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和她》翼子鸟

4、第 4 章 祁

　　祁莫阳跑回家的路上，手心还攥着那枚星星钥匙，和篮球钥匙扣碰撞的脆响，比晚自习下课的铃声还要让他心跳加速。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台灯拧到最亮，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本带锁的日记。

　　第一页就是他的名字，字迹娟秀，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篮球，上面写着个小小的“3”。他一页页往下翻，看到她写第一次在操场注意到他——那天他穿着湿透的球衣，仰头喝水时喉结滚动，阳光把他的发梢染成金棕色；看到她写他投篮时会微微皱起的眉头，说那是“认真得有点傻的样子”；看到她数着他赢了多少场比赛，输掉的那一场，她在日记里画了个哭脸，写“其实他投丢最后那个球的时候，我比他还难过”。

　　最后一页停在今天，字迹带着点仓促的雀跃：“他的手很烫，像夏天的太阳。原来喜欢真的会让人变得勇敢，比如敢把日记给他，敢说‘我在意’。”

　　祁莫阳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她书包上的钥匙扣，想起她说“3号厉害是因为看的人在意”。他在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却像投进心湖的石子：“那以后，我的每场比赛都带着你的在意打。”

　　第二天上学，祁莫阳把日记本还回来时，里面夹了张素描。画的是电影院里的场景，黑暗中两只手轻轻搭在一起，旁边用铅笔写着：“蝴蝶这次没飞走。”林落翻开自己的日记，发现他在每一页关于篮球的记录旁，都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和那枚钥匙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泡在蜜里。祁莫阳训练时，总能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找到林落的身影，她不再只是抱着笔记本安静坐着，会在他投进三分时，用力挥挥手里的矿泉水瓶，比谁都激动。他下场时，她递过来的毛巾总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比冰汽水还要让人清爽。

　　有次打完比赛，祁莫阳的膝盖擦破了皮，林落蹲下来给他贴创可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她抬头时，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说：“有点疼，但看你着急的样子，好像就不疼了。”

　　香樟树叶绿得发亮的时候，学校的篮球决赛到了。最后三十秒，比分还咬得很紧，祁莫阳持球突破，对方两名队员围上来，他忽然一个急停，转身跳投——篮球划过弧线的瞬间，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落身上。

　　“唰”的一声，三分空心入网。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的欢呼，祁莫阳却顾不上和队友拥抱，径直朝她跑过去。他站在栏杆外，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她手背上，像颗滚烫的星。“你看，”他喘着气笑，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说到做到。”

　　林落踮起脚，把手里的冰汽水递给他，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和汗水混在一起。“我看到了，”她轻声说，“3号最厉害。”

　　那天的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祁莫阳的球衣还带着汗水的咸，林落的发梢沾着晚风的甜。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给她橘子糖的样子，那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哪敢想有一天，能这样并肩站着，看一场属于他们的日落。

　　后来，那本日记成了他们的秘密信箱。今天她写下“小卖部的绿豆沙好像比上次更甜了”，明天他就会画个咧嘴笑的小人，旁边写“因为这次是两个人吃”。钥匙在两人手里传了又传，星星钥匙扣和篮球钥匙扣总在一块碰撞，像在唱一首只有他们懂的歌。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祁莫阳在日记里画了张地图，标着从学校到她家巷口的路线，每个转弯处都画了颗星星。最后一页写着：“这个夏天好像不够长，因为想和你做的事还有很多——想带你去看更厉害的球赛，想每天给你带橘子糖，想牵着你的手，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讲到冬天。”

　　林落翻开那一页时，窗外的栀子花已经谢了，但空气里好像还留着甜甜的香。她拿起笔，在他的字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写着：“没关系，夏天会再来的。就像我会一直看着你一样。”

　　书包上的篮球钥匙扣还在轻轻晃悠，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林落摸了摸那个小小的“3”，忽然觉得，有些喜欢根本不用藏在晚风里——它们会像这个夏天一样，热烈又坦荡，长到能装下往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