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落下千场雪》封江Aatrox

24、无功而返

　　“启禀陛下，臣昨日回阁述职途中见丞相大人去了幽王殿下的府中。”
　　玄羽卫，皇帝的眼线，遍布鹤国，通常用来监视位高权重的大臣和王爷，或是皇帝眼里的可疑之人。这次派出去的竟然是玄羽阁三大暗卫之一，不知道皇帝又盯上了谁。

　　“他去做什么了？”龙椅上的皇帝右手盘着一串灵石珠，看似漫不经心。
　　“臣手中有加急情报，不敢耽误，没有监听。”玄羽卫首领回话。
　　朝堂废太子的呼声只低不高，现在一向不爱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丞相主动去了幽王那里，说话还用了屏障，这说了什么谁都不知道，是否代表……

　　“幽王何在？”
　　“今日正随礼部视察呢。”

　　太子婚期将近，但神山之行后东宫没有一点动静，难免令人生疑。这会儿又有大臣借机打探，皇帝把每个都拉出去打了板子，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
　　只不过裴临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那天他和裴颂的交流并不愉快，最后以大吵一架结束。玄羽卫既然是跟着北行理的，想必也一定看到了他，为什么不把他和裴颂待了近一个时辰的事讲出来？

　　父皇如何用诡计把兄弟姐妹们斗倒，给年幼的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玄羽卫中没有他的人，在朝堂上这么说肯定有父皇的示意。昨天他和皇兄的冲突并非来自利益，而是对如何让父皇废太子而产生了分歧。裴颂脑袋直来直去的，又对自己的北地军极其自信，看不上他的计谋，最终导致二人不欢而散。
　　现在是帮丞相说话，顺带踩一脚裴颂，彻底独立？还是帮裴颂，孤立北行理？裴临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开府宴北行理会来纯粹是来送云家小少爷，到了府门口又不好直接离开，给他个面子而已，没有站队的意思。

　　“父皇，昨日儿臣与丞相大人一同去的皇兄府上，听闻王妃有了身孕，儿臣又与皇兄许久未见，遂亲自到送礼。路上遇到丞相大人，进了府才知云家小少爷听闻皇兄手里有一香炉是海城宋大师所制，想买回家中收藏，就约了丞相大人一同去验这香炉的真伪。”

　　权衡再三，裴临没有赌他带北行理找到云奕的这份人情，也没有把裴颂私自带走云奕的事说出来。
　　反正他和北行理是一起入的府，小厮婢女们他都打点过，这样说不会露出破绽。

　　“哦？当真？”
　　“儿臣不敢撒谎，云小公子好文玩把件恐怕王都少有不知道的，可惜皇兄那个香炉有瑕疵，他最终没看上。”

　　不管皇帝信不信，至少明面上能堵住还想借机生事的大臣的嘴。

　　不过下朝后，大太监称皇上请裴临申时二刻到御书房。
　　到宫门前时遇上裴颂出宫，裴颂自然知道了早朝上的事，即便二人意见不合，他还是向裴临道了谢。“皇兄下次做事还是不要那么莽撞，毕竟这是王都，不是边关。”
　　裴颂没有理他，合上帘子扬长而去。

　　御书房前，大太监拦住了他，表示七皇子在里面。裴谨之出来后规矩地行了礼，裴临对这个沉默寡言、爱收集手串的皇弟没什么看法，寒暄几句又问了功课就放人离开了。

　　“你姐姐已经受了地火之刑，你要回去照顾她吗？”北行理的探子不知从哪儿跑出来，把青照宗里的事汇报了一遍。
　　“父亲母亲和三个哥哥都过去了，宗里还有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想来不会有事，多我一个无用。我在天鸢山调查，也是在为她分忧。”云奕虽然担忧，但天鸢山也不能没有他。

　　他们沿着当时青照宗几人的路线细细寻找，北行理为了避人耳目，没有带任何随从，一顶营帐和必需品就是此行的所有装备。没有收敛的威压包围了这一片区域，灵兽都不敢再靠近，今夜不会有任何东西打扰他们。

　　云奕睡在榻的内侧，一到冬日他就十分嗜睡，天刚黑，他也才用了晚膳不过一两刻钟就已经犯困了。
　　“睡吧，正好明日早起赶路。”北行理见他晚上吃得不多，也就让他睡了。
　　“北行叔我们好久没睡在一处了。”似乎从十四岁开始，他在丞相府有了自己的厢房和院子，在这之前都是和北行理一起。

　　“你年龄大了，想传出去被人笑话吗？”北行理支着半边身子给云奕掖好被角。
　　“北行叔你是丞相，谁敢传？”云奕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因困倦半阖着眼。
　　“睡觉。”

　　今夜无风，周边的草木也安静了下来。云奕像儿时那样，抓着北行理的衣袖睡着了。

　　北行理和云奕先到了最开始扎营的地方，根据云奕的记忆找鬼修渡劫地方。距离那天也不过十几日，渡劫留下的痕迹不会这么快就消散，十分好找。许是因为被雷劈了几十下，植物都死光了，更别说人的气息，云奕在那里并没有闻到什么特殊气味。

　　后来又到了秘境的山洞处，同样是一片焦土，只有北行理发动剑守天开后那道深深的巨大剑痕。山洞内的植物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云奕对它们的气味无比熟悉，同样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

　　北行理早就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本决定就这样离开，云奕不甘心，打算再去一趟他们最后休整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也是渡劫吗？？”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片区域竟然也被摧毁了。

　　“人为的。”北行理捻起一撮泥土，“灵力的痕迹很新，昨日炸的。”
　　“昨日？可我们昨日已经到了，离营帐也没有很远，要毁掉这么大的区域我们不可能感受不到。”魂木本身有强大的灵力来保护自己，砍掉一颗都要花很大的力气，这里有着上百棵魂木，形成的灵力场让北行理来破也得透支。

　　炸掉这片魂木林的不是仙人就是有强力的隔绝类神器傍身。

　　“和渡劫处的残余灵力同源。连这里都要炸，那个鬼修当时恐怕没有跑远，而是用了什么手段就藏在了附近，给我们来了招灯下黑。”云奕感知后确定了两处是同一人所为。

　　“不用闻了，越是如此，越证明那人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他身上有特殊气味了，这条线只能之后碰运气。”北行理用帕子捂住口鼻，又拿出一个香包给云奕，魂木死亡后会散发出一种臭味，覆盖力相当强悍。

　　他们要去天鸢山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看来，丞相府和九丝坊里有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