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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陨尘生烬未寒 ...

  •   今日是“天晦”日,据古老星象记载,乃七星连珠之异象。

      坊间流传的古语有云:“天晦现,灾星临,闭户锁扉避邪祟。”这“天晦”二字,自古以来便带着不祥的喻义,象征着动荡与灾祸。因此,这一日,寻常的热闹景象荡然无存,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夜空如同一块巨大的、毫无杂质的黑绒布,不仅不见月亮踪影,连平日里闪烁的繁星也集体隐匿,透不出一丝光亮。纯粹的黑暗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悲鸣。

      突然,在这片极致的漆黑天幕上,靠近天际线的某一点,毫无征兆地闪烁起一道亮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但转瞬间便骤然炽盛,拖拽出一条刺目的尾焰,像是一滴滚烫的鲜血划过墨色绸缎,以决绝的姿态撕裂了沉寂的夜幕。它燃烧着,坠落着,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远方无边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短暂的视觉残影和更深的谜团。

      ……

      “少……少爷,他……他是不是死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怯生生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颤抖着响起,打破了小巷死寂。

      “别,别,别瞎说!”另一个稍显稚嫩但强作镇定的声音立刻反驳,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慌乱,“之前……之前那个卖炊饼的揍他揍得那么狠,也没见他死啊!”

      “可是……可是他这次好像真的没气了……”第三个声音加入,带着不确定的恐惧。

      “闭嘴!”那个被称作“少爷”的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这么多人欺负过他,我们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其中一拨罢了!就算真出了事,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话音未落,晏尘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意味地踢了他的腰侧一脚。力道不重,却充满了侮辱和恐惧。

      啊呀,敢踢本尊,你是第一个!

      晏尘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稀疏疏散布着几颗黯淡星辰的夜空,星辉微弱,被一层薄薄的夜雾笼罩,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头痛欲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疯狂搅动,这种痛苦异常熟悉,仿佛还在经历那场惨烈的“诛魔大捷”。

      尽管,最后被“诛”的那个魔,就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魔气抵御这剧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颤抖着,他用纤细得不成样子的胳膊支撑起身体,试图站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几个围着他的小孩见状,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们簇拥着一个身穿锦缎棉袍、脖颈上围着狐裘围脖的男孩,那男孩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眼间已有一股被宠坏的骄横之气,显然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你……你想干什么?”一个穿着稍好些、像是跟班头目的孩子壮着胆子问道,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他们的眼神像是受惊的兔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刚刚还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左脚明显不自然扭曲着的小哑巴。他们无法理解,一个看起来快要死掉的人,怎么会突然又站了起来。

      咦?

      晏尘刚想伸手吓一吓这群小孩,手臂却僵在了半空中。他怔住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瘦小、枯干、布满污垢和冻疮的小手。手指细得像柴棍,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背上还有几处新旧的伤痕和溃烂的赤疮。这只手,弱小得可怜,与他记忆中那双骨节分明、蕴含着翻江倒海之魔力的手截然不同。

      晏尘:“……”

      怪不得……怪不得他觉得自己明明站起来了,但视角却这么矮;怪不得眼前这些小屁孩,个个都比他高出一个头不止。

      他一时之间,竟没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巨大的荒谬感和剥离感冲击着他残存的意识。

      我是谁?我在哪里?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那群小屁孩见他举止怪异,眼神空洞,更是吓得抱成一团,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可怜的勇气。晏尘下意识地尝试调动体内那本该浩瀚如海的魔气。

      好家伙……

      内视之下,他心头一沉。丹田之内,原本磅礴无尽的魔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几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弱的黑色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盘旋着,那是他魔魂本源最后的一丝残余。

      更诡异的是,他那早在多年前就彻底碎裂的灵根位置,此刻竟然被一股陌生而温和、带着生生不息气息的力量强行挤压、粘合着。但这股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禁锢,又或者与他这具身体格格不入,既无法彻底修复灵根,也无法被他调动分毫,形成了一种僵持的、堵塞的状态。

      就在这时,左脚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脆弱。

      晏尘低下头,看到那只明显脱臼、肿胀起来的脚踝。他皱了皱眉,属于魔尊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这种狼狈。他蹲下身,伸出那双小瘦手,一手握住小腿,一手抓住脚掌,回忆着某种接骨的技巧,然后猛地一用力!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骼归位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嘶——!”

      剧烈的疼痛让晏尘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具年幼的身体,对痛觉的敏感度远超他曾经的魔躯,这种尖锐的、毫不掩饰的痛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那群欺负他的小屁孩看得目瞪口呆,彻底傻了眼。先是看着这小哑巴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不动了,以为他死了,吓得半死;然后又看到这个“死人”居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接着看到这小哑巴周身似乎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最后,更是看到他面无表情、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自己动手就把断掉的脚给接了回去!

