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和她》翼子鸟

2、你也喜欢我吗 篮

　　篮球赛那天，林落果然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那颗葡萄糖。祁莫阳穿着三号球衣，在球场上跑起来像阵风。每当他投进一个球，总会第一时间往她这边看，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

　　中场休息时，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林落递给他一瓶水，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周围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祁莫阳的脸更红了，却还是固执地看着她：“我没骗你吧，每次都能第一个看见你。”

　　林落用力点头，看着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忽然鼓起勇气说：“我也每次都能第一眼看见你。”

　　祁莫阳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比阳光还耀眼。

　　终场哨声响起时，他们赢了。祁莫阳抱着奖杯，拨开围上来的同学，径直走到林落面前喘着气问：“现在……可以请你吃冰棍了吗？”

　　林落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葡萄糖，剥开糖纸递给他：“先吃这个，甜的。”

　　祁莫阳含住糖，葡萄的甜在舌尖散开。他看着林落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原来最好的夏天，就是身边有她，空气里有糖，而他们的心意，终于能一起晒在阳光下。

　　风又吹过球场边的槐树，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有些甜，要两个人分着吃，才更够味。
　　冰柜在小卖部门口嗡嗡作响，祁莫阳拉开门时，白气“腾”地涌出来，裹着丝丝凉意。他回头问林落：“要绿豆沙还是老冰棍？”

　　林落盯着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包装，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和你一样就好。”

　　他挑了两根绿豆沙，撕开包装递过去。冰棒刚碰到指尖，林落就缩了一下，祁莫阳见状，自然地用指腹擦了擦她手背上沾的冰碴：“小心凉。”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蝉鸣在树梢炸开，把空气烘得暖暖的，冰棒融化的甜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像没说出口的心跳。

　　走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祁莫阳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是枚篮球形状的钥匙扣，金属的，被他攥得有点发烫。“这个……”他递过去，“赢球的奖品，给你。”

　　林落接过来，指尖划过冰凉的球面，上面还刻着个小小的“3”。她抬头时，正撞见祁莫阳偷偷看她，眼神里藏着点期待，像怕被拒绝的小狗。

　　“我很喜欢。”她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冰棒的凉意都盖不住掌心的热，“我要挂在书包上。”

　　祁莫阳的眼睛亮起来，低头咬了口冰棒，绿豆的清香混着笑意：“那以后你走在路上，我老远就能看见。”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草地上，香樟叶的碎光落在他们脚边。林落舔了舔冰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给我的橘子糖，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甜。”

　　祁莫阳愣了愣：“那为什么……”

　　“因为是你给的。”她声音轻轻的，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他忽然笑起来，耳根又红了，伸手想去揉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停住，改成了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好不好？”

　　林落没回答，只是把冰棒往他那边递了递。绿豆沙的甜混着两人的呼吸，在风里缠成一团。她看见祁莫阳的冰棒快化完了，糖水滴在手腕上，便掏出纸巾递过去。他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蹭过她的指尖，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远处传来同学的笑闹声，有人喊祁莫阳的名字，让他过去合影。他回头应了声，却没动，只是看着林落：“我先过去一下，马上回来找你。”

　　“嗯。”她点头，看着他跑向人群，背影都透着雀跃。阳光落在他的三号球衣上，亮得晃眼。

　　林落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扣，又摸了摸笔袋里的两颗糖。橘子味的，葡萄味的，还有现在手里的绿豆沙，好像整个夏天的甜，都被她攒在了手里。

　　祁莫阳很快就回来了，额头上又沁了层薄汗。“他们要去吃庆功宴，”他说，“我跟他们说……我得送你回家。”

　　林落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时，正看见他眼里的认真，像写满了“不想和你分开”。

　　晚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冰棒早就吃完了，可空气里的甜却没散。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祁莫阳的步子又慢了下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踢一下，偷偷看她一眼。

　　快到门口时，他忽然说：“下周有场电影，讲篮球的，听说很好看。”

　　林落的心猛地一跳，假装看路边的野花：“哦？是吗？”

　　“嗯，”他声音里带着点试探，“你要是有空的话……”

　　“我有空！”林落抢着回答，说完才发现自己太急，脸颊腾地红了。

　　祁莫阳笑出声，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那我周末去买票。”

　　夕阳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又像害羞似的分开。林落摸了摸书包上的篮球钥匙扣，金属的凉意里，好像藏着整个夏天的甜。

　　原来喜欢这件事，就像手里的糖，越攥越甜，连风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