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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背道而驰的第十天 ——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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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求什么就得什么的好事。
二十年不见河伯,河伯依旧是曾经那个年轻的模样,曾经小柳儿是妖的时候,对人的长相没有概念,做了二十年的人,如今看来河伯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曾经身受重伤,看起来有些文弱,更像是个书生。
“小柳儿刚见面就盯着我看,是反悔做人了,打算跟我走吗?”河伯对能见到化形后长大后的萧柳娘十分开心。萧柳娘苦笑着道,“多年前还未谢过河伯的化形之恩,如今又是有求于恩人了。”
“哦?小柳儿是过得不开心吗?说来听听。”河伯一早便知自己与萧柳娘将再次相见,看来此事是能够拿到想要的了,十分有耐心。
萧柳娘顿了顿,不知为何,有些难堪,说道,“我与钱文梁成婚了,他是钱夫人,也就是小妞儿的儿子。”
河伯见过很多奇人异事,但是此事确实是有些炸裂,“你说的是,曾经你从浏阳追随而来的那位钱夫人?我记得她二十年前才有的孩子吧,那不是与你差了有些年岁?”萧柳娘有些奇怪,“我当时化形后,只有四岁左右,并不是成年人,我以为河伯是知道的。”
河伯恍然大悟,“是了,当时你救了我,失了一半妖力,再加上你确实开智不久,化形成孩子也能理解,不过你成了钱夫人的儿媳我是没想到。”河伯猜测,以钱夫人那着魔的样子,小柳儿成了自己的儿媳想必十分不开心,不过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乐得其成。
“所以你有求于我的是?”
萧柳娘看着河伯,十分坚定的说,“我想要一个孩子。”
河伯倒也不意外,“凡人是十分看重子嗣延绵的,可是那钱夫人或是你夫君逼迫了你?”
萧柳娘直到河伯误会,连忙道,“不是的,我夫君待我很好,我们成婚三年,他从未逼迫过我,对我十分好,我也喜爱于他,但是他想要个孩子,我是妖,无法和他生育,实在是愧对于他。”
河伯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柳娘,“我当时就说你是个傻瓜,他们凡人不过几十年的寿命,你一个天生地养,难得一见的柳妖,对他有什么可愧疚的。”
“我的夫君对我太好了,而我能为他做的却不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希望能满足他的心愿吧。”萧柳娘有些黯然。
河伯问道,“你想满足他的心愿,有多想?你能为他付出多少?”
萧柳娘想想自己孑然一身,“我什么都愿意,不过让我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河伯笑着说,“那当然,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小柳儿这么想我就让我伤心了。”接着沉思片刻,“你爱你的夫君吗?”
萧柳娘一怔,“爱?”随即思索着这几十年的过往,“我也不知道,爱的吧,他说他离不开我,我也愿意待在他身边。”
片刻后又恍然道,“我说过,要一直陪在他身边的。”
河伯总觉得最后一句话不太对,也没有想太多,“我知道有一物,可以让妖假孕,如同人类十月怀胎,生下承载自己大半的妖力的妖胎,但是这妖胎有个条件,得由一道十分重要的承诺去共同守护,一旦有一方毁诺,这妖胎就会随着天地生气消失,妖力也无法再回来,总体来说,算是一个赔本的生意,基本上没有哪个妖想为这个去冒险,毕竟想要个孩子,和其他妖生一个就好了。不过你失了一半妖力,如果生下孩子,我估计你这化形保持不了多久。”
萧柳娘一顿,“就这样?感觉不是很难啊。那东西在哪?可需要我去寻?”
河伯被这天真的回答一噎,“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东西不需要你找,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我帮你找来,但是那个维系的承诺没那么简单。子嗣理应由夫妻二人共同付出精血,但因是假孕,你不需要精血,需要的是你二人心意相通,永不的背叛的承诺,这个不光是约束你,也同样约束你的夫君,我先去找那物,半旬后再来寻你,期间你主意要是有改变,到时候再告诉我也来得及。”说完,河伯就淡去了身影。
静静等待了半旬,一天夜里,河伯入了萧柳娘的梦。
“柳娘,柳娘。”河伯将萧柳娘引入梦中,“东西我寻到了,你可想好了?”
