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书店打工实录》群喵环伺

24、第 24 章

　　红婆很快拿着两个油纸包出来了，递给陆西辞：“新鲜出炉的，糖多裹了半层，知道你家那小东西嗜甜。”

　　“多谢。”陆西辞接过，指尖微光一闪，点心消失不见，估计是收进了乾坤袋之类的空间。他正要付钱，那道声音又响起了，这次近了许多，也更清晰：

　　“陆西辞。”

　　陆西辞递灵石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淡下去，甚至连惯常那点敷衍的弧度都消失了。他没立刻回头。

　　林初一循声望去，只见街巷那头，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缓步走近。那人生得极为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周身气息与冥界的阴郁氛围格格不入，行走间，仿佛连周围晦暗的光线都亮堂了几分。

　　林初一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往陆西辞身边靠了半步。这人气势太强了。

　　陆西辞这才缓缓转过身，将灵石放在红婆摊上，动作不紧不慢。他看向来人，语气是林初一从未听过的冰冷，甚至带着点刺骨的厌烦：“有事？”

　　男人在几步外停下。

　　“路过冥界，感知到你的气息，便过来看看。

　　陆西辞没接话，空气瞬间更冷了。

　　那男人似乎也习惯了陆西辞这态度，目光又落在林初一身上，这次停留得久了些，神色竟然有些意料之外。

　　“这位是？”他问，语气还算平和。

　　陆西辞依旧不理睬。

　　气氛瞬间紧张。林初一偷看这俩人，心想绝对有故事，还是那种不太愉快的故事。

　　林初一本以为男人会离开，非但没走，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还是老样子。”他顿了顿，忽然问，“她……”

　　“与你无关。”陆西辞打断他，声音里的寒意又重了一层，“陈年旧事，提一次，我烦一次。”

　　男人沉默了，眼神里翻涌着什么，最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他不再看林初一，只对陆西辞道：“那你近来可好？”

　　“好得很，不劳挂心。”

　　男人还想说什么，陆西辞已经不耐烦地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然后转头对林初一道：“去旁边那家铺子，看看有没有蓝溟会喜欢的发光小玩意，挑两个，算我的。”

　　林初一：“……” 这就支开了？我瓜还没吃明白呢！

　　但他也看出陆西辞此刻心情极差，那身低气压简直肉眼可见。他识趣地点点头：“哦，好。”

　　他磨蹭到那家卖各种稀奇古怪小物件的摊子前，假装认真挑选，实则耳朵恨不得变成雷达。

　　可惜那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冥界的风又总是呜呜咽咽的，听得断断续续。

　　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

　　“……何必执着？”

　　“……与你何干。”

　　“……那孩子……或许……”

　　“闭嘴。”

　　陆西辞最后两个字说得又冷又沉，即便隔着距离，林初一也觉得后颈一凉。他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陆西辞侧脸线条绷得死紧，对面那男人的脸色也有些晦暗。

　　听着听着，林初一的指尖碰到一个会自己旋转的琉璃风铃。

　　摊主——一个面色苍苍的鬼就走了过来，半死不活地介绍：“客官好眼力，这风铃注入灵力后能哼《忘川夜曲》，安神助眠，买一个吧。”

　　“……我先看看。”林初一嘴上应付着，心思全在身后不远处那两位身上。

　　陆西辞和那男人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气氛比冥界的阴风还冻人。

　　“往事已矣。”男人最后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西辞，你该放下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教。”

　　男人静默片刻，目光再次看向林初一这边，但很快收回。

　　“你好自为之。”他留下这句话，身影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

　　陆西辞站在原地没动，背影笔直，却莫名透出一股孤绝的冷意。连周围原本好奇打量他们的冥界住民，都下意识绕开了一段距离。

　　林初一手里捏着那个风铃，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他觉得陆西辞现在大概需要静一静，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好像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

　　一只手，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林初一一僵。

　　一个苍老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

　　“初一……是初一吗？”

　　带着记忆中慈爱的温和，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

　　林初一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了个干净。他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

　　昏黄的灯笼光下，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整齐的髻，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斜襟布衫，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有些浑浊，却含着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外……外婆？”林初一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外婆去世三年了，他亲手捧的骨灰盒，葬在了老家后山。

　　“哎，是外婆。”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伸出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摸了摸林初一的头。那掌心干燥粗糙的触感，真实得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父母车祸走后，是外婆用佝偻的背脊和满是老茧的手，把他从半大小子供到大学毕业。老屋里昏黄的灯光，外婆纳鞋底时哼的走调童谣，夏天里摇着蒲扇替他赶蚊子……

　　那些被他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记忆，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

　　午夜梦回，他总梦见外婆站在老屋门口，朝他招手，说“初一，早些回来吃饭”。每次惊醒，枕头都是湿的。

　　“外婆……您怎么……”林初一喉咙哽得厉害，下意识反手握住了外婆放在他头顶的手。冰凉，但确确实实是外婆的手。

　　“跟外婆来，这儿吵。”外婆轻轻拉着他，转身朝着街巷更深处走去，“外婆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糖糍粑，还热乎呢。”

　　林初一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跟着外婆微跛的脚步往前挪动。什么冥界，什么陆西辞，什么六字真言，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跟着外婆走，去哪都行。

　　摊主疑惑地看着这个人类顾客突然眼眶通红，被一团黑雾牵着，失魂落魄地往忘川河岸边的迷雾里走，张嘴想喊，又顾忌着什么，没出声。

　　“林初一！”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林初一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清，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