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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有点像撒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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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绪,你来啦。”姜明恩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亲自来到玄关迎接。
“姜先生。”郁雨绪微微颔首,跟着他步入室内。
推门而入是挑高的门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右手边是旋转楼梯,扶手是整块的黑檀木,踏上去的每一步,都有丝绒地毯消弭声响。
郁雨绪并非没见过世面,过往的家教经历也让他见识过不少富裕人家。但姜明恩的家,似乎比以往见到的还要华丽奢贵。
“小冉,郁老师来了。”
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小女孩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她站定后,仰起小脸盯着郁雨绪看了好一会儿,才用甜甜的嗓音开口:“姐姐,你好漂亮啊!”
郁雨绪和姜明恩皆是一愣。
姜明恩失笑,在女儿跟前蹲下,双手捏住粉嫩的小脸蛋:“小冉,郁老师是哥哥。”
“哥哥?”
“是呀。”姜明恩很轻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可是,他是长头发。”
姜明恩加深笑意:“小冉,有长发的不一定就是姐姐,男孩子也可以留长发。”
他又偏头看向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郁雨绪,“不好意思啊雨绪,小冉冒犯到你了吧?我替她向你道歉。”
郁雨绪并不介意,摆摆手:“我没事的姜先生。”
从小到大,这种误会,他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遍了。这些人里,有好奇的疑问,也有无形的恶意,他学会的不过是一笑置之。
姜明恩微微点头:“小冉,爸爸还要去书房办公,你带郁老师去你的房间好不好?”
小女孩的目光仍好奇地黏在郁雨绪身上,嘴上却乖乖应了声“好”。
姜明恩站起身,轻拍郁雨绪的肩:“雨绪,那小冉就拜托你了。”
“听懂了吗?”
郁雨绪放下铅笔,便去看姜冉的状况。
小女孩呆滞地望着自己,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郁雨绪笑着问:“你怎么一直盯着我呢?”
“姐姐,你太漂亮了,我想一直看着……”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姜冉赶紧摇摇头,“不对,是哥哥。”
郁雨绪顺手将遮挡住视线的发丝别到耳后,无奈一笑:“谢谢。但你下次不要看我了,看我给你写的笔记,好吗?”
第一次补习结束,姜明恩便大方地把报酬一次性先付给郁雨绪。
拿到这笔钱,就可以租到新房子,终于不用再麻烦程希昼了。
不过,还欠着他一万六的住院费,还不能完全与这个人断了联系。
一想到程希昼,就难免会想起周灼言。他们又有什么样的过往与怨恨呢?
周灼言……现在应该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郁雨绪等着公交车,顺手点开朋友动态那一栏。
周灼言是他设置的特别关注,入目三条,都是这个人发布的。
Z.(灼言哥)
12.5 23:26
酒。
[图片]
这是昨天晚上的。照片里玻璃杯映着暧昧的灯光,周灼言的世界依旧喧嚣,仿佛那天的争吵从未发生。
似乎和往常比没有什么变化。周灼言依旧能潇洒度日。
好像只有郁雨绪一直在原地。
郁雨绪收起手机,踏上刚进站的末班车。车里空荡,零星坐着几个晚归的人。
Z.(灼言哥)
12.2 16:35
乐队缺主唱,有意私聊。
看到这,郁雨绪一顿。
缺主唱?不是还有申侑雪吗?