萧柳娘道,“多谢河伯,我想好了,我夫君对我一心一意,我也能保证永远不背叛他,这个承诺对我夫妻来说并非难事,如果能顺利有个孩子,此大恩我萧柳娘必当永世难忘。”
河伯意味深长的看着萧柳娘,叹了口气,“小柳儿还是这么天真善良,也不知道你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罢了,我也担心你吃亏,就让我送佛送到西,再帮你一回,明日你就说你要去上香,我在城外的城隍庙等你,你和钱文梁一起来求子,那时候我帮你施法。”
萧柳娘再次拜谢,“多谢河伯,大恩必将相报。”
河伯身影淡去前,缥缈的留下一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个傻瓜。”
第二日,萧柳娘拉着钱文梁去求子,钱文梁以为是中秋夜伤到了萧柳娘,连忙解释,“我也不是一定要孩子的,柳娘,我只要有你就够了,你别多想。”
萧柳娘笑着安抚道,“说什么傻话,我们之间早都该有个孩子了。”
萧柳娘与钱文梁外出求子,还是萧柳娘主动提起,钱夫人很快就知道了,她攥紧手里的茶杯,“什么时候出去的?往哪个方向?”婢女察觉钱夫人情绪不对,有些害怕,“回夫人,打工资和大奶奶刚出门,据门房说,往城西的城隍庙里去了,门房也奇怪,头一回见去城隍庙求子的。”
钱夫人立马知道不对,萧柳娘压根不可能有孩子,怎么可能主动求子!连忙叫府上备车追赶夫妻二人而去。
车夫根据萧柳娘的指引,将马车停在城西的城隍庙前,钱文梁很奇怪,“柳娘,城隍庙求子我是头一回听说,你别是被骗了吧。”
萧柳娘解释道,“是一位很早以前认识的修道之人指引我来的,据说十分灵。”说罢率先进入庙中。
城隍庙一般没人会过来,但是今日城隍庙前有位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年轻人,此人正是河伯。
“萧施主,别来无恙。”河伯双手合十,好似两人未曾见过面一般,萧柳娘知道这是做戏给钱文梁看,也假意应和道,“我们夫妻二人前来求子,望大师指点,如有任何需求,我们夫妻二人愿一力承担。”
河伯道,“我知你夫妻真心求子,但你二人此生本无缘子嗣,如果要求,必须许下重诺,如此还要求吗?”
钱文梁一听要许下重诺,立马劝道,“娘子,这重诺万一伤人伤己,还是算了吧。”
河伯不喜欢钱夫人,也看钱文梁不顺眼,“施主这话就错了,我乃修道之人,不得伤天害理,我说的重诺是在你夫妻二人身上,只怕施主无法信守。”
钱文梁不服气,“你倒是说说,是什么重诺?”
河伯看着钱文梁,笑意盈盈的说道,“你夫妻二人立誓今生今世不得背叛夫妻感情,随即取食指心头血滴在瓶中,我为你们做法,向上天求一道子嗣缘。但此缘份是强求,所以如果你们任何一人违背此誓言,子嗣将被收回,你们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如此,施主可敢?”
钱文梁先是被这一生的承诺吓一跳,又立马想到,柳娘对自己隐隐有些疏远,虽然这几年已经不显了,但是自己还是担心柳娘会离开,不如趁此机会,绑住柳娘,而自己这么爱柳娘,是不可能背叛柳娘的。于是钱文梁信誓旦旦的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诺,这自然可以!”
河伯收取了二人食指的心头血,说道,“施法顺利的话大概三月内会有喜脉,在下先在此恭喜二位心想事成。”
待钱夫人来到城隍庙,钱文梁夫妻二人已经走了,河伯还在庙内,似乎早对钱夫人的到来有预感。
“钱夫人,别来无恙啊,这么多年未见,你已经老得看不出来了,看来人的寿命确实是短暂。”
钱夫人没想到是河伯,愤怒道,“是你这个妖道,你骗了柳娘什么?我早说过,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河伯讥笑的看着钱夫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能叫骗?不过是让小柳儿将妖力化作孩子,达成她夫妻二人的心愿罢了。”
钱夫人对河伯的话一句都不信,“别在这假惺惺,你可没这个好心。”
河伯开怀大笑,“钱夫人啊,我们都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看对方看的最清,你那痴情的儿子答应永远不背叛柳娘,我借这承诺糅进小柳儿的妖力,将剩余的妖力化形,不过这次化形的根基就是你儿子的承诺,一旦根基被毁,这妖力自然要回归到建造人,也就是我的手中。你说说,这孩子,是不是来的你情我愿?”
接着在钱夫人耳边轻声说道,“凡人啊,你最懂,你说说,是不是我想要的终有一天会回到我手上。”
孩子如河伯所说,顺利来到了柳娘腹中,十月后诞下女孩,起名为青青。
钱家上上下下除了钱夫人都十分欢喜,钱夫人自从与河伯见完面之后,夜夜都很惶恐,她在家中立下佛堂,日日念经,只求那日河伯诅咒般的话从脑海中、睡梦中淡去。青青两岁那年,钱林因为一场急病去了,钱夫人也成了钱老夫人,她心中的惶恐因日日念经也缓解了不少。
可惜,天不遂人愿,该来的总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