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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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辞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投进垃圾桶：“实话实说而已。”
林初一擦干手，转过身面对他，学着他平时那副冷淡样：“那陆老板，我这么重要的兼职展品兼保镖，有没有额外补贴？比如冥界特产什么的。”
“你想要什么特产？”陆西辞抱起胳膊，“忘川水？还是孟婆汤试用装？”
“……听起来都不太吉利。”
“那就彼岸花，晒干了能泡茶，安神。”陆西辞往外走，“不过那玩意儿对你来说可能劲儿太大，喝一口能睡三天。”
“那还是算了。”林初一跟在他后面，“我就不能要点实际的？比如，出差补助，精神损失费什么的？跟一群妖魔鬼怪吃饭，我压力很大的。”
陆西辞在客厅沙发坐下，随手捞起一个抱枕：“想要灵石？”
“俗了点，”林初一在对面坐下，不太赞同，但，“要。”
“行。”陆西辞爽快点头，“婚礼当天，每小时一颗中品灵石，从出门算起，到回来进门截止。现场如果发生意外情况，视情况追加补贴。如何？”
林初一在心里快速算了笔账，中品灵石可比下品值钱多了，桃夭说过，一颗中品能换一百颗下品。这买卖……好像不亏？
“成交。”他伸出手，“口说无凭。”
陆西辞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眉梢微挑，然后也伸出手，却不是握手，而是用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一丝微凉的触感，带着点酥麻。
林初一下意识缩回手：“你干嘛？”
“盖章啊。”陆西辞收回手，“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哪有这样盖章的……”
陆西辞往后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那么，林展品，接下来几天，请做好上岗前准备。”
“准备什么？练习假笑和倒酒？”
“那是基础。”陆西辞抬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还得给你弄身像样的行头，总不能真让你穿着T恤牛仔裤去，丢的是我的脸。”
林初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T恤牛仔裤：“我觉得挺好啊，亲切，接地气。”
“冥界那地方，不兴接地气，他们就喜欢浮夸的。”陆西辞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包装的商品，“明天让桃夭带你去趟裁缝铺。”
“裁缝铺？”林初一脑子里瞬间闪过缝纫机哒哒响的画面，“你们这儿还有裁缝？”
“老胡不仅做糖渍梅子，他老婆的绣工也是一绝，专接各种定制。”陆西辞说，“给你做身简单点的袍子就行，颜色……嗯，浅青色吧，衬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随意，林初一却莫名觉得耳朵有点热。“你眼光行不行啊？”
“总比你自己强。”陆西辞毫不客气，“你来的时候穿的那件印着‘早点睡觉’的卫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他就是想早点睡觉有什么问题。
“那是我的态度。”
“早点睡觉是好的，”陆西辞站起身，“印在衣服上就很蠢，明天上午，跟桃夭去老胡那儿，量尺寸，选料子，记我账上。”
他说完就往准备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补充：“还有，假笑练习别忘了，对着镜子，不能太真诚，显得好骗，也不能太虚伪，显得敷衍。自己把握。”
林初一抓起手边的抱枕扔过去：“你怎么不自己练！”
陆西辞头也没回，反手精准接住抱枕，顺手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林初一瞪着那扇门，半晌，泄气地瘫回沙发。蓝溟滚过来，蹭蹭他的手。
“哥哥，新衣服！漂漂！”
“漂什么漂，”林初一捏它脸，“你陆哥哥就是嫌我丢人。”
“不丢人！”蓝溟很认真，“哥哥，最好看！”
林初一被它逗乐了，心里的那点别扭散了。“行吧，看在你和灵石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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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初一被桃夭拎去了妖域集市的老胡裁缝铺。
铺子门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挂满了各色流光溢彩的布料，空气里有种好闻的熏香。胡娘子是位气质温婉的妇人，看不出种族，说话轻声细语，手脚却麻利得很。
量尺寸的时候，桃夭就在旁边架子上东摸摸西看看，啧啧称奇：“这云锦，这鲛绡……老板这次可真大方。”
胡娘子量尺寸的手指又轻又准，边量边记录，偶尔抬眼朝林初一温和地笑笑，嘴里念念有词：“肩宽……腰围……袖长……这位公子身形很标准，是做礼服还是常服？”
