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阿周那（迦尔纳） 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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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羲炼出了一件幻器。
那是件看起来与寻常蜡烛别无一致的蜡烛，可只要点燃。
看见、触碰烛火的人就会被卷进人的意识深处，而意识深处的阴暗面就会被扩大，占据身体主导地位。
常羲把玩了一会蜡烛，只感受到无形的疲惫和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他看见桌子上堆积成小山的贝叶，一时变得垂头丧气。
此时迦尔纳走进屋内，见他接连叹气，忍不住出声询问。
烛火的光芒照亮在他苍白的脸上。
常羲又是一阵叹息，话语堵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作势催促迦尔纳快快离去。
迦尔纳见此更是忧心，诚恳地问追问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常羲不语，只是一味躲让，完全一副被工作逼疯的心灰意冷的模样，将迦尔纳逐出宫殿外，蜷缩在床边默默沮丧。
窗外的天色白了黑，黑了白。
不知不觉间，三天就这样过去了，宫外传来脚步声，在侍卫的禀报后，阿周那走了进来。
此时的蜡烛才燃烧过半，虽说是白天，可蜡烛依然在燃烧，射出明亮却不刺目的光芒，笼罩室内。
阿周那疑惑迦尔纳的异常，不知道详情的他觐见常羲，顺便将天帝城的事务说与常羲听。
当他汇报完毕后，并没有听到常羲的答复，他看见床帘后伸出只手朝外挥动，示意他离开。
阿周那不解，询问常羲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让他避之不及。
常羲只好回答，“你并未做错什么，无需自责。若无其它事情，就离开吧。”
若是往日，阿周那或许会就此离开，可现在，他也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脚步如同在地面生根，迟迟没有迈开。
他察觉常羲语气里的低落情绪，心中一沉，不知是什么让常羲三天闭门不出，消沉低迷。
他询问常羲自己能为他做到什么。
常羲摇头。
阿周那追问，“那是什么让您忧心忡忡，这三日来闭门不出，只要您说出来，我愿意为您除去烦恼，无论是什么事，亦或者人。”
常羲只好努力平复自身情绪，将问题引到阿周那身上，“阿周那，我曾立下誓言，会为雅利安的人们带去幸福与安康。告诉我，你因何痛苦。”
说着他从床帘后走去，湖绿色镶有金丝的纱丽披在肩上，从肩后落下，堪堪垂地。
阿周那的眼睛从那皎白的脖颈略过，与一双说不上喜与哀的黑色眼眸对视，仅是一瞬，他不敢直视那似乎看透人心的眼睛。
可下一秒，他又带不舍地看向那人。
他做了一个清醒时绝不会做出的动作，说了一句清醒时绝不会说出的话。
他跪在那人的面前，说，“我爱上了一个人，如果他的目光不能在我身上停留，我的余生都将被黑暗笼罩。”
他的双手试探的触碰那脚踝纤细，皮肤白皙的双足，他的眼眸明亮动人，如黑夜中的星辰，破晓时的海浪，可他的眉头紧皱，如重叠的山峦，密集的阴云。
阿周那就这样看着常羲，心中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另一个高洁的阿周那在不断的斥责他。
常羲问他，“他是谁？”是谁让阿周那感到这般痛苦，他又能为阿周那做些什么？
阿周那忽视另一个阿周那的声音，“他是塔卡克瓦尔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王们侍奉的尊贵之人。也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人。”
常羲一时没说出话来，就算是愚痴的一尸也能听出来阿周那对谁怀着怎样的情愫。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无法给予阿周那想要的，可他不能违背誓言，他无奈转身。
拉开遮掩的纱帘，让人窥见静谧的月色。
华贵绚丽的纱丽垂地而落。
皎洁的月光印入阿周那眼中，它就像块巨大的等待工匠精心雕琢的玉石，夜幕的深邃总是无比迷人。
它似乎在说什么，让阿周那如同被下了咒，跌撞地迈步脚步。
高洁的他在痛骂他的无耻与卑鄙，他没有否认，只是在咒骂中追寻自己的月亮。
阿周那仿佛在做梦，他伸手触碰到了月光织成的纱布，冰冷顺滑的触感比他所摸过的任何布料都要柔软。
他将一切荣誉抛之身后，与向来不屑的邪恶堕落为伍，他的私心在这一刻绝对大于大义。
他有罪，他无比坦诚的承认了这点。
