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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道而驰第四天 ——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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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缘分是包含了孽缘的。
萧柳娘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丈夫,想知道他的答复。
钱大郎慌慌张张开始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柳娘你听我说,我最爱的就是你和青青了,你知道的呀,青青,青青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一定是生气,躲起来了。”
说罢好像恍然大悟一般,开始自言自语,“是了,一定是躲起来了,青青生我的气,躲起来不想见我,她还小,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定是想错了。”
这话好像在解释青青的去向,好像又在说别的事情,钱五郎见钱大郎有些魔怔,慌忙扶住自己大哥,“大哥,大嫂,我赶紧派人去找青青,你们别急,先别想的太坏,休息一下,说不定青青很快就回来了。”
说完就匆匆忙忙冲出去了,也许是去安排找人。
映雪觉得此刻自己不该在这里,是时候留点空间给这夫妻二人,准备起身离去却被萧柳娘叫住,“姑娘,拜托你,不要走远好吗?”
钱大郎似乎此时才发现多了一人,问道,“柳娘,这位是?”
萧柳娘并不理会自己的丈夫,映雪只好自己回复,“见过钱郎君,我叫映雪,与夫人和青青偶遇,不幸目睹事故经过,夫人叫我这两天陪伴于她。”
钱大郎并不在意映雪,听罢叫仆人带映雪去客房。
映雪走远还隐隐约约听到钱大郎安慰萧柳娘的声音,十分温柔小心。
带映雪去客房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名叫莲心,待映雪在客房坐下后,忐忑的问道,“姑娘,我家小姐真的,真的……”
映雪有些为难,只好折中道,“事情的经过我也不好说,青青没有找到,但是确实在河里找到了她的衣物。”
莲心霎时间眼睛都红了,“大公子、大奶奶、小姐都是好人,他们感情真的非常的好,小姐也是最善良了,从来不苛待我们,全家上下都喜欢她,希望小姐平安无事。”
映雪独自呆在客房,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反复想着今天的场景,奇怪的落水,反应古怪的夫妻二人以及还缠在自己手上的发带。
如果说救明灯是最终地点,那偶遇萧柳娘一事就像是曾经徒步时遇到的小岔路口,不影响自己抵达目的地,但也无法置之不理。
映雪叹着气,和发带自言自语,“青青,是你吗?你现在算是什么状态啊?”映雪不知道五岁的小孩能不能理解,又换了一种说法,“青青,你现在是不是鬼啊?”
语毕,发带猛地毫无章法的乱窜起来,将映雪的左手腕勒的紧绷,映雪呼痛,安抚道,“是我说错话了,你不是鬼,你不是鬼,你先停下来,我想想我们怎么沟通。”
发带缓缓停了下来,软塌塌的失去了力气。
映雪问道,“我看你已经有书桌了,你会写字吗?”
发带摆了摆,意思是不会写。
映雪又继续问,“那你识字吗?”
发带一僵,映雪就知道看来也是不怎么识字了,估计是萧柳娘教过,但是青青玩心重,没怎么学。“那你说不了话,也不识字,怎么交流呢?”
一人一发带就如早上相遇那样,各自沉默了起来。
映雪想着想着睡着了,梦中明灯的身影又再次出现,这回依旧受了伤,他的右肩映着血,,似乎是有人刺了他一剑。他站在凡界里的一处无人的街道,低着头看不清脸,大指和食指摩擦着不知想什么。
映雪有些头疼,这些影像不知道是发生在过去还是现在,如果是现在发生,总不会是明灯就这样一路不断受伤,最后在青玉雪山伤重不治而亡吧,拿自己也不会医术,怎么救得了他呢?想想上次明灯似乎能听见自己说话,映雪试探着开口说道,“你好歹爱惜一下自己吧。”
这回明灯好像真的没听到,依旧低着头没有动静,但是也没有消失,映雪想了想继续说,“看起来很痛,找个医生,不对,找个大夫给你包扎一下?”
明灯动了,转身向反方向走去,映雪跟着他走到了一家客栈的房间,看着明灯打开小鱼袋,拿出伤药,随机他脱下衣服,漏出白皙但肌肉分明的肩膀。
“呀!”映雪有点尴尬,不小心呼出声。
虽然只是肩膀,但自己在原世界也见过不少打赤膊的人,但明灯毕竟是陌生人,在一个封闭的房间,孤男寡女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映雪单身多年,没怎么接触过异性,转个方向非礼勿视,顺便想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就听见明灯传来一阵轻笑。
映雪醒了,直直的盯着头顶的帐幔,那声轻笑,还挺好听的。
“映雪姑娘,映雪姑娘,你醒了吗?”外面传来莲心的敲门声。
“醒了,你进来吧。”映雪收拾了下自己,正了正脸色。
莲心慌张的跑进来,一脸焦急,“大奶奶和大公子吵起来了,婢子从没见过大奶奶那么生气,拜托映雪姑娘去看看吧,如果老夫人知道大奶奶冲着大公子发火,一定会罚大奶奶的。”
没想到自己办法还没想到,钱大爷和萧柳娘就吵起来了,手上的发带比自己还着急,带着映雪的手腕就朝萧柳娘的卧房冲去。
还没进门,就听到萧柳娘凄厉的声音,“你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钱文梁,你骗了我,骗了青青,你读过的书都被狗吃了!”