又分手了吗。郁雨绪为自己心中刚才那一丝庆幸而感到可悲。又轮不到自己,在高兴什么。
Z.(灼言哥)
11.30 22:18
算什么。
这天,好像是海选赛,也是两个人在后台争吵的日子。
周灼言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时又是什么心情呢?还是说,觉得这个问题太可笑了,所以要,一句一句凌迟。
也许真的要结束了吧。
明明郁雨绪也感到累了。似乎总是在做无意义的纠缠,为什么心里某个角落还在隐隐作痛。
郁雨绪照常回到那个熟悉的家。
今日一回,或许是即将要搬走的缘故,他格外有感触。好歹也在这里住了快两年,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点感情,更别说像他这般恋旧的人了。
客厅的灯没亮。
和程希昼一起住了快大半个月,先回的人给后回的人留个灯,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做法。
他还没回来吗?本来还想和他说,自己拿到钱了。
郁雨绪拉开灯,暖黄光线瞬间盈满客厅,搜寻一圈,目光定格在程希昼卧室门口。那扇木门虚虚地掩着,里面透出点点光亮。
原来在家。
看了下时间,才晚上七点半。这个点,程希昼总不至于睡觉吧。
于是他走了过去,屈指叩了叩门:“程同学,是我,我回来了。”
一片安静。
郁雨绪倒也不在意程希昼会不会跟自己客气,他继续道:“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提前拿到兼职的钱了,很快就可以搬出去,这几天,我再确定一下最终的地点。”
里面的人很轻的“嗯”了一声,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没死啊。
郁雨绪直觉不对劲,蹙起眉,试探性地问:“你没事吧?”
对方又不回答了。
“……”
郁雨绪没辙,直接走了进去,但还礼貌一句:“我进来了啊?”
那点微弱的光源来自程希昼床边的小台灯。而程希昼本人侧躺在床上,一床被子几乎盖住了整个身体,只露出来半张脸。
程希昼听到这点动静,稍稍坐起身,单手撑着床,“吱呀”一声,床板晃了一下。
“有事?”
听着这哑得厉害的声音,郁雨绪一惊:“程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等程希昼回话,郁雨绪就上前,手掌试图往他的前额探去。
程希昼偏头躲开,动作有些迟滞:“……做什么?”
距离骤然拉近。郁雨绪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异常热度,呼吸间都带着灼人的气息。
“我、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郁雨绪缩回手,向后退了半步。
“我又不是没有体温计。”程希昼咳了几声,“还用不着你的手。”
“是发烧了。”他补道。
郁雨绪语气不掩急切:“那要不要去一趟医院?你看起来很严重……”
“不用这么麻烦。”程希昼靠在床头,在昏暗光线里抬眼看他。
郁雨绪仍然坚持:“我还知道附近有家诊所,离这很近,去看看吧?”
“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程希昼开始谢客,“没什么事的话,你出去吧。”
郁雨绪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是否要离开。
“真没事。”
“好吧……”郁雨绪一步一回头,缓慢走出去,还不忘补一句,“有事你就喊我。”
程希昼没应,继续睡了。
没过两个小时,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又再次响起,刚好他也醒过来,但并不是被吵的。高热让他意识昏沉,却始终睡不踏实。
白炽灯忽地亮起。
郁雨绪被突然的光亮刺得眯眯眼,“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吧?”
但好像也没区别,他本来就是要叫醒程希昼的。
在强光下,程希昼的脸更加苍白。
程希昼恍惚了一会儿,目光不觉移到郁雨绪身上,两手端着一只碗,不知道是什么粘稠物,冒着热气。
郁雨绪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哦,这个是我熬的粥,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粥?”
“嗯。”郁雨绪点点头,靠近一步,将那碗粥放在程希昼床头柜上,“趁热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程希昼扯了扯嘴角嗤笑,话音里带着病中的倦意:“你也知道对胃不好,那怎么会有人在医院住上十多天。”
“就十天,没有多。”郁雨绪当即反驳。
他这是在怪自己花了他一万六的事情吗?
“吃吧。”郁雨绪放软语气,毕竟欠着钱,对债主还是要客气些的。
可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程希昼顿了下,“我不饿,你自己吃了吧。”
但程希昼的肚子相当不给面子,这句话刚说完,它就很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什么。
“…………”
一阵诡异的沉默。
“噗……”郁雨绪有些憋不住笑,但碍于要给债主面子,迅速伸手捂住嘴,“咳咳,那个,我手艺还是很好的,饿了就吃点吧,不然半夜难受。”
“你先出去。”程希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