      这一连串超出他们认知的诡异事件,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鬼……鬼啊——!”不知是哪个孩子率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顿时魂飞魄散,尖叫着、哭喊着,连滚带爬地一哄而散,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江南的冬夜,虽然不至于像北方那样降下鹅毛大雪,但湿冷的寒意却如同附骨之疽,能轻易穿透单薄的衣衫,钻入骨髓。寒风卷过空荡的巷口,吹在晏尘单薄破旧、难以蔽体的粗布衣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晏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有机会慢慢理清自己现在的状况。

      五岁……他现在这身体,大概只有五岁。之前在这破地方,被一群野孩子欺负得半死……

      是的,曾经大名鼎鼎、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九烬魔尊晏烬渊,现在……居然只是一个骨瘦如柴、没满五岁的小屁孩。

      晏尘:“……”

      这个认知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巨大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无力,甚至有些想笑。是重生?还是转世?看样子,更像是带着前世所有记忆的魂魄,回到了这具年幼的、饱受欺凌的身体里。

      这意味着,他将要再次经历一遍那充满痛苦、背叛、挣扎和最终毁灭的人生?

      不,或许不完全是。既然记忆尚在,那是否意味着,有些事情,可以改变?

      ……

      但现在,摆在重生归来的魔尊大人面前的,是两个极其现实和不堪的选择:一是想办法回到魔渊,那里有他曾经生活的无名洞窟里,但问题是,现在是寒冬腊月,魔渊深处阴寒刺骨,尤其那十五洞,位于阴脉交汇之处,其寒冷程度堪比极地冰原,以他现在这具毫无修为、重伤未愈的小身板,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二是……就像现在这样,随便在路边找个勉强能挡风的角落,凑合一夜。

      比如那个堆满杂物的破筐后面,或者那个摇摇欲坠的屋檐下。

      晏尘再次沉默地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掌门大人,你什么时候才出现?按照前世的轨迹,你该来带我去青霄阁吧。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蜷缩起身体,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

      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

      第二天早晨,晏尘是被刺骨的寒冷冻醒的。

      魔尊大人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

      所谓的“床铺”,不过是身下垫着一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布,身上盖着的则是另一块更破、更硬的粗布,勉强算是被子。这对于曾经习惯了九烬宫软玉温香、魔焰驱寒的魔尊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当他还是魔尊时,早已寒暑不侵,甚至享受那种极致的寒冷或炎热。

      而他也早就忘了,在五岁的时候,他曾经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凡俗肉胎的脆弱。破布根本无法阻挡地面传来的冰冷寒意,再加上侧身睡觉时,很容易就压到身上大大小小、已经结痂或仍在渗血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他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冻醒或痛醒,然后昏昏沉沉地再次勉强入睡,如此反复,直到天色微亮,他被彻底冻得清醒过来。

      这破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天刚蒙蒙亮,魔尊大人就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开始收拾自己的“全部家当”。所谓家当,不过是这两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被野狗啃得干干净净的几块硬邦邦的用来防身的骨头。他将这些东西胡乱打包,动作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出血迹,与衣物粘连在一起,带来黏腻的刺痛感。同时,一股长时间没有清洗过的、混合着汗味、血污和霉味的浓郁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魔尊大人自己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得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处理伤口了……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

      “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这小哑巴装神弄鬼,吓死我们了!”昨天那群欺负他的小孩,今天又来了,而且人数似乎还多了一两个大一点的小孩,显然是搬来了“救兵”或者鼓足了勇气回来找场子。

      为首的还是那个穿着华贵的“少爷”,他指着最生,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和几分心虚。

      “哼!还敢瞪本少爷?快给我打!往死里打!”少爷仗着人多,气势汹汹地命令道。

      晏尘眼神一冷。他自然不会像前世那样傻站着任由他们殴打。眼见那几个孩子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他凭借着小巧的身形和前世在青霄阁初期被同门欺负时练就的、刻在骨子里的躲闪技巧,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在拳脚缝隙间艰难地腾挪闪避。

      虽然动作因为脚伤和虚弱而显得笨拙迟缓,但总归是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击。

      这都是他在无数次欺凌中,用血和泪换来的保命本能。

      那个少爷见最生竟然还能躲闪,气得跳脚:“废物!都是废物!一起上!按住他!”

      晏尘的小短腿拼命倒腾,想要跑开,但脚踝的伤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就在他快要被追上的危急关头,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怪不得他刚才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眼熟……

      原来,这就是前世他被打得半死,然后被路过的青霄阁掌门萧境夜救下,带回宗门的时候!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前世此时,他浑浑噩噩,只知恐惧和忍受,但现在……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似乎有人影晃动。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中那捆被视为“累赘”的破布和硬骨头家当,减轻负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做出了一个与他魔尊身份极度不符、但符合五岁孩童本能的举动——

      “救命啊——!”

