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劫·错嫁》扶楹

4、棋落

　　“好，好好！你可会下棋？”赵太师连道三声好，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南絮。

　　“平日里无事，略会一点皮毛，斗胆请太师大人赐教。”她浅笑福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移步亭下棋桌。

　　赵太师欣然举步相随，刚迈出两步，便被女儿(赵子衿)气急败坏的声音截住：“爹爹！您怎能同她下棋？她……”

　　“送众小姐去赏花！你是主人家！”赵太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

　　“爹爹！”赵子衿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她向来是府上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此刻气得直跺脚，眼圈都红了。

　　“小妹，莫恼，今日可是你的及笄礼。”一旁的赵子宣连忙上前，一边替妹妹顺气，一边温言安抚。

　　“子宣，随我来，莫管她。”赵太师沉声下令。赵子宣只得应声跟上，临走前递给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让赵子衿勉强按捺下来。

　　“丫头，久等了。”赵嵩走到棋桌旁，向已端坐的许南絮微微颔首致意。

　　“太师大人肯赐教，是臣女的荣幸，何谈久等？”许南絮含笑还礼，姿态从容。

　　“那便开始吧！”

　　棋局甫开，许南絮落子如飞，几乎不假思索，指尖轻点，棋子便稳稳落下。反观赵太师，每每捻须沉吟，思虑良久方谨慎布下一子。初时观之，许南絮棋路看似散漫无章，而赵太师则步步为营，章法俨然。

　　一旁的赵子宣见状，忍不住嗤笑出声：“这便是你所谓的‘略会一点’？下得毫无章法，怕是稚子涂鸦也胜你三分！棋艺不精，何苦出来献丑？”

　　赵太师神色未动，只抬眼看向儿子：“依你看，此局胜负如何？”

　　赵子宣想也不想，脱口道：“自然是父亲稳操胜券！”

　　赵嵩面上虽无异色，眼底那份对许南絮欣赏的笑意却淡了几分，显然他也这样觉得。

　　就在这时，许南絮唇角微扬，一枚白子轻轻点落棋盘。

　　胜负已定

　　“妙！妙极！”赵太师抚掌大笑，“好一个‘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局精妙，不仅老夫身陷其中未能窥破，连你这局外之人也未能洞悉玄机！当真是妙不可言！”

　　许南絮亦含笑谦辞：“太师大人过誉了。是您有意相让，臣女方能侥幸。”她不等赵嵩再言，便盈盈起身，裣衽一礼，“太师大人既有雅兴，臣女不便再扰，先行告退。”说罢，提起裙裾，飘然而去。

　　“哎！你……真是不识好歹！”赵子宣望着她背影，忿忿不平。

　　赵太师望着那空置的棋枰，捻须长叹：“此女……绝非池中之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