这放在众人称颂的驾驶白马者身上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神给予他审判，阿周那的手脚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处安放。他没有遭受地狱里灼烧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
他经历远比两者带来的苦楚更甚。
人有三毒，贪、嗔、痴。
贪毒使人永无止境的追求，嗔毒致使人的身心焦灼，痴毒令人背离正见、不明因果。
在法器放大负面情绪的作用下，此时三毒具现，打破原本的平衡，让阿周那的本质发生某种变化。
阿周那想笑。
可他必须维持外在的沉稳与可靠。
于是低下头，隐藏自身的情绪。
一双手将他从温热的肌肤抽离，那双说不上喜与哀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的主人在注视着他。
这让他的精神更加亢奋。
只听神问他，“你现在幸福吗？阿周那。”
在祂的记忆中，无论夫妻还是恋人，彼此相爱的人总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诉说衷肠，从而感情会更加融洽。
“……幸福，此刻的我感到无比的幸福。”阿周那品尝禁忌的果实，一如犯下罪孽的夏娃，如此说。
随后他无比恳求常羲允许他留在身边侍奉。
常羲一时说不上话来，摇曳的烛火晕染了他的脸颊。许久后，他推开阿周那，远离阿周那。
突如其来的风将白色火光吹得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阿周那恳求他不要熄灭蜡烛，不要留他独自被无止境的罪恶吞噬。
常羲无视了阿周那的恳求，离开了烛火照耀的范围内。
月光照在色泽绚丽的褥单上。
他背对着阿周那，脊背蜿蜒处的两处浅涡变得更深，不在乎被人以什么样的眼神看待，也不在意看的人是怎样的心情。
他微微偏头，让阿周那过去。
等阿周那真过去了，他又一副一切如常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口吻问，“如此你便会感到幸福吗？”
阿周那转悲为喜，被月色深深吸引的他完全忽视了另一个他的言语。
阿周那将手托在那人的腰部，像被恶魔蛊惑的无辜羔羊，靠近他，触碰他。
紧接着无比肯定的回答，“是的，我会幸福。”
常羲想说些什么，可那黑色炽热的火舌依然在影响他，愈加强烈的火焰似在嘲笑他的天真。
蜡烛的影响太大了。他决定，等燃尽后就将法器扔进锦囊深处，等着吃灰去吧。
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驯服身体语言系统，从嘴里蹦出断断续续的“好”字。
“盎伽王到！”侍卫通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常羲一时分心，被火灼伤，吸附了热量的蜡油让他苦不堪言，眼神不可避免地湿润了些许。
阿周那不知何时抓过他的手，正查看伤势，两人十指相扣不分你我。
而门外，迦尔纳始终放不下常羲的异常，尤其在阿周那迟迟没有离开宫殿的情况下这种心情尤为剧烈。
刚进殿内，迦尔纳闻到了奇怪的气味，因心中记挂常羲，一时没有深究。
迦尔纳扫视室内未见到阿周那的身影，心下疑惑，却见常羲身披外衣自纱帘后走出。
他半裸的胸膛印着像被虫豸吸咬的痕迹，裸露的左腿能看出被谁掐握的痕迹。
迦尔纳连忙询问是谁让他遭到伤害，纱帘后传来一声嗤笑，那笑带着说不上来的快意，让迦尔纳直皱眉。
“那不是什么伤口，盎伽王。看来你的导师仅是教导你如何战斗，没有教你人该如何生活。”
阿周那上半身赤裸走出，无视一旁的迦尔纳为常羲整理身上的纱丽。“失礼了。”
常羲不在意阿周那的逾矩，即使他身上有着说不清的印记，他的神色依然是一副坦荡的模样。
迦尔纳审视阿周那手臂上和肩颈后与常羲极其相似的印记，明白了什么。
随后他极为诚恳的劝说常羲，如果有谁违背您的意志，他的武器会贯穿那人的胸膛，让血清洗您遭受的侮辱。
阿周那在一旁嘲弄迦尔纳的虚伪姿态，后者也夹枪带棒的讥讽回去。
尽管不是出于本意，但迦尔纳在这方面具有不下于武艺方面的天赋，尤其当面对阿周那时，这种天赋更是得到了惊人的强化。
常羲及时打断了两人的对峙，他告诉迦尔纳自己答应了阿周那在身边的侍奉，出于自身的意志。
迦尔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冲动，他问，“那么，请您告诉我，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会答应这种趁人之危的请求？”
“‘我会此地的人们带去幸福与安康。’这是我对你们立下的誓言。”
果然，迦尔纳面色沉重的想。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安贾丽与沙恭尼的话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阿周那（迦尔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