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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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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珍贵的友谊,我相信我的好友迦尔纳会愿意帮我。
他的品德高尚,武艺高超,在我心中,他丝毫不逊色你的兄弟阿周那。”
在象城长大的人都听过迦尔纳的名字,是在吠舍的口中,是在婆罗门或者刹帝利的口中,就连身份低位的首陀罗也能议论一二。
因为他是苏多的孩子。
高种姓私生子的后代。
怖军立刻斥责难敌,一个苏多之子怎么能与王子相提并论。
迦尔纳冷声道,至少他不会眼睁睁看着难敌输掉难降和马嘶。他会在那之前掀了赌桌。
迦尔纳默默咽回后半句,转而问难敌为何要将自己压上赌桌。
难敌解释道,阿周那多次羞辱于你,我想将他赢下来当你的奴隶,任你差遣。
阿周那瞬间就想起了之前被迫对迦尔纳行触脚礼祈求原谅的羞辱,他嘲讽迦尔纳的虚伪,果然能和难敌为伍又哪会是良善之人。
然后自己主动走上赌桌一侧。
迦尔纳听后,果断走上赌桌的另一侧,站在难敌旁边。
沙恭尼嘴角不禁上扬,波度五子的失败已成定局,他的骰子是由父亲的骨灰制成,经他亲手雕刻,可以投掷出任何他想要的点数。
果不其然,坚战又输了。
在他将四个弟弟全部输给难敌后,成为奴隶的怖军问兄长坚战,“现在你还有自尊与骄傲吗?”
坚战愧疚的看向他,“我将你们输给他人,已然没有了自尊与骄傲。”
怖军点头,对老祖父毗湿摩道,“我们的兄长已经一无所有,这场赌局该结束了。”
几个弟兄一愣,脸上纷纷恢复以往的生机。
毗湿摩早有此意,宣布赌局到此为止。同时告诉坚战,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作为天帝城的首辅就能立刻将怖军,阿周那,无种与偕天救出。
难敌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踪影,“可他还有天帝城不是吗?他依然是天帝城的王!”
毗湿摩严厉的目光投向难敌,“我说过,必须已自身拥有的物品押注,你们的押注必须对等。
即使你现在是象城的王,你也做不到第二点。象城已臣服天帝城。(难敌和坚战虽各自为王,但都归属俱卢王朝,更强大的一方将主导俱卢王朝的未来)
这场赌局到此为止吧。”
难敌只能作罢,沙恭尼见此,立马上前拦住坚战走下赌桌,他后悔莫及般抱住坚战的大腿,哀求对方宽恕自己的过错。
坚战连忙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拉起来,原谅对方的不义之举。
沙恭尼感动的抹去不存在的眼泪,他问坚战,是什么让他宽宏大度,愿意原谅他这个无耻之徒。
坚战露出深奥的笑意,骄傲的回答,是正法。正法让他明辨是非,言行一致,给予他人生的意义。
沙恭尼笑着问,“所以即使你输掉了四个弟弟,你依然尊敬正法,已正法为傲,是吗?”
坚战脸色一僵,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
“既然坚战依然有尊严与骄傲,又怎能说是一无所有呢?坚战王,赌局还没结束,让我们继续吧,看看所谓的正法是否能让你维持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沙恭尼的说如同地狱的魔鬼将他拖进赌博的深渊,结果毫无疑问,坚战输了,他成为了一名奴隶。
在后宫听到消息的贡蒂仓惶的看向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甘陀利,后者也一脸震惊。
两人连忙赶到正殿,只见波度五子已褪去华贵的纱丽,齐齐跪在难敌身前,让贡蒂两眼一黑。
持国王后甘陀利呵斥阻拦她们的士兵退下,绸缎蒙蔽她的双眼,身体的感官却让她感到不安。
比真正的不安来的更快的是贡蒂的怒火,贡蒂质问持国,是什么让天生目盲的他堵起双耳,默许非法在殿内作为?
她质问维杜罗,身为象城的宰相,王的兄弟,你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与职责了吗?
她质问毗湿摩,一生都在拥护正法的您,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您守护了象城,却守护不了自己的孙子吗?
没有人给她答案,他们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贡蒂悲伤的看向自己的五个孩子,她问坚战,当你将自身连同兄弟压上赌桌,你难道没有想过会有一个母亲失去所有的孩子吗?
她看着坚战痛苦的神色,心中也跟着疼痛。
她了解坚战,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绝不会将怖军,阿周那,无种,偕天压上赌桌。
那是谁的错?
