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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嘱 倪永孝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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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舞季结束,当十音同其他演员一起把小腿沁入冰桶时,港芭的更衣间传出此起彼伏的叫声。大家谈着下一季的安排,聊着一会去哪宵夜,也聊到今天晚上尖沙咀的枪案,据说是□□寻仇。
十音婉拒了一起去夜宵的邀约,她一个月前刚料理完妈妈的葬礼,同事们也知道她最近情绪低落没多做挽留。
四岁习舞,十二岁得荐入巴黎歌剧芭蕾学院。彼时母亲经营的金店风生水起,足以支撑法兰西求学之资。法国芭蕾讲究足尖细腻,毕业时导师本欲留她在巴黎舞团,母亲却以病为由急召返港。香港鲜有法派舞者,入职三月她便拿下双人舞与独舞资格。
下了电车回家的路上打包了份艇仔粥,装修简单的宵夜店电视上放着今晚枪击案的进展,死者是倪坤,疑为帮派龙头。
十音拎着艇仔粥疾步穿行。母亲葬礼后返回团里工作补上进度,这周连跳五天。明日终得2日休假。此刻她只想蜷进被褥沉眠,明日还要去律师楼处理金店过户手续。
大楼下路灯下停着的劳斯莱斯泛着幽光。衬衫起皱的金丝眼镜男人倚车而立,领带歪斜如加班过度的会计,身后壮汉的肌肉将西装撑出冷硬棱角。
“章小姐,父亲生前说他出事通知所有子女返家。”
十音后退半步,鞋跟撞上消防栓:“请问您是?”
“倪永孝。”他推了推滑落的镜框,眼下青黑像是熬了三夜,“家父倪坤今晨过世,他嘱托所有子女归家。”
“倪先生节哀。”她攥紧外卖袋指节发白,“但您认错人了,我妈没同我讲过……”
倪永孝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父亲讲过这女人20年前收了倪家大笔钱。女儿竟对身世浑然不知。他抬手示意,保镖立刻挡住十音去路:“你母亲章慧琳,是家父的情人。我知道她过世了,当年给你母亲的房产店铺和汇款记录跟我回去我可以拿给你看。”
十音绕过眼前的男人快步走向大楼,嘴里说着“我妈没说过,我不会跟你去的”。十音冒汗,尖沙咀龙头的名号如雷贯耳,剧场后台常闻倪氏威势,此刻却像被推进荒诞剧本。“我…我不知道这些。”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妈妈从没提过。” 被保镖铁钳般的手扣住肩头。十音挣扎间外卖袋落地,艇仔粥泼在倪永孝的皮鞋上:“放开!你们这是绑架!”
倪永孝拽她入车的动作失了轻重。十音指甲抠进真皮座椅:“我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她说着自己都心虚,□□怎么会怕报警。
“安静。”他摘下滑到鼻尖的眼镜,血丝蛛网般爬满眼白。突然接到父亲死讯,爸爸的旧部不安分,自己刚刚安抚了妈咪,收拾了国华甘地他们,又被黄督查挑衅,精神崩到了极限。这丫头却像只应激的野猫。“父亲尸骨未寒,倪家需要所有子女在场。”
“我不是你妹妹!”十音踹向驾驶座后背,芭蕾舞者的腿劲震得车身一晃,“我妈妈以前那么多男朋友,你怎么知道倪坤是我爸!放我回家…求求你…”
倪永孝单手扯松领带,镜片后的眼睛泛起血丝:“你觉得自己与倪家无关?”
十音抽噎着点头,指甲抠进真皮座椅缝隙。
“好。”他突然欺身上前,鞋碾住她散落的手袋,“那这样也无所谓了吧。”
十音瞳孔骤缩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猎豹般扑压过来!沉重的身躯带着连日奔波的汗味、烟草味和一种冰冷的、属于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十音死死钉在宽大的座椅上。那力道之大,让她纤细的芭蕾舞者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要!” 十音惊骇欲绝,屈膝本能地向上顶去,却被倪永孝铁箍般的大腿轻易压制。“我妈从没说过…啊——!”