钱大郎也十分激动,“我读过的书,我读过什么书,是你叫我读书,我根本不爱读书,要不是你爱文墨,我根本不会去烂什子书,我就是一个俗人,是你逼我的。”
好家伙,自己不上进,开始甩锅了。
映雪顾不得许多,推开房门,只见钱大郎瘫坐在地上,萧柳娘跪在一旁拿着剪刀。
见自己进来,萧柳娘十分温柔的说,“囡囡来啦,娘亲这就帮你报仇。”说罢拿着剪刀扎向钱大郎心口。
就在剪刀即将扎破钱大郎衣服时,手腕的发带飞出去绕住了剪刀刃,一下被刺破,彻底软了下来。
钱大郎已经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想到深爱自己的夫人会真的想杀了自己,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柳娘会这么激动呢。
映雪一个健步将剪刀夺走,看着已经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发带已经悄无声息了。
萧柳娘手足无措,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盯着发带不停地道歉,“不是的,囡囡,不该这样,我的囡囡不会死,她还有救,对,她还有救,只要映雪姑娘在,就有救,要去找河伯,河伯会有办法的。”
说罢拉着映雪就往外冲。
映雪此刻大脑都宕机了,这一天发生的紧急事件比她过去二十年还多,只能跟着萧柳娘往外走。
即将走出府门,二人被一群奴仆拦住。
“萧柳娘,你去哪!”一声上了年纪的沉稳爆喝,瞬间定住了萧柳娘的脚步。
萧柳娘僵硬着转身,朝着一位大概六十岁,拄着拐杖的的老妇人缓慢行礼,“娘,我去……我出去一趟。”
这位想必就是钱府的老夫人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局促的钱五郎。
“嫂子,我去寻过了,河边的商户都说青青是真的……,总之,嫂子你冷静一下,青青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萧柳娘看也不看钱五郎,依旧对着老夫人说,“娘,你知道的,我去救青青,晚点就带她回来。”
钱老夫人紧紧闭了一下眼,张口道,“是你们夫妻作孽,青青,是我们钱家没有这个福气留下她。”
此时钱大郎也追了出来,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一边抹泪一边反驳道,“娘,不是的,与柳娘无关,是我,都是我,我不该啊。”
萧柳娘对此刻丈夫的剖白毫无反应,钱老夫人用拐杖狠狠打向钱大郎,“作孽的是你,为何受苦的是不是你,我就不该许了萧柳娘嫁给你。”
钱五郎连忙挡在自己大哥面前求饶,钱老夫人似乎累了,吩咐道,“将大郎外面那个贱人给我抓起来打死!我就不信今天这一出她是清白的!”
映雪心里大呼狗血,看来是钱大郎偷养了外室,说不定是被青青看到,一时受不了,不小心在河边溺水,所以萧柳娘和钱老夫人才这么激动,可惜了青青还年幼,就这样成了成年人间的牺牲品。
但是青青的身体去哪了依旧是个谜,而且萧柳娘口口声声说可以救青青的河伯又是谁呢?
钱大郎被自己母亲棍棒教训后大气不敢出,也不敢为自己的私情求情。
萧柳娘不理会这闹剧,依旧要往外走。
钱老夫人只得出声,“柳娘,别去找河伯,河伯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柳娘转身朝钱老夫人跪拜大礼,“娘,求您了,这五年,我们都很开心,是我和大郎的错,是我们太天真了,青青什么都没有错,所以我要去将她救回来,即使无法回魂,托生到好人家也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钱老夫人听罢挥挥手,让家仆散开,“柳娘,既然你下定了决定,那你记住,你不欠谁的,是我们欠你的,别太执着了,累了就回来,我钱家继续养你。”
在场的除了当事人没人能听懂钱大郎夫妇和老夫人在打什么哑谜,听从老夫人的吩咐给萧柳娘打开大门。
待走出大门,身后传来钱大郎的呼喊,“柳娘,柳娘别走,我错了,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
映雪被萧柳娘拉着走到出事的河边,二人在遇见青青的柳树下站定。
萧柳娘对映雪说,“姑娘,我们二人素不相识,但是你帮我良多,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告知你身份,接下来也希望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出了任何事也不要来救我,我不会害你的。”
映雪有些紧张,一方面担心萧柳娘口中自己的身份,一方面也担心接下来萧柳娘会遇到危险,毕竟她带自己应该是来找河伯,听起来河伯不是什么好人。
“柳娘,今天一天的事说实话比我过往的经历还多,我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是如果我真的能救人一命,我不会逃跑的。”
萧柳娘惨然一笑,“我知道姑娘心善,不然也不会一路跟我回家,我萧柳娘这辈子糊里糊涂的,曾经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没想到一切恍若昨日的梦中,梦醒了,这些奢望也成了幻影。”
萧柳娘将青青的衣物教给映雪,“姑娘,你大概是失去了自己的记忆,但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就知道,你是修士。”
映雪吓了一跳,自己居然真的是修士,但是没感觉自己有任何法力啊。身上也没有刀剑罗盘一类,真不知道自己的金手指是什么。
“你未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未认出我,所以我以为就此没有交集。” 萧柳娘看着身边的柳树,轻轻的抚摸着说,“我本是一颗柳树,种在钱氏浏阳的老屋前,护佑钱氏百年,钱氏一族都是善人,对我也很好,钱老夫人是钱家的童养媳,小的时候曾差点从树上摔下来,是我接住了她。”
萧柳娘带着怀念对映雪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