她看向周围的人。
那究竟是谁的错?
难敌?如果不是他为了争夺王位,为了权力步步紧逼,怎会有今天?
持国?如果不是他对难敌的纵容,漠视非法滋生,难敌怎会做到如此?
毗湿摩?维杜罗?德罗纳?如果不是他们的不作为,她的孩子怎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正法,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正法?如果这一切都是正法,世上哪里还有非法?
贡蒂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象城的陈腐不堪,她深深的厌恶这里的人与物,不惜用苦修多年得到的力量对这已沦为滋生非法的温床发出最沉重的诅咒!
“我诅咒象城!诅咒你们!”
“13年后波度五子会带着罗延那大军击溃象城!而那一天!也将会是你们的末日!”
贡蒂看向难敌及其兄弟,“他们会取走持国百子的性命!”
贡蒂又看向那些已正法为由助纣为虐的人们,“也会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时代的人们从苦修中获得力量,苦修士时间越长修为越深,下的诅咒和赐福越强,往往非常灵验,即使诅咒对象是三大神也不例外。
苦修士下的诅咒无法消除,只能用赐福抵消,因此人们对此十分忌惮,不愿得罪苦修士)
甘陀利连忙走上去祈求好友的宽恕。
贡蒂悲伤的看向她,要求难敌将波度五子释放。
持国听贡蒂有松口的意思,急忙的命令难敌让五子回到母亲身边。
难敌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波度五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在皇舅沙恭尼的建议下,难敌要求波度五子必须被流放15年以此赎身。
在十五年中波度五子若是死于意外与他毫无关系,而天帝城,因为波度五子现在属于难敌的奴隶,将作为奴隶的财产归属主人难敌。
五子在母亲的默许下接受了难敌的条件,阿周那则提出在他们离开前,将天帝城的事物妥善处理。
难敌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当然不想刚到手的天帝城变成一座空城。
在离开前,五子也对自己立下誓言,十五年后,将会率领军队进攻象城,洗刷今日受到的屈辱。
而贡蒂已发出的诅咒无法撤回,消除。
难敌只有争取十五年期间杀死波度五子,让诅咒无法生效。
甘陀利知晓贡蒂是说到做到的人,她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她央求哥哥沙恭尼,无论他用什么非法的手段都不要让波度五子活着回来。
沙恭尼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也是疼爱妹妹的兄长,不然怎么会离开甘陀国费尽心思的让甘陀利登上皇后,让脾气傲慢的侄子登上王位。
他安慰甘陀利,一定会让波度五子死在象城外。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常羲看着迦尔纳忙碌的背影,心中产生一丝犹豫。
等两人用过晚餐,一起赏月时,常羲开口了,“我想你应该有所察觉……”
看迦尔纳一脸莫名的表情,他面不改色岔开话题,“你觉得贡蒂王后怎么样?”
迦尔纳犹豫道,“她是位温和体贴的人。”
常羲又问,“你对她难道没有种亲切的感觉吗?”
迦尔纳认真回答,“王后是个温厚可亲的人,与她相处过都会觉得亲切和蔼。”
常羲脸色一僵,知道自己再怎么绕圈子也是在绕圈子后,索性直接道,“贡蒂是你的亲生母亲。”
“……”
迦尔纳沉默了一下,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知道了。”
常羲打量迦尔纳的脸色,眉头向下降了几个像素点,嘴唇轻抿,看样子似乎有点……局促?
是在担心贡蒂不会与他相认吗?
常羲的心都变成了毛茸茸的浅粉色太阳喵咪,他安慰这个不善言辞的弟子,“她一直对当初的行为心怀愧疚,去与她相认吧。”
至少在这15年里不再会有遗憾了吧,迦尔纳。
“……你要离开了吗?”
常羲猜测迦尔纳的想法,莫非想体会一把父(师父的父)母(贡蒂)双全的幸福。
可他毕竟是外人,留下来难免会打扰他们母子联络感情。
“迦尔纳,你和贡蒂分别太久了,我想你们需要一段时间独处。”
迦尔纳没有说话。
第二天,常羲准备出门,却看到迦尔纳不在家中习以为常。
往常这个时候迦尔纳练完武会外出布施,然后被难敌叫走商讨如何对付波度五子,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常羲吃了迦尔纳做的早饭,去河边将碗筷洗净离开了迦尔纳家,他要去赴几位朋友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