死活不论!”
他丝毫没有怀疑南宫景行,因为他深知这条白蛇那点扭曲的心思全系在自己身上,绝无可能背叛。他对南宫景行,更多是一种对所有物、对得力工具的掌控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习惯了被依附的纵容,但与爱无关。
“追!给本尊抓住她!死活不论!”司徒南烛强忍着妖力反噬的痛苦,厉声下令。
无数妖兵妖将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竹初肆逃离的方向追去。竹初肆虽然实力不弱,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追兵和几名妖将的围攻,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墨绿色劲装,脚步也变得踉跄。
就在她几乎要被一道凌厉的妖风击中后心时,一个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的石缝中窜出,正是鼠小夭!她用自己的小身板硬生生帮竹初肆挡了一下,自己也被震得口吐鲜血。
“初肆姐!快!”鼠小夭焦急地喊道,将一张看似普通的黄色符纸塞进竹初肆手里,“对着它喊顾组长!快啊!”
竹初肆没有任何迟疑,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符纸嘶哑地喊出:“桉笙姐——!”
符纸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光芒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一步踏出!不是平日惯用的长枪,顾桉笙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寒光四溢、剑身流淌着水色光华的长剑。她来得极其匆忙,甚至连头发都只是用一根随手抓来的发带,将原本的双马尾高高束成了一束利落的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