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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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一被问得一怔。想回去吗？回去继续面对没完没了的方案、老板的咆哮、拥挤的地铁和永远不够花的工资？
他扯了扯嘴角：“至少得让我选一下吧。就算要留在这……也得是我自己愿意才行。”
“理论上，存在回去的通道。”
“但通道不稳定。”陆西辞看着他，“我并不知道通道什么时候会再次打开。”
林初一一颗心沉了沉，但莫名又有点松口气的感觉。很矛盾。
“所以，我算是彻底被困在这儿了？”
“理论上，是的。”
“那我岂不是……”林初一扯了扯嘴角，“得在这儿给你做一辈子饭？”
“理论上，”陆西辞端起牛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是的。”
林初一：“……” 他想盘子糊这人脸上。
“不过，”陆西辞目光掠过他手腕上的界环，“通道虽然不稳定，但万象书屋本身处于几个世界的交汇点，偶尔会有裂缝。你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碰上然后呢？直接跳进去？”
“不建议。”陆西辞说，“裂缝那头是什么，没人知道。可能回你家，也可能掉进岩浆里，或者卡在时空缝隙里。”
林初一想象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所以，”陆西辞总结，“留在这儿，有吃有住，还有我这么赏心悦目的老板。”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客观评价。”陆西辞站起身，走到窗边，“而且，你不是第一个掉进来的人类。”
林初一抬起头：“还有别人？”
“有。”陆西辞背对着他，“不过大部分要么疯了，要么自己跑进裂缝里，没了下文。”
“那……留下来的呢？”
“死了。”陆西辞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崩解，没撑到找到办法的时候。”
林初一沉默了。
“所以，”陆西辞走回桌边，俯身看他，“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继续每天给我做饭，顺便研究研究怎么安全回家。二，现在就出门右转，试试自己的运气。”
林初一抬眼瞪他：“你这叫选择？这叫威胁。”
“是陈述事实。”陆西辞直起身，“选吧。”
林初一磨了磨后槽牙：“……早饭好吃吗？”
陆西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行。”
“午饭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陆西辞答得飞快，“要酸甜适中，排骨炸酥一点。”
“……要求还挺具体。”
“毕竟要一起吃很久。”陆西辞理所当然地说，“提前磨合一下口味，对双方都有好处。”
“谁要跟你磨合……”
“你。”陆西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过中午我要出去一趟，糖醋排骨改成晚饭，别做太晚，我六点半回来。”
“你去哪儿还得跟我报备？”林初一故意问。
陆西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怕你想我。”
“？”
陆西辞没再说什么，门轻轻关上。
蓝溟这才从椅子底下滚出来，扒着林初一的裤腿往上爬：“哥哥……陆哥哥……高兴。”
“他哪只眼睛写着高兴了？”林初一把它拎到料理台上。
“就是高兴！”蓝溟用软乎乎的身体蹭他手背，“陆哥哥……话多。”
“话多就是高兴？”他戳戳蓝溟的脑门。
“嗯！”蓝溟用力点头，“陆哥哥……平时……不说话。”
林初一没接话，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他盯着手腕上的银环，有些出神。
随后扯了扯嘴角，他不说话？我看他话比谁都多。
下午，林初一决定去楼下转转。
电梯在8楼停下，门一开，正好撞见苍琊。
“林先生？”苍琊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真巧，下楼？”
“嗯，随便逛逛。”
电梯门合上。
苍琊状似无意地问：“在十楼住得还习惯吗？老板他……没为难你吧？”
“还行。”林初一含糊道，“就是伙食要求高了点。”
苍琊轻笑：“老板的挑剔是全楼出了名的，你能让他按时吃饭，已经很了不起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之前桃夭试过给他送饭，他看了一眼，说:颜色太丑，影响食欲。直接把门关了。”
林初一想象了一下桃夭吃瘪的表情，有点想笑。
“不过，”苍琊话锋一转，“老板对你倒是特别。”
“特别？”林初一挑眉，“特别能蹭饭？”
“不只是蹭饭。”苍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十楼从未住过外人，你是第一个。”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苍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老板虽然难搞，但护短。”
说完，他先一步走了出去。
林初一站在电梯里，有点愣神。
护短？陆西辞？
他摇摇头，走出电梯。书店大堂依旧空旷安静，桃夭在前台低头摆弄着一个发光的圆球，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稀客啊。”她挑眉，“舍得下来了？”
“透透气。”林初一走到前台，“你们这儿有能看书的地方吗？”
桃夭指了指远处密密麻麻的书架：“那儿不都是书？”
“我说的是，”林初一斟酌措辞，“人类能看懂的那种。小说，杂志，或者，”他破罐子破摔，“菜谱也行。”
桃夭噗嗤笑了：“菜谱？你还真打算长期干啊？”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书，扔过来，“《烹饪大全》，图文并茂，适合你这种新手。”
林初一接住，翻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配着详细的解剖图和烹饪建议。他嘴角抽了抽：“……谢谢。”