      这声音,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带着沙哑,却又因为孩童的声线而显得奶声奶气,但分贝十足,极具穿透力,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其实从昨晚转世醒来,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浑噩和适应状态,加上前世的后期沉默寡言的习惯,他几乎忘了自己这具五岁的身体此时还未曾开过口。直到刚刚情急之下,这声呼救几乎是脱口而出。

      晏尘:“……”

      奇耻大辱!这声音……一点都没有魔尊的威严!

      晏尘内心一阵懊恼。

      这稚嫩、惊恐、带着哭腔的童音,是否符合魔尊不知道,却的确完美地符合了一个五岁瘦弱孩童遭遇欺凌时的反应。

      非常容易激起旁观者的同情和保护欲。

      果然,就在那群小孩被他的喊声惊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地想要扑上来时,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及时响起:

      “住手!”

      青霄阁的萧掌门大人果然如期而至,高抬贵手,将他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

      青霄阁在当地威望极高,那群小孩一见是他,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再上前一步,互相使了个眼色,最终还是悻悻然地迅速溜走了。

      晏尘因为跑得太急,一时没刹住车,一头栽进了及时蹲下身来的萧境夜怀里。

      萧掌门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檀香气。

      晏尘早上起来就被冻得僵硬的四肢,似乎都被这股暖意缓和了不少。令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萧境夜似乎并未嫌弃他身上难闻的气味和脏污的衣物,只是用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和地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孩子,别怕。”

      萧境夜看着怀中这个瘦小、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孩子,难以想象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苦难。

      晏尘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萧槿夜宽厚的肩头,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是委屈?是久违的温暖?还是对前世命运的嘲讽?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他只是感觉到,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

      一定是因为太久没有被这样安慰过了……一定是太久没有看见师门的人了……一定是穿到这五岁的身体连同心智也变得软弱了……不然……

      不然,堂堂九烬魔尊,怎么会……哭呢?……

      自他十七岁那年,经历那场彻骨的背叛与绝望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他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已和心一样,彻底干涸冰冷。可此刻,温热的液体却不受控制地濡湿了萧境夜肩头的衣料。

      萧境夜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意,心中更是怜惜,轻轻抱着他,等他情绪稍微平复,才柔声问道:“小家伙,别怕,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晏尘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境夜。

      他此时还不能流利说话,前世这个时候的他,确实是个小哑巴,虽然带着记忆回归,但语言能力并非一蹴而就能恢复的。

      他伸出那双依旧瘦小、但稍微干净了一点点的手,抓住萧境夜温暖的大手掌,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了两个字——“晏尘”。

      萧境夜感受着掌心那稚嫩却清晰的笔画,喃喃念道:“晏……尘……”

      他看向最生的目光更加柔和,“好,晏尘。那……你的爹娘呢?他们在哪里?”

      晏尘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又把脸埋回了萧境夜的肩头,小小的肩膀微微抽动。他眼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要掉不掉的样子,配上他瘦弱的身板和满身的伤痕,显得无比可怜。

      萧境夜叹了口气,心中已有了猜测。他轻轻擦去晏尘脸上的泪痕,沉吟片刻,问道:“孩子,你孤苦无依,在这世间难以生存……既然如此,你可愿意,随我回青霄阁去?”

      晏尘立刻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却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急切和渴望。

      他并非没想过,今生是否可以选择不去青霄阁,避开后面那些恩怨情仇、血雨腥风?

      但答案是否定的——他必须去。

      因为,他生命中唯二重要的两个人,他和他们的相遇、相识、乃至后来的种种纠葛,都是基于他进入青霄阁之后才发生的。

      青霄阁,是这一切的起点,也是他前世所有执念的根源。

      重生一世,他早已没有了称霸修真界、复仇雪恨之类的宏大理想,那些过往的野心与仇恨,在经历过彻底的死亡后,似乎也变得苍白无力。他现在只想……或许可以尝试着,平淡地度过这一生。

      但是,他最重要的那两个人,这一世,他无论如何,也要护他们平安喜乐。这是支撑他重活一世的、唯一的念想。

      萧境夜见晏尘答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他和随行的弟子简单说明了一下晏尘的情况,那些弟子看着掌门怀中脏兮兮的小孩,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和习惯。

      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位掌门第一次在外“捡”回无家可归的孩子了。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这座带给晏尘无数冰冷记忆的小镇,朝着云雾缭绕的青霄峰方向行去。晏尘靠在萧境夜温暖的怀里,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疲惫和伤痛袭来,他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又见回了那“诛魔大捷”的那片剑雨中,以及剑雨尽头,那个清冷如月的声音焦急的轻唤“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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