“礼服。”桃夭抢答，手指捻着一匹泛着月华般柔和光泽的银白料子，“老板说了，要浅青色系的，料子选好些的，去冥界参加婚礼穿。”
“冥界婚礼？”胡娘子了然地点点头，转身从另一排架子上取下一匹布料，“那不妨看看这匹青岚锦，颜色是雨过天青，织进去的灵蚕丝能辟些阴浊气，活动也自在，不板人。”
林初一不懂布料，只觉得那颜色确实清雅，料子触手温凉柔滑，隐隐有流光浮动。他还没说话，桃夭已经凑过来摸了摸，狐狸耳朵满意地抖了抖：“这个好！老板肯定喜欢这颜色！”
“谁肯定喜欢？”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西辞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一身墨色长衫，衬得整个人挺拔又疏离。他缓步走进来，目光先在林初一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匹青岚锦上。
“老板您怎么来了？”桃夭有点意外，“不是说让我带他来就行吗？”
“路过，顺便看看。”陆西辞说得轻描淡写，走到近前，伸手捻起布料一角，对着铺子里的光仔细看了看质地和颜色，“嗯，这匹还行。”他转向胡娘子，“就用这个，款式简洁些，不必太过繁琐。”
“好的，陆老板。”胡娘子笑着应下，又拿了软尺，“那再确认一下衣长和领口。”
陆西辞却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走到了林初一面前。林初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往后挪一小步，陆西辞已经伸手，捏住了他T恤的肩线位置，轻轻往外拉了拉，又顺着肩膀线条往下虚虚地抚了一下，丈量宽度似的。
他的手指隔着一层布，力度很轻，但存在感极强。林初一身体微微一僵。
“这里，放宽半分。”陆西辞对胡娘子说，手指点了点林初一的肩头，“穿着更舒展，不会显得瑟缩。”又虚虚环了下他的腰，“腰这里收得利落点，但别太紧，要留出吃撑的空间。”
“……我吃不了那么多！”
“冥界婚宴难吃，但甜品还不错，你可能忍不住会多吃。”陆西辞理由充分。
胡娘子忍着笑，认真记下。桃夭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了。
忍不住了，林初一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场子：“陆老板，你这比胡娘子还专业，改行算了。”
陆西辞收回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熟能生巧。”他语气平淡，“毕竟，看着顺眼很重要，尤其是要带出门的。”
“……”
桃夭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胡娘子不愧是专业的，又量了几个数据，便微笑道：“尺寸都记下了，青岚锦做主料，内衬用同色系的软云纱，三天后可以来试衣，公子还有什么特别偏好的细节吗？比如袖口纹样，或者系带样式？”
林初一哪懂这些，刚想说“随便”，陆西辞已经代为回答了：“袖口滚一道藏青细边，系带用同色系，不要玉佩流苏那些累赘，容易勾到东西。”他顿了顿，补充，“行动方便为主。”
“好的。”胡娘子记下。
从裁缝铺出来，妖域集市依旧熙熙攘攘。桃夭伸了个懒腰：“老板，还有别的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去西街看看新到的香料。”
“去吧。”陆西辞点头，看向林初一，“你，跟我回去。”
“又干嘛？”林初一警惕，“假笑练习下午才开始。”
“考核提前。”陆西辞转身朝书店方向走，“顺便路上教你点冥界基本社交礼仪，免得你到时候除了吃和假笑，一问三不知。”
林初一只好跟上。蓝溟原本被桃夭抱着，见状立刻扭动着跳下来，啪嗒啪嗒滚到林初一脚边，亦步亦趋。
“冥界社交礼仪第一条，”陆西辞的声音不疾不徐地飘过来，“遇见地位高的，比如冥王、判官、孟婆之类的，微微颔首即可，不用鞠躬，更不用跪。你不是他的臣民，鞠得太深他反而觉得你有所图谋。”
“颔首？这样？”林初一试着低了低头。
“幅度再小点，意思到了就行，眼神别乱飘，实在控制不住，就看对方鼻梁。”
“看着鼻梁……万一对方没有鼻梁呢？”林初一想起之前电梯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住户。
陆西辞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
“开个玩笑嘛，你继续，继续。”
“那就看它脸上你最顺眼的位置。”他重新迈步，“第二条，别随便接别人递过来的食物饮料，冥界有些特产，人类消受不起。”
“这个我懂。”
“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初一。集市喧嚣的背景音仿佛忽然褪去。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你有关系也好，没关系也罢，不要表现出过度的好奇，更不要擅自行动。跟紧我，或者待在指定位置。冥界不是书店，有些规矩，没有第二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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