“不客气。”桃夭托着下巴，“对了，老板下午是不是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
“他每次出门，楼里的结界都会有点波动。”桃夭晃了晃手里的光球，“我们这儿，全靠老板的灵力撑着，他不在，大家都会稍微注意点。”
林初一想起陆西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很难想象他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地方。
“他去哪儿了？”
“谁知道。”桃夭耸肩，“可能是去补结界，也可能是去找茬，老板的日常，无非就这几样。”
找茬，倒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毕竟那张嘴，每天就跟啐了毒似的，小嘴叭叭的，听了就想让人毒哑。
嘴比脑子快。
林初一翻着菜谱：“你说，有没有什么食材吃了能让人一周说不了话的？”
桃夭睨他一眼。
“开个玩笑。”林初一笑笑，“他经常出去吗？”
“不算经常。”桃夭说，“但每次出去，回来心情都不太好，所以建议你今晚做点甜的，中和一下。”
“……你们老板还有心情好坏？我觉得他心情每天都挺好的。”
“当然有。”桃夭瞥他一眼，“只是不表现在脸上而已。不过，”她凑近一点，狐狸耳朵抖了抖，“我发现他最近心情好像还不错。”
林初一：“……”他心情是好了，谁来管管我的死活？
桃夭接了个电话，摆摆手示意他自己玩儿去。
他在一楼转了转，找到了一个相对正常的阅览区，书架上的书虽然名字古怪，但至少他能看懂。
他抽了本《三界八卦周刊》，找了个角落坐下。
翻开第一页，头条标题赫然写着：《惊！十楼惊现人类气息！万象书屋之主疑似金屋藏娇！》
林初一：“……？”
他忍着继续看，文章写得绘声绘色，什么“千年冰山陆老板竟为一人破例”、“人类男子系何身份？是棋子还是真爱？”，下面还配了张模糊的图，图上是个背影，看着像偷拍的。
林初一啪地合上杂志。这破地方连八卦周刊都这么离谱！
“好看吗？” 一道声音冷不丁在头顶响起。
林初一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抬头，陆西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杂志。
“你……你走路真的没声！” 林初一赶紧把杂志塞回书架。
陆西辞没追究，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看什么呢，脸这么红。”
“没什么！” 林初一站起来，“你回来得挺早。”
“嗯，事情办完了。” 陆西辞转身往电梯走，“晚饭呢？”
“……才四点。”
“提前问问。” 陆西辞按下电梯键，侧头看他，“糖醋排骨，别忘了。”
“记得记得。” 林初一跟进去，“你出门……顺利吗？”
陆西辞看了他一眼：“怎么，关心我？”
“随口一问。” 林初一脸转向另一边，“怕你心情不好，回来挑食。”
电梯缓缓上升。陆西辞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遇到个找麻烦的，打发了。”
“哦。” 林初一应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陆西辞神色如常。
“你想说什么。” 陆西辞说。
林初一低头：“没事。”
电梯到达十楼。门开了，陆西辞走出去，忽然停下脚步。
“林初一。”
“嗯？”
“晚上排骨多放点糖。” 陆西辞背对着他说，“今天想吃甜一点。”
林初一看着他走进房间的背影，那句“你心情不好吗”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知道了。” 他低声说。
晚饭时，陆西辞多吃了一碗饭。糖醋排骨酸甜适中，炸得酥脆，他安静地吃着，没再挑剔。
蓝溟在旁边自己的小碗里吃得津津有味，咕噜咕噜的。
“那个，” 林初一夹了根青菜，状似无意地问，“找你麻烦的……是什么人？”
陆西辞夹排骨的动作顿了顿：“不是人。”
“……那是什么？”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觉得书店该换主人了。” 陆西辞语气平淡，“我让他重新投胎去了。”
林初一筷子上的青菜掉了。
陆西辞抬眼看他：“怕了？”
“有点。” 林初一老实承认，“你们这儿……经常这样？”
“偶尔。” 陆西辞给他夹了块排骨，“放心，你待在十楼很安全，我的地盘，还没谁敢硬闯。”
林初一看着碗里的排骨，忽然问：“那你呢？你出去的时候，安全吗？”
陆西辞愣了愣，随即嘴角微扬：“担心我？”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充电宝。” 林初一抬抬手腕，示意界环“你要是没了，谁给我充电？”
陆西辞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后，林初一照例洗碗。陆西辞破天荒地没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你看什么？” 林初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用清洁术。” 陆西辞说，“手动洗碗，效率太低。”
“……我是人类，不会法术。”
“可以学。”
林初一关上水龙头，转身看他：“陆老板，你是不是对我的定位有什么误解？我是厨子，不是法师。”
“厨子兼法师。” 陆西辞纠正，“技多不压身。”
“不学。” 林初一擦干手，“我就喜欢手动洗碗，有生活气息。”
陆西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指尖一点微光闪过。下一秒，林初一手里擦了一半的盘子瞬间变得干干净净，光可鉴人。
林初一：“……”
“这样更快。” 陆西辞收回手，“明天教你。”
“我还没答应要学！”
“你会答应的。” 陆西辞转身往客厅走，“毕竟，人类最讨厌洗碗。”
林初一对着他的背影磨牙。这人怎么总能精准抓住他的软肋？
晚上临睡前，林初一躺在床上，手腕上的界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听着隔壁房间安静无声，他翻了个身。
他摸出手机——依然没信号，但里面多了几张陆西辞发来的菜谱教程，还有一条今天下午发来的信息：
【排骨要炸两遍，才会外酥里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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