“嗤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撕碎了车内的死寂。倪永孝的手粗暴地抓住她薄薄的舞者衬衫领口,不是解开,而是像撕开一层无用的包装纸般,猛地向两边扯开!脆弱的纽扣崩飞,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十音白皙的肌肤和贴身的衣服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倪永孝的动作没有丝毫情欲的温存,只有一种毁灭性的发泄。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裸露的肩颈,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撕扯一件令他憎恶、却又不得不继承的肮脏遗产。他父亲无处不在的“遗产”。十音痛得弓起身体,泪水决堤般涌出。防弹车窗冰冷的倒影里,映出她扭曲的面容和倪永孝野兽般的身影。车外,罗继的背影依旧如铁铸的雕像,隔绝了所有求救的可能。车内,芭蕾舞者曾经优雅踢蹬的腿,此刻只能在真皮座椅上徒劳地蹬踹,留下绝望的凹痕。
倪永孝的手像烧红的烙铁,粗暴地探入她被撕裂的衣衫下摆,
十音发出破碎的呜咽,像濒死的小兽。她奋力扭动挣扎,指甲在他紧绷的手臂上抓出血痕,甚至狠狠咬上他靠近的肩颈。血腥味瞬间在她口中弥漫开来。
倪永孝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加暴戾。那点疼痛仿佛只是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火山。父亲的死、四大佬的背叛、家族摇摇欲坠的危机、还有眼前这个“妹妹”对倪家血脉的唾弃——所有积压的疲惫、愤怒、绝望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毁灭性的出口。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将所有的疯狂倾泻在这具象征着父亲“污点”与自身“枷锁”的年轻身体上。他沉重的喘息混杂着十音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形成一曲绝望的交响。
十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一滴,两滴……
倪永孝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十音抓乱的发丝捋至耳后。皮带扣咬合的金属声里,他看着蜷在座椅上的十音——那姑娘黑发黏着颊边血渍,丹凤眼尾裂口凝着半干血珠,驼峰鼻梁蹭破的皮肉下透出冷玉色。父亲去世后绷紧的神经,竟被这具破碎身体里的哭喊踹断了,这不像他。
指腹擦过她颧骨时,触到一片湿冷。这女孩真是矛盾——喊着“不是倪家人”时像头小兽,此刻却只紧咬渗血的下唇,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砸在真皮座椅上晕开深色圆点,无声无息。他拇指悬在半空,最终收拢成拳。十音猛地别过脸,脖颈绷出脆弱的弧度。
“嘟—嘟—嘟—” 大哥大刺耳的蜂鸣撕裂凝滞的空气。倪永孝按下接听键,“嗯。”喉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推门下车时,皮鞋碾过泼洒的艇仔粥,粘腻的米粒和鱼片粘在鞋底,发出令人不适的窸窣声。
车门铰链发出干涩的“嘎吱——”。一道黑影堵住唯一的光源。罗继粗糙带茧的手掌搭在车门框上,车厢内骤然被冷冽的夜风灌满。十音瞳孔骤缩! 指甲深深掐进手臂——那皮革汗味混合烟草的气息,撕扯布料的裂帛声,骨骼被碾压的钝痛—— 海啸般将她吞没!她脊椎死死抵住车门,颤抖的手拼命拢住残破衣襟,布料摩擦伤口引发细微抽气声。
她眼睁睁看着罗继解开黑西装纽扣,布料簌簌滑落肩头,手臂肌肉虬结的线条随动作绷紧。当他俯身探手时,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蜷缩的身体。她喉头发出幼猫般的呜咽,指甲在真皮座椅上抓出“滋啦”锐响。罗继动作一顿,把尚带体温的西装甩在她腿上。羊毛粗糙的纹理擦过膝头伤痕,她触电般一颤。车门关闭,隔绝外界光线的同时,也吞没了驾驶座方向传来钥匙转动的金属撞击声。
真皮
密闭空间里,倪永孝遗留的广藿香像一张湿透的皮革,沉甸甸裹住她的口鼻。每一次吸气都hll着血腥、□□和昂贵古龙水的甜腻,窒息感扼住气管。不知多久,车门铰链再次呻吟。倪永孝携着外界的烟尘气落座,真皮座椅受压的吱呀声近在咫尺。“开车。”声音像淬过冰。引擎启动,车身传来低沉的震动。他只留给后视镜一道冰冷侧影。